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祈白,雪归,夜凛,苏见月,风鸣彻……
他们身上那些所谓的“残疾”与“诅咒”,真的只是巧合吗?
一个白虎神族后裔,被放逐,血脉不稳。
一个啸月狼王血脉,重生归来,却时刻被狂躁的恨意侵蚀。
一个九尾天狐血脉,天生眼盲。
一个深渊魔蛇血脉,力量暴走,无法自控。
一个鹰族祭司后裔,被诅咒无法言语。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江晚的心底,一个大胆而冰冷的猜测,正在缓缓成形。
她站起身,走出了山洞。
夜风更冷了。
她需要去验证一些事情。
部落的训练场上,一道金色的身影正在疯狂地挥动着巨斧。
是朔祈白。
他赤裸着上身,健硕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如同最完美的雕塑,汗水顺着他麦色的皮肤滑落,在地面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每一次挥斧,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他在发泄。
发泄战斗后依旧沸腾的战意,也发泄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
江晚远远地站着,没有出声打扰。
她注意到,朔祈白的每一次发力,他背后的白虎图腾都会亮起一瞬,但那光芒却极不稳定,时明时暗。
甚至,她能看到一丝丝极淡的黑气,顺着图腾的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
终于,朔祈白力竭地停了下来,巨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不甘与暴躁。
他感觉到了。
那场大战,他燃烧神力,强行激发了血脉深处的力量。
可战斗结束后,那股力量非但没有让他变得更强,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更有一股阴冷粘腻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血脉,压制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滞涩。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朔祈白身体一僵,那股暴躁的气息瞬间收敛,他猛地回头。
“晚晚?”
他看到江晚,眼中的凶狠褪去,只剩下了一丝无措,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猫。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江晚的声音很轻。
她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抚上了他背后那滚烫的图腾。
指尖触及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带着强烈排斥性的能量波动。
朔祈白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别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
他怕那股不详的力量,会伤到她。
江晚却没松手。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什么?”
“我……”
朔祈白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那是从他出生起就伴随着他的东西,是他被族人视为“不祥”的根源。
“它一直在。”
他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江晚沉默了。
她收回手,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指尖。
“去找苏见月。”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朔祈白愣了一下,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斧头跟了上去。
“找那只骚狐狸干什么?”
他嘴上嘟囔着,脚步却迈得飞快,生怕跟丢了。
医疗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苏见月正指挥着几个雌性,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员的伤口上。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地安抚着那些因疼痛而呻吟的战士。
“苏见月。”
江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忙碌而有序的氛围。
苏见月侧了侧头,蒙着白绫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
“晚晚?你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放下手中的药碗,关切地问道。
“不是我。”
江晚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亦步亦趋跟过来的高大身影上。
“你用你的眼睛,看看他。”
苏见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当然知道江晚说的是什么。
他的【真幻之眼】,在觉醒之后,不仅能看破幻术,更能洞悉能量的本质。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只对江晚一人展露过。
他转过“脸”,面向朔祈白。
“白虎大人,请过来一些。”
他的语气依旧温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朔祈白皱着眉,一脸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他讨厌这只狐狸。
尤其讨厌他身上那种总是香喷喷的味道,还有那副对谁都笑眯眯的虚伪样子。
苏见月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向朔祈白的眉心。
朔祈白本能地想躲,却被江晚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只冰凉的手指触碰自己。
下一秒。
苏见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你看到了什么?”
江晚立刻追问。
苏见月收回手,后退了一步,那双被白绫覆盖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藤蔓……黑色的,长满了尖刺的藤蔓……”
他喃喃自语。
“它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着他的血脉核心,在他的神力之源上扎了根。”
“它在吸食他的力量……压制他的血脉……每一次他动用神力,藤蔓就会收得更紧,将更多的力量吸走,同时释放出一种阴冷的毒素,污染他的血脉……”
苏见月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朔祈白更是脸色煞白。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血脉有问题,却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体里,竟然寄生着这样一个恶毒的东西。
“是诅咒。”
江晚的声音,冰冷而笃定。
“一种专门针对神裔血脉的,掠夺性诅咒。”
她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暗影组织……”
江晚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能做出这种恶毒事情的,除了他们,她想不到别人。
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征服兽世大陆。
他们是在……“狩猎”神明。
或者说,是在狩猎那些拥有神明血脉的后裔。
“晚晚……”
朔祈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高大的身躯,第一次在江晚面前,流露出一丝脆弱。
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欺骗了这么多年的愤怒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