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是可怜。”


    他的语气充满了惋惜,但说出的话却句句诛心。


    “若是早些听神女大人的话,加入试点小组,这孩子又怎么会受这种罪呢。”


    “现在好了,积分没攒到,孩子还病了,真是得不偿失。”


    他这番“绿茶”言论,瞬间让周围几个非试点小组的家庭,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后悔、羞愧、还有一丝丝的恼怒,在他们眼中交织。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晚身边。


    是夜凛。


    他不知何时,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墨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深的暗红色蛇瞳。


    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却死死地锁在那个生病的幼崽身上。


    幼崽痛苦的呻吟,似乎触动了他某些深埋的记忆。


    他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做什么。


    但他又在害怕什么。


    最终,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包东西,用兽皮裹着。


    他将它放在地上,推到了江晚的脚边,然后又退回了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晚垂眸。


    那是一包晒干的、有清热解毒效果的草药。


    是她之前教过他们的。


    这个阴郁自卑的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笨拙的关心。


    江晚的心,微软。


    她捡起药包,对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雌性说。


    “还有救。”


    “把他抱到我的山洞去。”


    雌性如蒙大赦,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跟在江晚身后。


    周围的兽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江晚带来的,不仅仅是陶罐和盐。


    更是“生”与“死”的选择。


    而就在部落的另一端,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上演。


    一个名叫“石牙”的雄性兽人,正提着一篮子啃剩下的兽骨和果皮,鬼鬼祟祟地走向部落边缘一处废弃的角落。


    他没有加入试点小组,对江晚的那些规矩,嗤之以鼻。


    “真麻烦,扔个垃圾还要跑那么远。”


    他小声地嘟囔着,正准备将篮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掉。


    突然,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从他身后传来。


    石牙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一双燃烧着怒火的金色竖瞳。


    朔祈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位白虎战神,此刻上身赤裸,露出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半兽化的虎爪,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你想做什么?”


    朔祈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


    石牙吓得腿一软,手里的篮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没……”


    “没想做什么?”


    朔祈白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你是想把那些能引来瘟疫的虫子,再招回部落吗?”


    “你是想让晚晚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吗?”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他才不管什么循循善诱。


    谁敢破坏江晚定下的规矩,谁敢让她不高兴,他就要撕了谁。


    这就是白虎战神最直接的思维方式。


    “我不是!我没有!”


    石牙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下次不敢了!”


    “没有下次。”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石牙感觉自己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窟。


    雪归的身影,从一块岩石后缓缓走出。


    他没有朔祈白那种外放的狂暴气息,但那双冰蓝色的狼瞳,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就足以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她的规矩,不是建议。”


    雪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走到石牙面前,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石牙平视。


    “把它们,捡起来。”


    “然后,送到该去的地方。”


    “最后,去领你的惩罚。”


    石牙看着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冰蓝色眸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冻住了。


    比起朔祈白的暴怒,雪归这种平静的疯批感,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不敢有任何反驳,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垃圾一点点捡回篮子里,连滚带爬地朝着江晚规划的垃圾处理区跑去。


    朔祈白看着雪归,不满地“哼”了一声。


    “装模作样。”


    他对雪归这种阴冷的风格,向来看不惯。


    雪归站起身,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比只会用吼的蠢货,有效。”


    “你说谁是蠢货!”


    朔祈白金色的瞳孔瞬间竖起,暴躁的战意再次升腾。


    雪归终于侧过头,冰蓝的眸子,对上了那双金瞳。


    “谁应,就是谁。”


    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闪烁。


    就在两个顶级战力即将因为“执法风格”问题再次大打出手时,一道鹰唳,从高空传来。


    风鸣彻化作的黑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收拢翅膀,悄无声息地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


    他锐利的鹰瞳,冷漠地扫了两人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争抢玩具的幼稚幼崽。


    朔祈白和雪归的动作,同时一顿。


    他们可以互看不顺眼,但对这个沉默的“天空之眼”,都抱有一丝莫名的忌惮。


    最终,朔祈白不爽地撇过头,嘟囔了一句。


    “懒得跟你计较。”


    雪归也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这场闹剧,被许多部落成员看在眼里。


    他们心中对江晚的敬畏,再次加深。


    这位神女,不仅自己拥有神明般的智慧。


    她身边的每一个兽夫,都是部落最顶级的战力,并且,对她的命令,执行得不折不扣。


    她的规矩,无人可以挑衅。


    当天傍晚,江晚用草药和一些系统兑换的消炎药,终于让那个生病的幼崽退了烧。


    她走出山洞时,发现那个名叫“石枯”的大长老,正拄着拐杖,站在她的山洞外。


    这位部落里最保守,也最德高望重的老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神女大人。”


    石枯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个孩子……”


    “已经没事了。”


    江晚平静地回答。


    “休息两天,注意饮食,就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