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小镇的戏散了,裴衍、宋听澜和时聿进入戏院,在冰冷戏台下的暗格里,找到了十个蜷缩的失踪者。


    他们像是沉溺在一场深长无梦的睡眠里,对外界全无反应。


    宋听澜仔细检查后确认,他们精神层面有被强制干涉和能量透支的痕迹,生命体征稳定,没有不可逆损伤,那些被剥离的情绪似乎随着季安力量的消退正在回归。


    小镇上那些镇民也陆续恢复了神智,大多茫然虚弱,对自己被操控期间的行为记忆模糊,只残留着一种不真实的快乐。


    他们看着被毁坏了一部分的街道、门窗紧闭的悦来客栈、以及洞开的如意戏院,脸上写满不知所措的恐慌。


    宋听澜给昏迷的失踪者喂了安神固本的药剂,确保他们能安稳睡到自然醒来。裴衍用土系异能简单修复了被战斗波及损毁最严重的几处路面和房屋,避免造成更多恐慌。然后,他们带上昏迷的几个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小镇。


    回到城区别墅时,天已大亮。江妤和顾肆也刚完成任务回来不久,正在客厅里低声交谈。


    看到他们一行人个个神色疲惫的样子,江妤立刻迎上来,目光快速扫过,确认江淮年虽然狼狈但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转身去准备热毛巾和温水。顾肆则抱臂靠在楼梯旁,挑眉打量着他们,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哟,回来了?看来玩得挺大。”顾肆懒洋洋地开口。


    陆时忆累得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把惊蛰往墙角一靠,瘫在沙发里就不想动了。时聿沉默地接过江妤递来的温水,一口气喝干。宋听澜忙着安置那昏迷者,裴衍则直接走到萧予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片刻后,萧予走出书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淮年身上。


    “师父,小镇的事解决了,失踪者找回,有些意外情况。”


    萧予点点头,示意江淮年过去。


    江淮年松开沈言的手,走到萧予面前。他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他额头上,一股平和的能量缓缓探入。


    江淮年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觉到萧予的能量细致地扫过他体内每一处经脉,最后停留在冰火异能核心深处那个吸收了季安黑暗能量的混沌平衡点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所有人都看着萧予和江淮年。


    良久,萧予收回手,“黑暗能量的侵蚀被化解了,被你的冰火异能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消化了部分。你体内那个点,是冰火极端对立又相互依存,在无数次碰撞磨合中,于最深处自然形成的一个混沌雏形。它本身不具备意识,是一种能量态的自然现象。目前看来,它很稳定,而且因为吸收了那些无序能量,变得更凝实了些。只要你不主动去刺激它,或者再吸入大量同性质的混乱能量,它就不会对你构成威胁,还可能让你的冰火融合多一丝意想不到的变化。”


    江淮年听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没有危险就好。“那……季安他?”


    “那个幻系异能者?”萧予转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他引动黑暗能量,是强行提升幻境威力,控制他人精神的捷径,也让那些负面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侵蚀他自身。你误打误撞吸走了那些能量,某种意义上,算是变相净化了他力量中最危险的部分。至于他本人,能掌握如此精妙幻术,心性意志绝非寻常。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他既然选择离开,短期内应不会再来寻衅。此事,暂且到此为止。”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总算暂时告一段落。疲惫感涌上,几人简单处理了伤势,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房,倒头就睡。精力最旺盛的陆时忆,都没力气打游戏了。


    江淮年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他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平稳流淌的冰火能量,那个混沌点安静地蛰伏在深处,若非刻意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回想起小镇戏院里那惊险一幕,季安转身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以及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那家伙……现在去哪儿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现实冲散。接下来几天,生活似乎又回归了正轨。


    训练、吃饭、偶尔斗嘴、应付顾肆的师哥骚扰、围观陆时忆对江妤笨拙的讨好、看宋听澜笑眯眯地“不经意”坑人、感受时聿神出鬼没的存在感、以及被裴衍盯着加练。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


    门铃响了。


    当时江淮年正被裴衍按在训练场加练冰火融合的精细操控,累得像条死狗。沈言靠在旁边的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偶尔毒舌点评两句。陆时忆不知跑哪儿去了,顾肆在三楼睡觉,宋听澜在药房,时聿不见踪影,江妤在研究她的异能。


    门铃执着地响着,一声接一声,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谁啊?按这么急,催命呢?”沈言不耐烦地嘀咕,慢吞吞地起身,准备去开门。


    “我去吧。”江淮年趁机从裴衍的魔爪下挣脱,抹了把脸上的汗,快步走向前院。裴衍皱了皱眉,没阻止,目光也跟了过去。


    江淮年拉开别墅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亚麻色的半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瓷白的额角。身上那套简单的素色衣裤沾着灰尘,裤脚还刮破了一点。


