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温似练挑了个拥挤的区域,任由人群“将”她挤到魏灯身边,不动声色地往魏等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在魏灯感觉到手心异样转头看来前,她已经状似被人挤到摔倒,蹲下了身。
此举确实冒险,但温似练别无他法。
她已经认定魏灯与段厄有私交,可又怀疑其与庄王有关,这才不能现身暴露自己,同时也担心自己和魏等身边有人监视。
可她必须得见到皇帝,将一切告知皇帝,好让皇帝防着身边的豺狼虎豹,这才如此书写。
她相信,若魏灯真是历史上的吴壬,等到了被皇帝清算的那一步,在性命攸关之际,定会按照纸条上的做的。
魏灯果然不愧是收指令收惯了,这回也以为是庄王又有什么吩咐,面不改色地将纸条收好。
待回到宫中,他打开纸条,却见上头写着:汝欲做之事必招杀身之祸,身边皆豺狼,唯吾能救汝,引帝往城外东十里,以红鹰纸鸢为信,帝能赦汝。
这绝非庄王命令,魏灯将纸条拿给段厄。
城外往东,百姓居住密集,十里外渐少,继续往东三里,是可以看到纸鸢的距离,那儿有山有水,却甚为偏僻。
段厄沉吟半晌,从一笔一划的字体中看不出半点熟悉,可说不清是直觉还是期望,他觉得与温似练有关。
“倘若她被藏在十里内,人口密集,实在难找,但若是在十里外……”
段厄本想等皇帝回来后,请求皇帝往那个方向寻找,可皇帝得知后,却冷漠拒绝。
微服路上,皇帝暗中戒备,却没有看到庄王任何异常动作,不由怀疑起段厄挑拨离间,另有图谋。
如今回到京师,又得知魏灯自称假父之事,令他蒙羞,他如今谁也不信。反倒每日杀一个太后男宠,严格管束太后,明面上则把这口太后男宠急剧减少的锅扣到了段厄头上。
段厄为了获得皇帝信任,只好背锅。对于寻找温似练,无法请皇帝帮忙,好在这段时间他已经暗中培养了两个属下,希望二人能完成所托。
现在自称皇帝假父的人果然是魏灯,温似练彻底弄清了他的身份。按照历史上的时间,得到来年正月,魏灯才会谋反。
因此,温似练耐着性子在村中等着天上出现大红纸鸢。
这段时间,她不仅带领众人将高炉和水力鼓风建造出来,还已经研究出如何提高植物油榨取的技术,基础已经打好,量产铁锅指日可待。
不过出于谨慎,她仍旧假意研究着植物油榨取,以防庄王认为她已经失去价值不必活着。
却没想到庄王并不在意植物油能否大量产出。
年底,老村中只留下守卫,其余人不知去了何处。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温似练的房中多了一个拿刀的人。
左躲右闪中,油灯掉落,不多时火焰腾起。
杀手下手愈发狠辣,更有守卫赶来的脚步声。
温似练正感绝望,忽有一具尸体被扔进来挡了杀手一刀,接着两个黑衣人冲入一举将杀手击毙。
好在火焰冲天,外头的守卫也不在意她的死活,没有冲入,只是招呼着灭火。
温似练便眼睁睁看着两个黑衣人将那具女尸和杀手摆成搏斗姿势,将两具尸体双双推入火海,很快被烧得面目全非。
这一次,温似练对庄王而言,是死了。
经此一事,庄王是黑是白,她已明晰。
没想到的是,救自己的居然是段厄。
见到他的第一眼,温似练不可遏制地扇去一巴掌。
尽管已经确定庄王是黑,可也不代表段厄就是白的。
段厄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固执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然后说起他和魏灯是受庄王所制。
十六岁那年,他因为外貌而被庄王注意,从此父母被庄王囚禁,他则要受着教养,以待将来送给太后。
可他那时年轻,不曾念及双亲性命,性子倔强宁死不屈。
不听话的人,庄王本是要杀了的,但那时有人献上了魏灯,不知为何,庄王极其满意魏灯的脸,亲自教养魏灯。
因他在求死一事上展现了许多伎俩,庄王认为他脑子不错,便换了方向培养他。前程不再是做男宠,段厄这才听从。
但他并不打算永远顺从,而是想找到扳倒庄王的东西,获得彻底的自由。
他本不知庄王要反,是随着知识的累加和事态的发展,渐渐猜到的。
到现在,魏灯果然极为得宠,即便传出他自称皇帝假父之事,太后也一直在保他。
段厄的祖辈因为战乱死亡,直到皇帝平乱立国才带来安宁,让百姓休养生息,从小父母和乡亲们便一直感念皇帝英明,他亦从小钦佩皇帝,感念皇帝的利民政策。
魏灯也是一样,他们都感恩崇敬于当今圣上,从不曾真正臣服于拿着亲人胁迫他们的庄王,不改初心,只想一点点探索庄王究竟发展到何种地步,有多少势力,从而扳倒庄王,救出亲人。
初始时对温似练的劝说与恐吓,是想让温似练不要插手调查吴壬的死亡,以免被庄王的人察觉引来杀身之祸。
最后,他迫切问道:“历史上段厄的父亲,是什么结局?”
