出发时降谷和诸伏各自调整了一下表情,前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后者则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
他们并没有直接走向那一男两女,而是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
诸伏去前台取了包餐巾纸,经过那桌时,不小心碰掉了手里的纸巾,正好落在齐刘海女生的脚边。
他蹲下身去捡,抬头的瞬间对上了她的视线,顺势露出三分歉意混合七分清爽的笑容:“没打扰到你吧?”
齐刘海女生愣了一下,脸微微涨红:“当然没有……”
另一个女生好奇地看了过来,目光在诸伏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小子,撞到别人就给我好好道歉!”中年人不耐烦地插嘴,小题大做道。
降谷此时已走到桌边,顺手接过诸伏递来的纸巾,身体转向两个女生。
他的紫灰色眼睛在店内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我们是不是在之前的社团联合会上见过?你们当时在帮忙发传单,我和景还替你们搬过几摞。”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偏离双马尾女生,仿佛脑海中真的有与她相处过的印象。
诸伏也伸手扶着齐刘海女生的椅背,对她眨眼:“是啊,忘记我们帮过忙了吗?”
齐刘海女生僵硬地挺直脊背,神游物外地回应:“……没忘记。”
意识到这是某种解围的信号,双马尾女生反应更快,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啊!是前辈们!真巧!”
“是呢,真是巧合。”降谷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被完全忽略的中年男人眉头紧皱,狐疑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年轻人:“你们什么意思?”
诸伏给出礼貌而疏远的回答:“如你所见,我们是她们的学长,看到学妹当然要打个招呼。”
他上前半步,将两个女生纳入自己与零形成的保护性半弧内。
如此一来,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精悍青年左右封锁了中年人的去路,让他连起身都只能在卡座里屈着腿站立,莫名比他们低了一头。
降谷半个眼神都不屑于分给他,继续顺着学长身份发挥:“我记得你们还说想参加我们研究室的暑期项目,正好今天碰上了,有点资料可以给你们看看,方便现在聊聊吗?”
“方便,绝对方便!”双马尾女生爽快答应,迅速收拾起她那些唇膏化妆镜等等零碎来。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花钱请女生们吃饭,可不是为了让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学长截胡的。
他用杯底砸着钞票,提高声音强调自己的存在:“喂,这顿饭还没结束呢!你们两个还想要钱的话就给我安分点!”
“大叔,”双马尾女生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语气天真又有点任性,“学长找我们有正事诶!听你发牢骚什么时候都可以啦!”
齐刘海女生也跟着站起来,对中年男人半鞠一躬:“不好意思大叔,资料比较重要,谢谢你的款待。”
她磕磕绊绊地跟在同伴身后走开,忽然又折返,动作飞快地从压在杯下的两张钞票中抽走了一张。
“叮铃——”
林留加用歌舞剧的夸张动作拉开餐厅大门,示意两个女生此路畅通。
“你们这是合伙诈骗!我要报警!”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想要阻拦,但降谷和诸伏站在原地冷漠注视着他,无声的回应释放着敌意。
认识到自己既不占法律上风也不占武力上风,中年人沸腾的情绪如同被冷水浇熄了,嗫嚅了两句,恨恨地摔回座位里。
见他识相地放弃,降谷转身就走,诸伏对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也紧随其后快步离开。
林留加最后看了一眼气得发抖却碍于公共场合不敢发作的男人,轻轻带上了门。
五人汇合后沿着街道快步走出一段距离,直到拐过两个街角,确认那男人没有追上来,他们才放慢了脚步。
“真刺激!”双马尾女生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随即兴奋地看向降谷和诸伏,“多亏有你们解围,那个人实在太难缠了!”
齐刘海女生则捏着那张五千日元,有点不好意思地提议:“这钱我们按人数分成吧?”
