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权势面前,再奋力的抵抗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清元在门外,隔着偌大庭院,安静地听着前厅隐约传来的动静。


    听着父亲卑微的乞求最终化为绝望的沉默。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默默转身。


    虽然她的爹爹在里面哭的歇斯底里,但实在没感受多少悲伤的情绪。


    说白了,也不过是装出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样,恶人让镇北将军来做,免得自己背上个悔婚悔诺、背信弃义的好名声


    当侍女红着眼眶进来,为她收拾寥寥无几的衣物时,她顺从地站起身。


    该挪地了。


    -


    镇北将军府,西侧别院“惊鸿苑”。


    清元坐在布置精巧的陌生房间内,身着碧色衣裙,衣摆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幽兰。


    门被推开,逆光中,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昨日宫宴的锦袍,着一身玄色坠朱红的常服,少了几分逼人的煞气,却多了几分少年的不羁风流。


    哪吒走到她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害怕?”


    他开口,声音清朗,笑意未达眼底。


    清元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垂眸不语。


    哪吒伸手,并未碰她,而是拿起妆台上的一支碧玉簪,那是朝阳公主旧物。


    他指尖抚过簪身,眼神瞬间变得悠远而恍惚,几乎让清元错觉。


    “别怕,”他声音缓缓,带着诱哄般的温柔:“留在我身边。”


    清元猛地抬眼,看向他。


    按理来说,她此刻应该是怯怯的不敢看他,内心忐忑不安,才符合她的替身人设。


    可没忍住。


    她眨巴眨巴眼睛。


    自从天道降下情劫,在她与哪吒为数不多的交锋中,见他的时候,他要么漫不经心,要么愤然作色,像眼前这般连哄带骗的温柔,还是第一次见得。


    原来他还有这一面呢。


    -


    惊鸿苑的日子,像被精心调制的香薰,看似馥郁,却暗藏迷离。


    清元循着剧情,有意无意模仿着朝阳公主的言行举止,因在设定中,两人的性格本就大相径庭,真要模仿起来,性格上学个几分就效果明显。


    然而,哪吒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对她那些刻意的模仿只是淡淡一瞥,不置可否,仿佛毫不关心。


    反倒是借着这个身份,把未曾体验过的都体验了一番。


    跑马场上,哪吒扶她上马。


    清元不疑有他,踩着马蹬,慢慢挪上马背,还没坐稳,哪吒已经翻身上马,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将她圈在怀中,握着缰绳的手稳健有力,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背脊。


    感受着后背的温暖,清元第一反应是他僭越了,本能想要挣脱出去。


    “别躲,怕就靠着我。”他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


    清元停止了挣扎。


    这句话点醒了她。


    不过是在幻境中,一切都做不得真,必要时刻,为了能成功助哪吒历劫,牺牲一下色/相也可以忍受。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逾越的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射箭场边,哪吒站在清元身后,指导她拉弓。


    他的手掌自然而然覆在她手背上,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腕骨,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肩膀放松,”他的声音很近,随意而慵懒:“目光要准,心要静。”


    清元闭着一只眼,努力瞄准靶心,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扰人。


    哪吒靠得太近了,偶尔掠过她颈侧的发丝,包裹着她手掌的温度。


    察觉到清元分神,他侧头,高挺的鼻尖抵在她的耳畔,提醒道:“别分心。”


    清元只觉得脑袋一震,握住剑弦的手松开,哪吒眼疾手快,在她手腕上轻抬一下,原本要插进土里的羽箭改变了轨迹,正中靶心。


    “呵,”身后传来低笑,哪吒松开她的手:“连弦都抓不住了,嗯?”


    清元握着弓的手缓缓垂下。


    这一次,她认真思考,方才哪吒的举动算不算是在撩拨。


    她侧眼望去,只见哪吒又执起长弓,三箭齐发,全中靶心。


    随后飞身上马,夹住马腹,骏马便如利箭飞射而出,在飞奔的马背上,他一支又一支搭箭、松弦,百发百中。


    他脸上洋溢着少年独有,意气风发的明朗笑容。


    早把她这个“替身”忘在一旁了。


    清元内心默默。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


    夜深,惊鸿苑内。


    今日在马场陪着哪吒又是骑马又是射箭,傍晚归来时,清元胳膊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


    用过晚膳,她迫不及待的回到屋内修习。


    想来做神仙时,出行皆是腾云驾雾,极少有徒步疾行的时候,再加之有神力加持,从来未有如今日一般,累的气喘吁吁、狼狈不已的时候。


    可哪吒不同,精力旺盛的可怕。


    想来也是,不论是做神仙,还是在这剧本里做凡人,他方方面面的精力都旺盛的可怕。


    一路上她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回到镇北将军府邸,可以休息了,幻境外的露冥却突然将关键剧情递送到她跟前:


    今夜要连夜练习“绿腰舞”,只因此舞是朝阳公主最擅长之舞,她为了更贴几分,努力修习模仿,然后被镇北将军安插在惊鸿苑内、监视她一举一动的暗卫回禀,最终得到一句“东施效颦”的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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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噩耗的清元坐在床榻边,一动不动。


    倒不是剧情有多离谱,主要是实在没力气陪他闹了。


    在一番天人交战后,清元最终还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了起来。


    -


    与此同时,将军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哪吒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此时的他一手杵着下巴,倚在座椅上阖眼小憩。


    暗卫无声出现,低语:“主子,宴雪姑娘正在修习‘绿腰舞’,仪态举止已与公主有九分相似。”


    “嗯,” 哪吒眼皮都未抬:“知道了。”


    -


    耗了半晌没等到人和话,清元实在精疲力竭,决定熄灯歇下,明日再说。


    走进内室屏风内,褪去外袍,更换里衣一道。


    待更衣毕,她转过屏风,一个人影猛地闯入有视线。


    哪吒不知何时来的,倚在门框上,玄色常服松垮,带着几分懒意。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巡梭,含着笑意打量。


    清元被吓了一跳,瞌睡都醒了,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伸手揽住了腰肢,轻轻一带,便落入他怀中。


    “舞练得不错。”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手臂箍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不容她挣脱。


    更骇人的是,他手掌隔着薄薄的寝衣,熨帖着她腰侧的曲线,甚至带着些许揉按的意味。


    清元浑身僵硬,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扣住。


    “纤纤细腰……”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目光锁住她惊慌的眼眸,声音喑哑,带着蛊惑,“怎么比看上去还软?”


    这话轻佻又暧昧,像羽毛挠过心尖。


    清元却又羞又恼,成仙这数千年来,还未有人敢这般冒犯她。


    “三太子请自重!”


    她企图挣扎,来不及思考,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


    哪吒抚在她腰间的手顿住,挑眉看她。


    清元不知哪来的力气,趁机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踉跄着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眼圈微微泛红。


    清冷的脸上难得有了别的表情。


    “将军自便,我……我歇下了!”


    清元惊魂未定,不等他反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冲向内室,珠帘被她慌乱的脚步撞得噼啪作响。


    哪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兴味渐浓。


    从前不信,如今信了。


    真有人,明知身处水镜、一切皆是虚幻,却仍能被剧情牵动情念。


    这是他第一次为被抽离的情念感到些许遗憾。


    若是有情念就好了。


    体验一番,该是很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