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抵抗吧!成为它的一部分!这是你们的荣幸!”
腐化巨兽似乎被雪归的挑衅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非人非兽的咆哮,身上无数的尸骸手臂,如同疯长的藤蔓,朝着雪归铺天盖地地抓去。
雪归的身影,在无数手臂的缝隙中,辗转腾挪。
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每一次与那些手臂的擦碰,都会有一丝阴冷的腐朽之力,侵入他的身体。
他的动作,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被腐化巨兽捕捉到了。
一张由数十只手臂编织而成的大网,瞬间合拢。
雪归瞳孔一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
他被那张恶心的大网,死死地困在了半空中。
无数的手臂,如同蟒蛇一般,疯狂地缠绕上他的身体,收紧。
骨骼被挤压的“咯咯”声,清晰可闻。
“雪归!”
朔祈白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援。
“别冲动!”
江晚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我指挥!”
“夜凛!用你的毒雾,干扰它的感知!”
“风鸣彻!它的后颈,第三根脊骨连接处,那里是它的核心!”
“炎狮!用你的最高温烈焰,给我对准那个核心,烧!”
“朔祈白!雪归!”
江晚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我需要你们,为炎狮创造三息的时间!”
命令,在瞬间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阴影中,更浓郁的毒雾,如同活物一般,朝着腐化巨兽的头颅涌去。
巨兽的动作,明显一僵。
天空中,黑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锐利长鸣,锁定了那个被江晚指出的,极其隐蔽的要害。
炎狮深吸一口气,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他口中开始凝聚起一团近乎白炽色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焰。
而被困住的雪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不再挣扎。
他任由那些手臂将自己缠紧,然后,他张开了嘴。
一轮虚幻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银色圆月,在他的口中缓缓浮现。
啸月狼王的天赋神通——寂灭月华!
“吼——!”
朔祈白也在此刻,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
他巨大的虎躯上,浮现出金色的神纹。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巨斧“裂地”之上。
“给我……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巨斧狠狠地劈向了缠绕着雪归的那些手臂。
与此同时。
部落最边缘,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
林月瑶蜷缩在角落,浑身都在发抖。
她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听着那头恐怖巨兽的咆哮声。
她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恐惧。
事情,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黑山部落,没有在她预想中那样,被轻易地摧毁。
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兽人,爆发出了让她难以置信的战斗力。
江晚的那几个兽夫,更是如同真正的神明,在战场上掀起血雨腥风。
一个穿着黑袍,身形如同鬼魅的“信使”,就站在她的身边。
他看着战场,发出了满足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裔血脉的力量。”
“真是……让人垂涎的美味啊。”
林月瑶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答应我的……”
“放心。”
信使转过头,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注视着她。
“等我们享用完他们的血肉与力量,剩下的躯壳,自然会赏赐给你。”
“一个没有了神力的神裔,不正是你最想要的吗?”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林月瑶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她终于明白。
她所以为的交易,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出卖了一切,换来的,不过是魔鬼餐桌上,剩下的一点残渣。
她……什么都得不到。
而她亲手将自己所在的部落,推向了毁灭的深渊。
悔恨与绝望,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战场上,再次发生了惊天的异变。
一道刺目的银光,与一道璀璨的金光,同时爆发。
雪归的“寂灭月华”,与朔祈白的全力一斧,同时击中了腐化巨兽。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战场中央席卷开来。
银色的月华,带着冻结灵魂的寂灭气息。
金色的斧光,蕴含着斩断万物的霸道神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江晚的精准指挥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隆——!!!!!”
腐化巨兽那庞大臃肿的身躯,从内部被彻底引爆。
那由上万兽人怨念与血肉构筑的怪物,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无法发出。
无数扭曲的手臂与残骸,在金银交织的光芒中,寸寸断裂,分崩离析。
墨绿色的脓液与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喷涌。
但它们随即就被那冰冷的月华冻结成冰晶,又被霸道的斧光碾碎成齑粉。
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头让黑山部落战士们感到绝望的“神血饕餮”,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腐臭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正在冲杀的暗影组织战士,还是浴血奋战的黑山部落兽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滞地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焦土。
“噗——”
雪归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洒在焦黑的地面上。
他身上的银色毛发,光泽黯淡,那双冰蓝色的狼瞳,也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强行催动天赋神通“寂灭月华”,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另一边,朔祈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变回了人形,那把门板一样的巨斧“裂地”插在一旁,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斧柄的双手虎口完全撕裂,鲜血淋漓。
燃烧神力挥出的全力一击,让他体内的血脉之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