“我们可不是为了这个才出手干涉的。”林留加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女生,示意降谷老师和诸伏老师可以放下伪装发表点正论了。
由于降谷老师刚才魅力散发得有些过头,导致双马尾女生不断试图和他重建眼神交流。为了守护他并不存在的教资,他沉下脸尽量表现得足够冷淡。
于是诸伏老师接下重任,委婉地问两个女生是在援助交际吗?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
双马尾女生说她想去夏威夷旅行,可是家里不给那么多预算,打工又太慢;齐刘海女生想买一套超预算的胶卷和镜头,以支撑近期的拍摄计划。
“正规兼职时间都太固定了,这种陪聊来钱快,又不用真的做什么,再说好多人都参与,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她们一唱一和道。
降谷蹙紧眉头,语气严肃起来:“但你们已经踏入了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极容易落入缺乏保护的危险境地,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金钱很重要,然而安全永远排第一位。”
诸伏的用词则更温和,不过同样坚定地表示反对:“爱好和梦想值得追求,方法有很多种,可以尝试接一些简单的商业拍摄,也可以通过参加竞赛来获取资金。走这种捷径看似轻松,实际上是在透支你们未来的选择余地。”
两个女生听着,渐渐收敛起嬉笑,挪开视线低头摆弄衣角。
她们肯定知道降谷和诸伏讲的是事实,但侥幸心理和对物质的渴望让她们很难立刻放弃那种流行的赚钱方式。
“知道了啦,前辈,” 双马尾女生拖长了声音,敷衍地回答,“以后我们会小心的。”
齐刘海女生也点点头:“谢谢前辈提醒。”
以警校生的判断能力,不难看出她们实际上并未接受劝告。降谷和诸伏同时感到爱莫能助,观念的改变不是他们一两句话就能做到的。
林留加没有参与劝说,因为所谓“援助交际”大行其道折射的不是这两三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风气助推的结果。
可以把源头归因到经济下行,也可以归因到社会文化的影响,总之这种结构性问题有多个答法,却尚无一个有效的解法。
在狂风中再怎么呼喊真理也很难被人听清。
况且这两个女生已经是成年人了,三观已然成型,越是以大道理压服她们,越容易激发她们的叛逆。
比如目下,由于降谷和诸伏语重心长的劝说,他们的魅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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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两个女生心里大打折扣,从“英雄救美”的“帅气英雄”变成了“好为人师”的“古板老师”。
往好处想,至少降谷守护住了他不存在的教资。
虽然暂时阻止了两个年轻女性向违反法律的深渊靠近,但诸伏和降谷都清楚他们只是延缓了矛盾的发生,并未实际解决问题,所以心情谈不上愉快。
夜间返校后,降谷脖子上搭着毛巾敲开了诸伏的寝室门。
“你不觉得咱们忘记了什么事吗?”他给出提示。
诸伏擦着半湿的头发,听到这话疑惑地放下手,几滴水珠从发尾滑落。
“你竟然没发现?”降谷指向明确,“今天在餐厅,谁去结的账?”
当然是歌舞剧门童、绝佳背景板、提议搭讪者、新选组之谜解答者林留加女士。
“没想到这回轮到我们两个被请客了。”诸伏将湿发抚到脑后,扶额苦笑。
拜那几张详尽得如同身临其境的动线图所赐,他对林留加和松田萩原之前的猫鼠游戏记忆犹新。
因此他心里有数,林这份钱他们靠常规手段绝对到毕业都还不回去。
提到那两人,降谷眼神微动:“他们上次怎么收尾的?”
“问得好,”诸伏取下湿毛巾,“我也很想知道。”
反正时间还早,寝室离得也不远,松田和萩原很快应邀而来,小小的单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降谷开门见山,看向松田和萩原:“你们之前欠林的那顿饭钱最后用什么方式还上了?没听你们再提过,别告诉我是靠互相回请的无限循环。”
“你先说说,‘你们二对一怎么还能输掉抢单局’?”松田将原话奉还,看起来神清气爽。
在两人炸毛之前,诸伏将餐厅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包括他们如何介入的细节,以及林留加不讲武德悄然付账。
松田听完嗤笑一声:“去搭讪解围?不像你们俩平时的风格。”
他印象里这两个优等生处理问题应该更倾向于正面直观的方式,而搭讪?听起来太影视剧了。
“是林的提议吧,”萩原若有所思,“利用自身优势进行非对抗性干预,在不越权的情况下达成保护目的,她在场的话一定倾向于这种风险最小化的做法。”
果然,社交技能数值高的选手之间会惺惺相惜。
而得到了答案的松田坦然揭开谜底:他们也没能成功把饭钱还给林留加。
对于他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行为,降谷居然没有作出反应。
因为他在思考是否可以趁着林最近开始重视协作的契机,巩固下团队凝聚力,有利于她建立对他们的信任。
萩原提起一个搁置已久的建议:“我们再举办一次联谊,用欠林的钱宴请渡部班女生们,不单独针对她,她很难拒绝邀请。”
松田挑眉:“上次联谊也没能阻止她独立行动。”
“这次不一样,”诸伏温和地说,“这次可以以迟到的感谢和庆祝为名,庆祝外守一落网,感谢她在多次事件中的配合与付出,名正言顺。”
他这话发自真心,在场几人都能感受得到。
“那我们最好能控制住场面,别和她谈专业相关话题,”萩原不抱希望地补充了一句,“省得她总觉得和我们只能聊训练、案子和暴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