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如期而至,今日的她,如同梦中泡影倒映的那般美丽。
“我的小猫,祝贺你,走到了命运的岔路口。”在婚礼的前一天,地母神这样说。
“是不是走完了这段路,走过了预言的桥,接下来的人生,就由我自己说了算?”
“当然由你自己说了算,而且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命运都始终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女儿。”
握在自己手里吗?可她怎么会如此身不由己,她既不想连累森林,也不想因为自己让阿拉里克背上弑父的骂名,所以才走到了今天。
而且,阿拉里克走了,不要她了。
说不上绝望,就好像命运冥冥之中,指引着他们走到这里。就像那个梦预言的那样,他们迟早会这样,他们一定会这样。
这是她见过的最豪华的婚礼,全国都来欢庆,无论是匍匐的婴孩,还是佝偻的老人,他们手持鲜花立于道路两端,宫廷乐师抱着各种管弦乐器,围绕着木文萨的金马车演奏。
“呼啦啦呼~呼啦啦呼~”
美妙的音乐是木文萨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曲调,悠扬而喜庆。
不知是谁的号角哑了声,发出一声呜的哀鸣,夹杂在礼乐中突兀极了。宫廷主管立马皱起眉头,他随手一挥,一大群士兵涌了上来,将那个出错的宫廷乐师拖了下去,过一会儿的巷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有时候,木文萨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个魔女。看啊,他们说魔女最擅长蛊惑人心,就像木文萨一样。看啊,他们说魔女会带来灾难,就像木文萨一样。
所以她不是魔女,是什么呢?
他们在宫廷前院的绿草地举行婚礼,巨大的天鹅湖喷泉水柱越过城堡最高的尖屋顶,将仪式的热闹推向高潮。
木文萨却看不清任何人的脸,有什么蓄积在眼眶里,模糊了她的眼睛。
红毯上,她与国王并排站着,两人的身侧都各自站着一男一女。
前方的战事吃紧,在被他们重重保护的后方,花车与竖琴却填满了科里夫的每一个角落,多么讽刺。
木文萨的脑子一片混沌,她记不起很多事,无论是被人抬着上了马车,还是被人扶着下了马车,她甚至想不起来,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礼服是什么颜色…是白色…还是黑色…
他们走过长长的红毯,鲜花与白鸟簇拥,梦幻的泡沫悬浮在天空,微光中反衬的笑脸那么真实。
恍惚之中,她仿佛看到了身边站着的人是阿拉里克。他穿着一身白西装,狭长狡黠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嘴角洋溢着幸福。
看见他笑了,木文萨也笑了。
木文萨,嫁给这个男人是你束之高阁的理想,你会敬他,爱他,哪怕舍弃你原有的一切。
司仪询问她身旁的新郎,语气虔诚,带着讨好。
“陛下,你愿意娶这位小姐为妻,从今往后,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愿意。”
她听到的是阿拉里克的声音,若是给痛苦的现实套上梦境,连现实都会变得梦幻,变得…令人沉醉。
“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从今往后,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愿意。”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婚礼的司仪大声高呼,群众吹起口哨,他们看似好像真的在祝福这对新人。
现在想想,那个预言也不算完全实现了。预言中,她会与阿拉里克参加同一场婚礼,他们会分别属于不同的人…这样的展开,真让人痛心。
纯金打造的戒指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她看见新郎轻轻拿起。
朦胧之中,那依旧是阿拉里克的脸,透过模糊的泪水,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倒映着千山万水的悲伤。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你不是想要嫁给他吗?只要戴上它,所有的努力也不算没有意义。
只要戴上它。
“木文萨,抬抬手。”
木文萨抬起了手,她抬起眼眸,眼神空洞。
新郎也抬起手,视线开始模糊,光暗开始转换,变成了雾蒙蒙的一片,她隐隐看见阿拉里克笑了,美好稍转即逝,变成了国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木文萨,新婚快乐。”
他的声音,消逝在了风里,梦境破碎,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她,他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的,原来哪里是什么祝福,而是嘲讽,如同看好戏一样的嘲讽,紧紧的盯着她,仿佛只是看一出晚上八点整的流浪马戏团表演。
她猛地缩回了手臂,周围的声音开始吵闹,聚焦在她一个人的世界,化做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剜向她的心口。
可惜还是晚了,手上已经被套上了戒指,这枚戒指,还是她亲自挑选的,那一枚如同火焰般热烈的炎戒,在她冰凉的手上慢慢熄灭。