    赤着脚,脚趾和脚踝上沾着泥污。他微微仰着头,眼眸在午后阳光下清澈得像玻璃珠子,里面盛满了小动物般的依赖。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尖削,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是季安。


    江淮年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季安看到他,眼睛倏地亮了,那光芒纯粹又脆弱。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又怯生生地停住,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浓浓的鼻音,可怜兮兮地开口:


    “江……江淮年……”他叫他的名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我……我没地方去了……”


    江淮年:“………………”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这他妈是什么情况?!这货不是一个月前那个挥手间制造恐怖幻境、眼神恶劣、差点把他们全灭的幻术大佬吗?现在这个站在他家门口、赤着脚、脏兮兮、哭唧唧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可怜是谁?!精分吗?!还是又是什么新型幻术?!


    见江淮年愣着不说话,季安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里面迅速蓄起一层水光,要掉不掉,更显得楚楚可怜。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更软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我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外面那些人好坏,都欺负我……我走了好久好久,只记得你在这里……你、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就一下下就好……我保证很乖,不给你添麻烦……”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害怕被拒绝,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硬不起心肠。


    至少,刚走到江淮年身后的沈言,看到门口这副景象,脚步猛地顿住,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江淮年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他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个小可怜季安,不是幻觉。他喉结动了动,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你……你先……”


    他想说“你先别装”,但看着对方那泫然欲泣、仿佛他再说一句重话就能立刻哭出来的样子,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季安的目光似乎无意中越过了江淮年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走过来的沈言和裴衍。他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用更可怜的声音对江淮年说:“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你朋友好像不高兴……我、我还是走吧……”说着,竟真的转身,一步一挪,慢吞吞地就要离开,背影写满了孤苦无依。


    “等、等等!”江淮年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他。叫完他自己都愣了。妈的,明知道这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在装,可这副样子杀伤力也太大了!尤其是结合一个月前他那副恶魔般的模样,这反差简直让人无法狠心。


    季安停住脚步,侧过一点脸,用眼角余光怯怯地瞟着他。


    江淮年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脑仁疼。他侧开身,让出门口:“……先进来吧。”


    季安立刻转回身,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如同破晓阳光般明亮的笑容,“谢谢!谢谢你江淮年!你真好!”他雀跃地说着,脚步轻快地迈过门槛,赤脚踩在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几个淡淡的泥印。


    进了门,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脚脏,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又看看干净的地板,小声说:“对、对不起,我把地板弄脏了……”


    “没事。”江淮年已经有点麻木了,随手从玄关鞋柜里拿了双备用拖鞋扔过去,这还是江妤买的,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粉白色,还有两个长耳朵。


    季安看着地上的兔子拖鞋,眼睛眨了眨,然后毫不犹豫地穿上。粉白兔子拖鞋配上他沾着泥污的赤脚和素色衣裤有种诡异的萌感,他试着走了两步,兔子耳朵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沈言在后面看得嘴角抽搐,用眼神问江淮年:你搞什么?这什么情况?


    江淮年回他一个“我也不知道但你先别说话”的眼神。


    裴衍站在稍远处,双手插在裤袋里,上上下下打量着季安,那眼神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季安似乎感受到了这极具压迫感的审视,身体又缩了缩,往江淮年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拽住了江淮年上衣的下摆一角,小幅度地晃了晃,仰起脸,用口型无声地说:“他……他好凶……”


    裴衍:“……”


    江淮年:“……”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行了,别装了。”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顾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倚在二楼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这一幕,嘴角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你这演技,糊弄糊弄江淮年这种傻子还行,骗鬼呢?”


    季安身体僵了一下,拽着江淮年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些,但脸上那副纯良无辜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破绽,眼圈又红了些,委屈地看向顾肆,小声辩解:“我、我没有装……我真的没地方去……”


    顾肆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走下楼梯。他走到季安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他微微俯身,盯着季安的眼睛:“小镇里挥手弄出噩梦幻境,把一群人耍得团团转的,不是你?差点把江淮年这小子搞崩溃的,不是你?现在这副德行给谁看呢?”


    季安似乎被顾肆的话语吓到了,猛地松开江淮年的衣角,后退一步,脸色更白,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他咬着下唇,身体微微发抖,看着顾肆,又看看江淮年,那眼神仿佛在控诉:看,他欺负我!


