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林朝朝没检查出任何问题,悻悻地出了医院,刚出来就碰见了陆成义,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装,带着个墨镜朝他走过来。


    是陆予深的三叔。


    “林朝朝。”


    林朝朝顿住脚步看向他,“三叔。”


    陆成义笑看着他:“聊聊?”


    林朝朝想了想:“去哪?”


    “旁边有间餐厅。”


    林朝朝点头应了声,两人很快进了餐厅,找了一个包间。


    饭菜上了桌。


    陆成义拎着茶壶给林朝朝倒了杯茶:“我听说我那个好侄子把他二叔送进监狱了。”


    “好像是。”


    “没了他的帮忙,你想做你的事,怕是会更难吧。”


    “我什么事?”


    陆成义见她装糊涂,没忍住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跟我二哥算计阿深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林朝朝不急不慌端着茶杯喝了口:“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陆成义道:“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有什么计划可以跟我合作”


    林朝朝瞥他:“你也想要那个总裁之位?”


    陆成义:“权利和金钱谁不想要?”


    “想要就自己争取,找我干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共赢,你二叔做事畏首畏尾,我比他更有决断力。”


    林朝朝笑了:“陆成伟跟我合作的时候,可是自爆了不少秘密,你呢?你有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这是你该想的事,我不能确定我们是一路人,我凭什么信你?”


    林朝朝说话间已经按了手机的录音键。


    陆成义想了想,半晌才道:“行,我承认当年陆成君的死,是我和二哥合谋制造的车祸,我剪断了他车子的刹车线,你二叔安排了大货车,现在他进去了,我倒是暂时稳住了他,说会给他报仇,但我怕他随时会反咬我,也怕阿深找到我剪断刹车线的证据。所以过来找你合作,你看这个秘密够大了吗?”


    林朝朝玩味的笑了笑:“可以,你想干什么?”


    “你二叔进去了,阿深此刻应该是最松懈的时候,你们又是夫妻,接触他的饮食轻而易举,这个药无色无味,只要一点就能命丧当场,到时你找个背锅的,神不知鬼不觉。”


    陆成义说着递上来一个和青霉素差不多大小的瓶子,里边是透明的液体。


    林朝朝:“你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陆予深,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你更有机会接触到他,药是我提供的,东窗事发我也摘不出去,你回去就找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事后云深院的佣人小慧就会成为你的替罪羊,她家全家都是吸血鬼,为了钱,小慧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到时你报完仇,拿了钱走人,我要他的总裁之位,咱们双赢。”


    林朝朝其实并不信陆成义的信口雌黄。


    但陆予深实在太难杀了。


    虽然陆成义不是东西,但好在两人的目的一样。


    她已经没有太多机会,眼看他们协议的一年婚姻就要到头了,要是离了婚想再杀他更是难如登天。


    她也怕自己会对陆予深心软,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所以迟疑了下,还是把瓶子接了过来。


    “我知道了。”


    说完,起身走出了包间。


    回到云深院,爷爷和婆婆都走了。


    陆予深正在客厅拄着拐走路呢,大概是坐够了轮椅,有点着急站起来。


    林朝朝一想到是自己害他成了这样,心脏莫名其妙地揪在了一起。


    “你回来了?”陆予深见她回来,脸上染上欢喜,“去哪了?”


    林朝朝装作如常:“我去看张小天了,他毕竟是受我连累。”


    陆予深:“嗯,可以让他带薪养伤。”


    林朝朝有些意外,他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礼尚往来,她也说了句:“你、你的腿还是多养几天再走路吧!”


    陆予深看着她笑了,笑的无比满足,乖乖地应了声,“好。”


    怎么能不受宠若惊?


    这个一心想要他命的老婆,居然会关心他了。


    他让保镖扶着坐去了轮椅:“还没吃饭吧?就等你了。”


    林朝朝瞥了眼餐桌,饭菜都摆上了桌,但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显然还在等她。


    明明刚刚在餐厅出来,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嗯,还没吃。”


    说完推着陆予深去了餐厅。


    餐桌上摆放的全都是清淡口味的饭菜,也都是她爱吃的。


    陆予深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跟前:“玉米山药排骨汤,你不是喜欢喝吗?尝尝怎么样?”


    林朝朝接过,拿着汤匙喝了口,点点头:“嗯,好喝!”


    “那你多喝点。”


    陆予深笑着看她,眸子中带着欣慰和欢喜,让人不忍扫兴。


    林朝朝不想看见他这张脸,更不想听他说这些动人又温情的话,她怕自己会被他蛊惑。


    仓促地吃了几口饭,便说吃好了。


    上了楼。


    她直接去了陆予深的房间。


    上次陆予深没坐那部有问题的电梯,应该是她扮演的‘那个人’并不像,所以被他察觉出了异常。


    所以这次她坚决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进了衣帽间,看到了太多各种奢款礼服,大牌包包,钻石珠宝……


    原来‘那个人’来了以后,陆予深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


    那他对她的营救和关心怕也不是对她,而是他把她当成了‘那个人’。


    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林朝朝深吸口气,赶走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是她的仇人。


    她嫁给他的目的是为了杀他!


    想到这随便扯了件睡衣,给自己套上,可看着镜子中甜美风的自己,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


    为了不打草惊蛇,凑合吧!


    回到卧室,她就坐在床上发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早就备好的水,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陆予深每晚都要在睡前喝杯水……


    她应该趁着他对她还没有怀疑,就该决断点。


    现在是动手最好的时机,只要她把毒药加进水了就可以了……


    可是她迟迟没动,那双手似乎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微微闭了闭眼:‘林朝朝!别在这个时候演什么儿女情长,你的目的是报仇,报仇!’


    想到这,她的眼神坚定了些许。


    她颤巍巍把那瓶毒药液体加进水里,稀释后的水跟平常的水一样,无色无味……


    她静静地看着那杯水足足有五分钟,最后深深地喘口长气。


    陆予深,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作恶太多。


    她起身,麻木地走进浴室,像是一下子被人掏空了灵魂,看起来像是行尸走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