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厨房里亲手给奶奶做晚饭的夏橙,手机嗡嗡地响。
她擦了擦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庄事成不爽的声音。
“你老公现在不舒服,你跑哪去了?”
“怎么给人家当老婆的,到手就不珍惜了?”
夏橙脑子一懵。
不舒服?
他下午不是回公司处理急事了吗?
她压着心里的疑惑,“他在哪里?”
庄事成报了个地址。
青园别墅。
夏橙心头一跳,那是沈希然自己住的地方,她去过两次。
她放下手里的菜,赶紧给沈希然打电话。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等候音,一遍又一遍,就是没人接。
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上来。
出什么事了?他的伤不是快好了吗?
难道是……伤口裂开了?
夏橙再也站不住了,她解下围裙,冲出厨房。
“奶奶,我朋友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明天,我再回来陪你吃饭。”
说完,她急匆匆抓起包和车钥匙就往外跑。
四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奔弛以漂移的姿态甩尾停在青园别墅门口。
夏橙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
“少夫人?”守在客厅的楚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迎上来。
夏橙看都没看他,眼神焦急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沈希然呢?”
她抬脚就要往楼上冲。
楚立一步上前,拦住了她。
“少夫人,沈总刚才有点不舒服,已经睡下了。”
“您现在上去,可能会吵醒他。”
夏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脸上。
“他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背上的伤口裂开了?”
楚立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医生已经过来处理过了,沈总吩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夏橙的心揪得更紧了。
“我要上去看看。”
楚立哪敢放人上去,他想办法拖延,“少夫人,要不……您给沈总做顿晚饭吧?他一会醒了,肯定会饿。”
夏橙看了看,这里一个佣人都没有。
沈希然过来之前,特意让楚立把别墅里所有的佣人都遣走了。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她抬头,朝二楼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然后点头。
“这里有食材吗?”
“有!少夫人还有什么需要,我立刻让人送过来!”楚立赶紧说。
夏橙没再多话,转身走进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
精致的四菜一汤摆上了餐桌。
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为他做一顿饭。
夏橙洗了手,擦干,准备上楼去叫他。
走到楼梯口,楚立又跟个门神一样拦住了她。
“少夫人,您歇着,我上去叫沈总吧?”
夏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楚立,太奇怪了。
他以前什么时候敢这么拦着自己?
她眼神一冷,盯着楚立。
“怎么?”
“楼上有我不能看的东西?”
楚立的额角冒出细汗,“没有,少夫人。”
“让开。”
夏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楚立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眼里的冷意震慑住,下意识地让开了半步。
夏橙直接从他身边冲了上去。
她记得沈希然的主卧是哪一间,想都没想,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抬手按向墙壁,开了墙上几盏暖黄的射灯。
房里灯光微弱,但是已经可以看清床上的男人。
沈希然和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柔软的发丝垂落在他脸颊旁。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他的眉心紧紧地拧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脆弱感。
夏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有点疼。
她俯下身,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
“沈希然。”
“沈希然,醒醒,起来吃饭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夏橙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
只是一瞬间,她感觉到他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
沈希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地映出了一张漂亮又带着焦急的脸。
他……又看得见了。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终于散了。
“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夏橙立刻紧张起来,
“是不是伤口疼了?我看看。”
说着,她的手就伸向他衬衣的扣子。
沈希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大,“没事。”
“让我看看。”她坚持。
他松开手,夏橙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纽扣,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衬衣。
结实的胸膛,下腹八块腹肌很迷人,背后是错综复杂的伤痕,大部分已经愈合,留下了红色的疤痕,那是他保护她留下的英雄标记。
但在肩膀两处,赫然贴着崭新的纱布,边缘还能看到一点血色。
怎么又裂了……
夏橙的心疼得缩成一团。
她知道,肯定因为房事太激烈,才不小心扯裂的。
“疼吗?”
“不疼。”他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夏橙将他轻轻扶起来坐好,又细心地帮他把纽扣一颗颗扣上。
沈希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想将她这张脸,深深刻进自己的生命里。
“老婆,能看到你真好。”
他伸出长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夏橙在他怀里笑了笑,声音闷闷的,
“以后还有几十年呢,我怕你天天看着,会腻。”
沈希然心头一揪,吻了吻她的额头,收紧了手臂。
“不腻。”
“永远不会。”
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没多时,沈希然牵着夏橙的手走下楼。
楚立看到他清明的眼神,整个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沈总又能看得见了。
沈希然一个眼神扫过去,楚立立刻心领神会,麻溜地退了出去。
夏橙将他带到餐桌旁坐下,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尝尝我的手艺,不许说不好吃。”
沈希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糖醋排骨。
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很好吃。
“老婆做的菜,真好吃。”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好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夏橙就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看他。
他吃一口菜,就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饭?”夏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比饭好看。”沈希然说得一本正经。
他吃光了自己碗里的饭,又把每盘菜都尝了一遍,最后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夏橙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有点傻眼。
她做的饭,有这么好吃吗?
沈希然放下碗筷,握住她的手,
“我老婆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也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因为,是她亲手做的。
夏橙笑了,眼底带着几分狡黠,“那有没有奖励?”
“想要什么?”他问。
她的视线在整个开阔的客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偏厅那架黑得发亮的三脚架钢琴上。
夏橙伸出手指,遥遥一指。
“喏,就那个。”
她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全是故意的刁难。
“沈大少爷,纡尊降贵,给我弹一首,行吗?”
她就是存心想看他出糗。
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会弹钢琴。
这玩意肯定是个摆设。
沈希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想看我表演,得加点赌注。”
顿了顿,又说,“若是我弹得你满意,你就站在这里喊十声‘老公我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敢吗?”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勾了勾唇,赌她不敢接受。
“行。”夏橙才不会被他唬住,接受了他的要求。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你确定要听?”
“嗯。”夏橙用力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我等着看你表演”。
“希望你不要后悔。”沈希然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她身边,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
“我就是喜欢你,无所畏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