温似练并没有因为他救了自己而被轻易说服,仍旧怀有戒备,但这个问题倒可回答:“没有,段厄是孤儿。”
“当真?”段厄抱着她的胳膊,显得尤其认真。
“嗯。”
“看来圣上保下了他们。”段厄既是推算也是期望。
温似练并不理解这句话,因为不信他,也就没心情管他。
段厄无奈道:“阿练,你要如何才肯信我?”
“带我见圣上。”
段厄行动很快,第二天温似练便见到了皇帝。
一通坦白后,皇帝信不信不知道,但温似练的心却已经倾向段厄。
至于如何让皇帝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温似练指出了魏灯将要听从庄王指令谋反一事,并笃定庄王会利用炊具获得名声——让她假死护她研究,总不可能是闲来无事,定是有所图谋的。
这些,只待时间确定。
正月十五,魏灯再次出现人前。
自打假父事件后,他便被太后藏着,不敢出来见人,生怕被皇帝暗杀。
今日突然现身,是向皇帝请罪的。
众人正待看皇帝反应,却见那魏灯战战兢兢,竟因担心皇帝杀他,而先一步待人刺杀于皇帝。
关键时刻,是庄王挡在了皇帝面前。
庄王本该在月底离京的,这下好了,救驾受伤,皇帝没有理由让他离京了。
至此,皇帝总算知晓,去年的自己为何需要微服私访,原来在这等着呢。
如此越留越久,不知下回伤愈后,庄王又要设计怎样一出戏。
魏灯被活捉,押送下去。
不料其口中藏|d,入狱前便服毒自尽。
这毒原本是庄王给的,庄王承诺的是假死之药,自会救他出宫。
魏灯自是不信,换了段厄给的昏迷之药。至于今日的这一出戏,由于事先同皇帝报备过,是以押送他的人都是皇帝亲信,却是当真放过了他,寻了旁的尸体冒充。
此事也引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
既然留意庄王,皇帝自然是派了人暗中盯着庄王的一举一动。
数日后,被太医诊断重病命数不过十年需要好生养伤的庄王,竟然从枯井出现,到了太后宫中。
所言种种,是在可惜那魏灯之死,可惜太后身边没有可心的人,承诺为太后找来更多男宠。
皇帝不屑于他如此低劣的分化手段,没想到半个月后,那枯井中又钻出一个人——江北王。
当晚太后与之云雨一番,送走江北王后,太后与身边嬷嬷嫌弃其年老了不中用了,且还与从前一样,全无爱意只有粗暴的占有,口中又怀念起年轻的魏灯。
皇帝这才想起江北王的长相,竟与魏灯极为相似。
江北王原是周国太尉,因与周王生隙,投奔与他,为打下周国立下汗马功劳,大启立国后,皇帝封其江北王。
而在与江北王结识之前,太后居于周国……
思及此,不由悚然一惊。
庄王的脸型,似与江北王一模一样……
如若不然,庄王缘何有把握让江北王暗中入京,来与太后一夜温情?