    江淮年一个头两个大。顾肆说得没错,他知道季安在装。可这家伙装得太像了,这表情,这眼神,这细节……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季安这副明明害怕却强撑着看向自己的模样,江淮年心里那点早就该硬起来的心肠,就是硬不起来。


    “顾肆,”江淮年的声音有点干涩,“他……他之前那些黑暗能量,被我……嗯,处理掉了。可能……对他有影响?”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没什么底气。


    顾肆挑眉,直起身,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哦?所以现在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那行啊。”他转向季安,“来,叫声师哥听听。叫得好听,我就考虑相信你。”


    季安抿了抿唇,眼眸看向顾肆,又飞快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他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泪水瞬间收干,表情也变的漫不经心。紧接着,他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头发。变化之快,之彻底,让除了顾肆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啧,没意思。这么快就拆穿,多玩会儿不好吗?”


    他边说,边将脚上那双粉白的兔子拖鞋踢掉,赤脚踩在地板上,还嫌弃似的在地上蹭了蹭沾到的灰。然后,他走到客厅中央,毫不客气地在最宽敞的那张单人沙发里坐下。


    季安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了进去,抬起眼皮,目光在神色各异的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还站在门口附近的江淮年脸上。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季安翘起二郎腿,“季安。季节的季,安宁的安。十七岁,幻系异能者。一个月前在完美小镇跟你们打过一架。虽然没打赢,还被某个家伙莫名其妙吸走了点东西。”他说到“东西”时,瞥了江淮年一眼,眼神有点微妙,但很快移开。


    “至于刚才那出……


    生活需要点乐趣,不是吗?看你们变脸,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你,”他看向江淮年,笑意加深,“一副明明知道我在骗人,却又忍不住心软的傻样,真好玩。”


    江淮年:“……” 他现在很想把这家伙连同他坐着的沙发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沈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走到季安对面的沙发坐下,抱着胳膊,冷笑:“所以,无家可归是假的?被人欺负是假的?走投无路来找江淮年收留,也是假的?”


    “无家可归是真的。之前那个小镇不能待了,其他地方暂时不想去。被人欺负是假的,走投无路嘛……半真半假吧。不过来找江淮年是真的。毕竟,他算是我好了之后,第一个有过深入交流的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江淮年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裴衍走到江淮年身边站定,“留下来?凭什么?”


    季安对裴衍的敌意毫不在意,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陷在沙发里更舒服些。“目的?暂时没想到。就是觉得你们这儿好像挺有意思的。留下来嘛……”他拖长语调,目光扫过客厅,又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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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场和花园,“环境不错,房子也大,人多热闹。至于凭什么……凭我长得好看?凭我异能特殊?凭我知道很多你们可能感兴趣的事情?比如,城里最近那些小打小闹的异常,背后是谁在试探?又比如,某些藏在更深处关于湮灭的古老传闻?”


    最后那句话,让在场除了顾肆之外的几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季安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眯了眯眼:“放心,我对你们没恶意,之前小镇的事,算我欠你们一次。而且江淮年吸收掉那些黑暗能量,某种程度上算帮了我个大忙。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结果还行。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和平共处一阵子,我保证,在找到下一个有趣的地方之前,会遵守你们这儿的规矩。”


    他说完,就窝在沙发里不再说话。


    那姿态,不像一个请求收留的落魄者,倒像个等待仆人安排好一切的王子。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向江淮年,毕竟人是冲他来的,也是他放进来的。


    江淮年此刻心里乱糟糟的。理智告诉他,季安很危险,心思难测,留下他就是个定时炸弹。直觉又隐隐觉得,季安刚才说的话,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他那句关于湮灭的古老传闻,确实戳中了他们一直以来的隐忧。萧予师父知道很多,但从不全盘托出。如果季安真的知道些什么……


    “师父那边……”江淮年看向裴衍。


    “师父出门访友,三天后回来。”裴衍沉声道,“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可以暂时收留他。一切,等师父定夺。”


    季安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了许多的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点小恶劣:“谢啦。”


    于是,季安就这么暂时在别墅住了下来。宋听澜笑眯眯地给他安排了一楼靠近后院的客房,美其名曰“采光好,安静”,实则离主活动区最远,方便观察和隔离。江妤虽然对一个月前小镇的事心有余悸,但看季安现在这副人畜无害(表面上)的少年模样,又听了江淮年简略的解释便也默许了,私下叮嘱江淮年要多加小心。


    季安也果然如他所说,在表面上很遵守规矩。话不算多,一开口往往能噎死人,尤其喜欢逗看起来脾气最好,总是笑眯眯的宋听澜。


    宋听澜好心给他端来调理身体的药膳,季安会眨巴着那双纯良的眼睛,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宋师兄,你这汤里加了梦魇草的粉末吧?虽然分量微乎其微,主要起安神作用,长期服用,会让人对调配者的气息产生潜意识依赖哦。你这掌控欲还挺别致的嘛。”


