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脱离幻境时,已经身处玄月霜台的阁楼门外了。


    清元不见踪影,眼前只站着露冥


    “第二场情劫结束,渡劫失败,”露冥叹了口气,似有些惋惜,对哪吒行礼道:“有劳三太子了。”


    露冥也是无奈,她并无调取水镜中历劫者真实心境的权限,故只在水镜外看,她都被哪吒骗过去了。


    哪吒倒好,出了水镜跟没事儿人似的,仿佛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毫无影响。


    有时候她都怀疑,三太子这被抽走的真只有情念吗?


    哪吒似乎还颇为不解,挑了挑眉,倒是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


    比起上次情劫,这次他可谓是很配合了,演技精湛,投入非常,将一个深陷情网、进退抉择的将军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力求完美。


    怎么反倒像是把清元得罪狠了?


    "不懂。"他低声咕哝,摇了摇头,将这点莫名的憋闷抛诸脑后。


    驾起风火轮,回了乾坤殿去了。


    -


    是夜,乾坤殿,熟悉的云床,却是莫名的清冷。


    哪吒躺在宽大却空旷的穿上,罕见地辗转反侧。


    殿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四周寂静无声。


    明明与平日并无不同,身下依旧是万年暖玉雕琢的床榻,柔软舒适,他却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入睡,睡到半夜,意识模糊间,他习惯性地一个翻身,手臂极其自然地朝旁边揽去,想要搂住那在幻境中已然熟悉无比、纤细而柔韧的腰肢。


    指尖甚至已经提前回忆起了那细腻布料下肌肤的触感。


    然而,手臂落空。


    只有冰凉的云锦滑过指尖,带来一阵突兀的失落。


    他猛地惊醒,睡意朦胧间,下意识地脱口低唤:


    "阿雪……"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殿内回荡,没人应他。


    怔忡了好一会儿,神识才彻底归位,眼前只有熟悉的殿宇穹顶。


    哪里有什么阿雪,哪里有什么香软温暖的清元?


    真是……见鬼。


    哪吒有些烦躁地重新躺回去,却再无睡意。


    黑暗中,他睁着眼,望着头顶流转的微弱仙光,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幻境中清元的模样。


    记忆尤其清晰地定格在某些瞬间:她骑马时紧张地靠在他怀里,后背绷紧,发丝不经意蹭过他下颌带来的微痒;他教她射箭,手覆在她手背上,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和腾升的体温;甚至是最后那夜,他带着一身陌生的脂粉气回来,不由分说的床另一侧躺下,她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细微的的轻颤……


    要不说,清元年纪轻轻能执掌情劫司数千年呢。


    演戏确实有一套。


    虽然他知道她在演,但她偶尔流露出的恰到好处、引人呵护的脆弱。


    是人都抵挡不住。


    那萦绕在她周身独特的冷香,在幻境里日夜相对早已习惯,此刻竟觉得这乾坤殿内熟悉的熏香都变得寡淡无味,难以入眠。


    只可惜。


    哪吒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上眼。


    只可惜在幻境里,没借着身份问一问清元,她平日里用的都是何种花药香膏。


    每次靠近她时,香味儿若有若无,他却觉着香得要命。


    -


    后面几日,清元心头的火气未消,再加之前路迷茫、毫无头绪而更添烦躁。


    偶有一次在天河畔采集星辉时撞见哪吒,她连眼皮都未抬,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本想上前搭话的哪吒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觉莫名其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又日,王母娘娘召开泽沐芳华宴,瑶池仙境仙乐飘飘,百花争艳。


    众女仙三三两两,言笑晏晏,前往赴宴。


    必经的云霞花林深处,最高大的那株花树横枝上,红衣少年懒散地斜倚着,一条腿随意垂下,红绫在花叶间若隐若现。


    哪吒算准了时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小径尽头。


    果然,不多时,便见清元与露冥、素和仙子并肩行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仙袍,清冷卓绝,在这绚烂花海中显得格格不入。


    哪吒眸光忽闪,身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下,恰好听在清元面前,挡住了去路。


    “真巧。”


    他勾起唇角,笑容盈盈。


    露冥与素和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素和仙子眼中更是闪烁着八卦的光,脚步和黏在地上般,显然不想错过这难得的好戏。


    露冥无奈,笑着伸手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旁边带:“素和,泽沐芳华宴快开宴了,我们可不能让其他姐妹久等。”


    “诶?我……”


    素和还想挣扎,却被露冥半推半拉着离开了,只来得及回头投给清元一个“速战速决”的眼神。


    小径上瞬间只剩下两人,花瓣无声飘落。


    哪吒收了那点故作从容的笑,语气直率,甚至带着几分嗤笑与不解:“清元仙子,为何对我视而不见?”


    清元面上不动声色:“三太子多虑,公务繁忙而已。”


    “公务繁忙?忙到给个眼神的时间都没有?”


    哪吒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地锁住她:“还是因为第二场情劫?你到底气什么?气我演得太投入?”


    清元抬眸,清冷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三太子既知是戏,何必追问?”


    “呵,”哪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说我在演,你又何尝不是?那剧本不是你写的?那角色不是你安排的?既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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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戏,又要我出戏后立刻撇清?清元仙子,你不觉得可笑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带着近乎残忍的直白,追问:“那你告诉我,你要我如何才满意?难道要我在那幻境里,抛开剧本,真的爱上你不成?”


    “你!”清元被他这赤/裸直白的言语激得脸颊微红:“胡说什么!谁要你爱上我!”


    “不是爱上你?”哪吒挑眉,说出的话却让人恼火,“可是不论朝阳还是傅宴雪,她们的喜、怒、哀、乐,她们的爱与恨,难道不都是源于你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反驳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说的……似乎也没错。


    她气他演戏,可自己何尝不是将分神一分为二的去“演”?


    她气他清醒,可自己又何尝不是清醒的?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按照他这么说,自己竟也不吃亏。


    “……随你怎么说。”


    最终,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转身,快步离去,白色的衣袂在花丛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


    不远处,假山石后,偷偷围观了全程的露冥仙子和素和仙子面面相觑。


    素和仙子激动地抓住露冥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哪吒说要爱上清元了!我得回去改注,必须押清元!”


    露冥没好气用手指地戳她肩头:“想什么呢!你没听出来那火药味吗?那是要打起来的架势!”


    “谁要打起来了?”


    一个清越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两人回头,只见嫦娥仙子抱着玉兔,不知何时到来,正疑惑地看着她俩。


    露冥与素和有些尴尬。


    嫦娥看着她们这模样,又瞥了一眼清元消失的方向和远处站在原地、脸色不善的哪吒,心中有底。


    她无奈地摇摇头,抬手在露冥和素和一人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下:


    “两个闲不住的,还不快走?王母的宴会要开始了。”


    哪吒站在原地,直到清元人都走的没影儿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愈发旺盛。


    不过既见到了,把话说清,也不算白跑一趟。


    他可不喜欢这么莫名其妙被人冤枉。


    哪吒蹙着眉,驾起风火轮,回乾坤殿去。


    然而,刚踏入殿门,他便察觉到一股熟悉又令他极度厌烦的气息。


    殿内并未点灯,暮色透过窗棂,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拉得老长。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哪吒脚步一顿,脸上那点因清元而起的烦躁瞬间被冰冷的厌恶取代。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李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哪吒顿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