事情牵扯到太后,皇帝心情复杂,本想给太后机会,不料太后虽嫌弃年迈的江北王,却对庄王紧接着送来的年轻男宠,来者不拒。这已然说明了太后的立场。
二月中旬,庄王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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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身体上朝,惭愧于自己现在是个废人,想要为国家出点力,向皇帝提出接替温似练的炊具研究。
皇帝知道,一旦答应,庄王不久就能将一应发明推出,量产出铁锅放于天下,揽此创造之功。
若只是炊具也就罢了,可那高炉和水力鼓风,就大大有利于武器农具和日常工具的生产的,一旦得此功劳,其名望再难磨灭,还能万古留名。
有这样的名望,将来起兵造反时,揽获民心将事半功倍。
皇帝托词拒绝。
但绝非长久之计,与其按兵不动,不如先下手为强。
战事提前。
当镇守涪城的将军残杀了江北王之子的消息传入京中后,温似练才对这提前了六年的兵变有了实感。
不再仅是震动,而是有一种恐惧,恐惧史书所载真的会变成事实——段厄会死。
是以她做了一件冲动的事,她不仅对段厄告白,还扒拉他的裤子。
尽管段厄违背了和皇帝的保密约定,告知她这回是皇帝派人伪装成涪城将军杀害江北王之子,又派人煽动江北王讨要说法。
温似练还是不管不顾,扬言道:“你这样的神器天下少有,遇到了可不能错过,我定要试一试才行!”
段厄的目光终于暗下来,声音有些危险:“你怎知天下少有?”
并用实际行动证明,温似练真不能错过。
动乱由皇帝设计,江北王点燃。
不过这一回,几员大将还没有被庄王设计弄死,江北王就被下头人鼓动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带兵攻打。
此时,庄王自然也打不了通过那些发明揽获名声的事了,事态超出预期,他只能全力提前造反。
殊不知一切按照历史进行,不过这回温似练清楚知晓,一切都在皇帝和段厄的计划之中。
譬如指派酒囊饭袋为假主帅,以及实际是庄王手下的宦官监军。
再派真正的主帅带兵赶去。
因为他们不知京师之内被庄王渗透了多少,此番制造皇帝掉入陷阱、段厄听命于庄王的假象,迷惑庄王后,就能让庄王以为时机已到开启内忧外患,暴露出京师内所有人手与布置。
果然,外有江北王和监军里应外合的攻入,庄王以为时机已到,于是在假主帅被斩首的同一日,蛰伏在京师内的人手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攻打皇宫。
这之中,自然少不了太后的帮忙。
只不过庄王谨慎,一切都是让段厄领头,他躲在幕后,不到最后一刻不出来。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在最后一步,段厄押着太后,杀到未央宫,以孝道迫皇帝禅位。
庄王自然不会舍生取义救皇帝,但皇帝早已派人捉拿了他,并将他诛杀殿中,而后宣告出去“庄王舍生取义,为阻段厄,冒险欲救太后而死于段厄刀下。”
接着是“皇帝援兵已至,段厄自知大势已去,一刀杀了太后”。
实际上,段厄只对囚禁自己父母的庄王下得了手,太后是皇帝其它手下杀的。
段厄和魏灯的亲人被皇帝救出。庄王一党被彻底清算,一场叛乱,终被提前平息。
只是,一切的黑锅都背在了段厄这个丞相身上。
至始至终,皇帝都隐瞒了庄王和太后是主谋的真相。
因为顾虑着真相公布后外界对他的看法。
他不想做一个失败的儿子,失败到亲生母亲帮助另一个儿子反他,并且亲生母亲在父亲在世时就和江北王珠胎暗结,而自己还把庄王那个孽种当成亲弟弟关爱。
皇帝被瞒了这么多年,让庄王掌握那么多权力,实在有损英明。
太后在太上皇在世时就如此混乱,也会叫人猜测皇帝的生父另有他人。
为了避免这些议论,他和历史上一样隐藏了真相。
皇帝无不抱歉地对段厄道:“世人可以论我功过,但不得论我出生。”
若有了龌龊的出生,再大的功绩也覆盖不了,那些龌龊的猜测实在是对当事人莫大的侮辱,奇耻大辱!
温似练心中理解皇帝,却还是愤愤不平:“凭什么真正作恶的倒有着好名声!”
但好在,死的只是段厄这个身份,江竹本人还活着,只是往后要改名换姓乔装打扮走在温似练身后,默默与温似练推进炊具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