    宋听澜脸上的笑容一丝不变,还更温和了些:“季安弟弟说笑了,这只是寻常的宁神药材。你若不喜欢,我换一份便是。”


    “不用不用,”季安摆摆手,端起碗一口气喝光,舔了舔嘴角,“味道不错。宋师兄手艺真好,以后谁娶了你……哦,嫁了你,真有福气。”


    宋听澜:“……”


    宋听澜捏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季安很快就摸清了每个人的有趣之处。


    对陆时忆,他最喜欢在其练剑到关键时刻,突然在他周围幻化出漫天飘落的粉色花瓣,或者让惊蛰剑柄上开出一朵小雏菊,严重干扰陆大剑客的帅气形象和专注力。陆时忆每次都被气得跳脚,举着开花的剑追着季安满院子跑。


    对时聿,季安似乎有些忌惮,可能是时聿那身潜行隐匿的本事让他觉得不好捉弄。两人相安无事。


    对顾肆的话……季安起初试图招惹过,结果被顾肆用最简单粗暴的风刃追着削掉了一缕头发后,就老实了,评价:“顾师兄是bug,惹不起。”然后果断转移目标。


    最后,季安最主要的活动范围,迅速锁定在了江淮年和沈言身边。


    可能是因为年龄相仿,也可能是因为某种臭味相投。江淮年的张扬傲娇,沈言的毒舌嚣张,季安的表面纯良内里恶劣,这三种属性混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季安会突然出现在训练场边,看着江淮年被裴衍训得满头包,然后慢悠悠地点评:“江哥哥,你冰火融合的时候,左手比右手慢了哦,是因为上次吸收我那点垃圾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单纯因为裴师哥在旁边盯着,你紧张了?”


    江淮年一个分神,冰火能量“砰”地炸开,把自己熏了个灰头土脸。季安则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沈言练习混合系新招,季安就托着下巴看,看了一会儿:“沈言,你元素切换流畅是流畅,但太规矩了。幻术讲究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的混合系也可以啊。比如融合假装要爆炸,实际上偷偷换别的元素从地下给他来一下嘛。你这么老实,打架多吃亏。”


    沈言起初懒得理他,后来被念叨烦了,试了一次,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好。从此,季安在训练方面的点拨,沈言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偶尔会听。


    季安对厨房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宋听澜做饭的时候他不去,就爱在江妤做饭时凑过去。然后用那双纯良的大眼睛看着,问东问西。“江妤姐姐,这个菜为什么要先焯水呀?”“江妤姐姐,你放的这个香料好奇特,是静园后山的吗?”“江妤姐姐,陆师哥是不是又偷吃你腌的萝卜了?我看到了哦。”


    江妤起初对他有些防备,但季安实在太会装了,那副好奇宝宝人畜无害的样子,加上他确实只是看和问,从不捣乱,渐渐也就放松了些。


    有次江妤让他帮忙递个盘子,季安手指“不经意”在盘子边缘一抹,一道极其微弱的幻术能量附着上去。等陆时忆乐呵呵地来端菜,手指碰到盘子的瞬间,幻觉袭来,他仿佛看到盘子里那条红烧鱼突然瞪大眼睛,对他“呸”地吐出一根鱼刺。


    陆时忆吓得“嗷”一嗓子,差点把盘子扔了。季安则躲在厨房门口,笑得弯下了腰。


    江淮年和沈言知道后,非但没帮陆时忆讨公道,反而一个吐槽陆时忆胆子小,一个追问季安那幻术怎么弄的。陆时忆气得跳脚,从此吃饭前都要仔细检查餐具。


    类似的事情多了,别墅里的其他人也渐渐发现,只要季安、江淮年、沈言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不是训练场突然多出个坑,就是花园里某片花草呈现诡异的颜色,要不就是吃饭时某人碗里突然多出点惊喜。


    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三天后,萧予回来了。


    听完了众人的汇报,又单独见了季安聊了半小时。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看到季安从书房门口离开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之后,萧予宣布,季安可以暂时留下,作为静园的客人和临时学员,参与日常训练和学习,但一切行动需遵守规矩,并由裴衍主要负责看管。


    季安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临时学员这个身份他也接受良好。他依旧最喜欢黏着江淮年和沈言,三人迅速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小团体。


    用陆时忆的话说:“这仨凑一块儿,简直不干人事,专搞破坏!!!”


    萧予知道后只是摇摇头,说了句:“年轻,闹腾点也好。”


    只有陆十一受伤的世界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