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疯了!
李靖艰难的转过头,伸手颤抖的指向哪吒,问殷夫人:“此事,夫人可知?”
殷夫人眼眸含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簌雪身怀有孕,她是知晓的,瞒住李靖的想法也是他告知哪吒的。
但是哪吒为此抽出一缕魂魄,她一无所知。
可李靖看来,殷夫人就是全部知晓,却伙同哪吒欺瞒于他,一拳狠狠砸在城墙之上。
“夫人,你,你糊涂啊!”
簌雪则是彻底僵在了原地。
敖孪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她的脑海。
置换之术。
原来如此。
原来她平日所受的伤凭空消失,不是错觉。
原来被敖广龙爪击中,却仍能从他手下逃走,不是侥幸。
是他。
一直都是他。
在她恨他、怨他、用最刻薄的话语刺伤他的时候。
他在护着她。
心脏像是被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而空中,正与一名龙族将领打斗的哪吒,在听到敖孪话语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
“呃!”
分神之下,右侧另一名龙将的水矛趁虚而入,狠狠刺中他的腰侧。
玄甲碎裂,鲜血溢出。
哪吒闷哼一声,赤绫狂卷,将那水矛绞碎,反手一枪将偷袭者震飞,自己也踉跄后退数步。
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猛地扭头,望向空中。
那眼神里,有暴怒,有警告,更有一丝狼狈与痛楚。
“敖、孪。”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找、死。”
敖孪却笑得更加愉悦,仿佛对这场自己精心编排的好戏十分满意: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闭嘴!”哪吒厉喝,胸口气血翻涌。
“够了!”
一直沉默观望的西海龙王敖闰,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声震四野。
他庞大的龙身微微摆动,龙首低垂,那双沧桑的龙目,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了城楼上摇摇欲坠的簌雪。
簌雪也抬起头,迎上那双眼睛。
敖闰转向李靖和殷夫人,声音洪亮:
“李总兵,殷夫人。本王恩怨分明,只要交出簌雪,本王可以承诺,西海之水,绝不淹你陈塘一寸土地。”
这话一出,下方惶恐哭求的百姓声音更高:
“龙王开恩啊!”
“交出龙女!”
“快交出去啊!”
李靖眼神一沉,立刻抓住这话头,再次对殷夫人道:“夫人,若再不将她交出去,哪吒就真要力战而死,陈塘关将化为汪洋!”
殷夫人泪流满面,看看重伤苦战的儿子,看看下方哀嚎的百姓。
心如刀绞,左右为难。
紧紧抓住簌雪手腕的五指,倏然一松。
簌雪也知晓,殷夫人做出了选择。
她侧头,朝殷夫人露出一个笑,将袖中玉坠塞到殷夫人手中。
簌雪轻声道:“这是汤灵赠我的坠子,如今交由夫人,还请夫人替我转交太乙真人。”
说罢,她挣脱了殷夫人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
“这些时日,多有叨扰,谢夫人照拂。”
她转身,面向云层中四条巨龙。
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和你们走。”
“但你们要信守承诺,勿伤无辜之人。”
龙王还未答话,另一个声音抢先一步打断。
“你说了不算。”
哪吒的声音沙哑带来的短暂死寂。
他停下与几人缠斗,落在关墙垛口之上,火尖枪重重一顿。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滴落,在他脚下的砖石上洇开刺目的暗红。
“和不和他们走,”他看向簌雪,每一个字都咬紧:“轮不到你来做主。”
话音未落,他再次强行提气,赤绫怒卷,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神光,竟是要不顾一切再次冲杀!
然而,强行催动的神力如同烈火,霎时点燃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刚一动,胸腔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哪吒!”
簌雪失声。
殷夫人见状,更是急切开口:“吒儿!停下,不要再继续了!”
簌雪亦深知,哪吒若是还想活,就不能再动用神力。
如果敖孪说的是真的,如果她所受的伤害真的都转移到他身上,那她在龙宫硬抗敖广那一掌,早已震伤肺腑。
他会死!
这个认知像锥刺入骨髓,带来灭顶的恐惧。
“停下!你停下来!”
她再顾不得其他,朝着他嘶喊,声音因恐慌而略微变调:“你不能再打了!你会……”
哪吒却恍若未闻。
他抹去唇边血迹,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的事,不用你管。”
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一股诡异的暗红火焰,自他周身隐隐渗出。
那火焰不炽热,反而带着阴森寒意,所过之处,猎猎杀意。
是业火!
他竟然在重伤之下,心神失守,催生出了无尽业火。
“不好!”李靖脸色大变,“他心神失守,业火焚身!”
敖广等人相互对视,眼中也掠过一丝忌惮。
业火这东西,沾上便是大麻烦。
嗔恨心重,妄念不绝,邪思既起,杀意滋生。
眼看哪吒周身的暗红业火越来越盛,眼神也渐趋狂乱,显然快要彻底失控。
簌雪心急如焚。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想哪吒再造杀孽,更不想他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心中默唤,一枚冰冷坚硬的匕首自袖中滑落,抵住了她的掌心。
置换之术,是以哪吒的一缕神魂为媒介,才能将伤害转移。
既然这置换之术是靠神魂联系,那她只要将联系切断,就能终止!
她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细想后果。
只知道,不能再亏欠于他。
他们该两不相欠的。
“哪吒!”
她大喊一声,不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飞身而起,直冲向关墙之外。
哪吒见她冲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将她猛地拉到身后护住,不让她再向前冲。
他的后背呈现在簌雪眼前。
就是现在!
簌雪没有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右手紧握着裂魂刃,朝着哪吒的后背,靠近心口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刃身没入血肉的声音。
轻微,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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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护住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片刻后,他才极其缓慢地回头。
簌雪抬头,看到的一张难以置信的脸。
哪吒很少会有这种表情。
他总是一副毫不在意,什么都懒得关心的模样。
如今在他的眼睛里,他看到错愕,痛苦,还有……悲伤。
原来,也会有能让他伤心么?
簌雪以为他一直是心如铁硬的。
哪吒愣愣的看向簌雪。
簌雪的脸近在咫尺。
她迎着他震惊的眼神,嘴唇颤抖着,最终什么都说。
然后,她猛地拔出了裂魂刃。
鲜血随着抽出的刀刃喷溅,有几滴溅在她的脸颊上。
温热,腥甜。
剧痛让哪吒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周身的暗红业火骤然一滞,随即开始剧烈地溃散。
她与簌雪以一缕魂魄建立起的媒介,被这一刀,生生斩断。
遍布全身的伤口伴随着疼痛,瞬间消失。
他知道,置换之术被解除了。
簌雪握着滴血的裂魂刃,看着他。
面无表情。
哪吒努力的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些许的动容,但哪怕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不禁自嘲。
都到了这一刻,他还在期待什么。
她还在恨他。
簌雪用袖臂将裂魂刃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语气冷漠的对哪吒道:“我不想欠你,自此,我们两不相欠。”
说罢,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毅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纵身一跃,投向了云层之上。
风灌满了她素色的披风,将她头发吹拂的散乱。
哪吒捂住心口,看着簌雪离开的方向,冷笑。
两不相欠?
她刺他一刀,竟还能认为他们能两不相欠?
后背的伤口鲜血汩汩,被裂魂刃捅刺的伤口,是无法快速愈合的。
若非他是灵珠子转世,已经将混沌之力炼化成神力,否则这一刀下去,便是神魂俱灭。
她竟真的这么恨,这么狠心。
业火彻底熄灭。
隔着关墙与海浪,隔着四海龙族的重兵和百姓的哭嚎,如有万丈沟壑。
哪吒抬头,看向已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两不相欠?”
他重复着她之前话嘲讽道:“敖簌雪,你告诉我,怎么两不相欠?”
哪吒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看穿她强装的平静:“你肚子里……还揣着老子的种!你告诉我,这账,怎么算得清?怎么两不相欠?!”
簌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随即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哪吒,”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风声浪声:“你难道没发现吗?”
“我能潜入东海,能化出龙形,能来去自如。”
她一字一句:“我的法力,早就恢复了。”
哪吒瞳孔骤缩,握枪的手指收紧,骨节发出脆响:“所以?”
簌雪脸上那冰冷讥诮的笑意,越发明显。
“所以?”
她轻轻重复,笑道“哪吒,你真的不明白吗?”
她顿了顿,将话掷了出去:
“我从来就没有过身孕。”
“从来就没有。”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躲闪,朱唇轻启,说出的却是最残忍的话:“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