新婚的第一个夜晚,她用成人四五倍剂量的曼陀罗迷倒了国王。
这些曼陀罗,她还是从阿拉里克那里学到的,至于五倍剂量,那是因为她觉得像国王这样的庞大身躯,一人份恐怕不够。不过这其中,也许夹杂着一些公报私仇也说不定。
按照阿拉里克的经验,第二天醒来,他大概还会觉得自己很勇猛。
挺好,是个好东西。
轻松干完了这些后,她觉得胸口发闷,独自一人在王宫里游荡。
说来,她的婚礼,奶奶给了她一辆金纺车。
她当时还笑着说,她哪里会用什么纺车。但奶奶还是坚持这么做,她说这里的姑娘出嫁,娘家人都得准备一辆纺车,纺车是给姑娘的底气,而精纺车是奶奶给木文萨的底气。
这让她想起一则童话,一个女孩独自生活,勤劳纺纱织布,日子安稳。有一天她遇到一位王子,满心欢喜,一见钟情。
当王子离开后,她想起教母的歌,轻声唱,“梭子,梭子,细细织,把求婚者引到我身边!”
于是王子真的回来了,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个童话,是一个叫“格林”的普通人写的。格林称赞姑娘为“最贫穷,却拥有最珍贵的善良与勤劳,是最富有的人!”
可在木文萨看来,善良与勤奋,是束缚姑娘的一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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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这辆金纺车,用那些看不见的丝线,束缚了千千万万被困在屋子里的女人,和她一样。
金纺车如今就躺在宫殿深处,国王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房间,种植了最美丽的鲜花与她相伴,在那里…她可以不被除了国王以外的其他人打扰。
可惜了,她最厌恶的,是那个肥头大耳的国王。
走着走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打在她身上,像一双温柔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像是在安慰。
她接受了月光的安慰,向对方投以目光致谢,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在月光的背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出现。
是达米尔…他还在科里夫。
木文萨本以为他早就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国家去了。
明明没有分别多长时间,明明曾经那么熟稔,此时此刻却尴尬的可怕,两人都看到了对方却没有说话。
直到月光变得模糊,他终于开口了,一出声就是哽咽,那么骄傲自信的达米尔,头一回在她面前哭。
他问木文萨:“这是你所期望的样子吗?”
当然不是,可她说不出口。
他又说,“你跟我走好不好,算我求你,我并不想强迫你跟我在一起,我只是希望你放下神树,放下森林,放下那些你所害怕的一切还未发生的事,肆意的,为自己自私一次,跟我走,好吗?”
她还是没有说话,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有一个声音却非常清晰地告诉她,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命运已经走到了这里,命运必然走到这里…现实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她不能把阿拉里克一个人丢下。
“求求你了木文萨…”比起用鸽子传信,还是达米尔这样直观地站在面前恳求她所带来的触动更令人摇摆不定。“只要你一句话,不…不需要你一句话,只需要你一个眼神,我就带你走。”
可是她不能,她必须要走下去。阿拉里克拿走了那只魔盒,她绝对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她不能留阿拉里克一个人面对那些东西。
“抱歉…”
她再一次道歉,再一次拒绝,也是最后一次。
“好……”她看见达米尔擦了擦眼泪,看见他脸上的泪水越擦越多,却还扯着嘴角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那……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让鸟儿传信给我,好吗?”
“嗯…谢谢你。”
比起他的狼狈,木文萨显得要冷静多了。
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人,她染上了人类的通病,沉没成本。就好像眼前有一条船,在没有上船之前,想怎么脱身都可以。可一旦上了船,一旦付出了什么,就很难放弃,总是会要想要再投入一些,想着多投入一些,也许就能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如同他们的爱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是会觉得,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一切都会有转机。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会忘记那个男人的不告而别,想起的都是那些幸福点滴。
“不过我可能也要回诺森德了,以后陪伴在你身边的日子…可能就没有了,你…多保重。”他擦干眼泪,语气慢慢变得释然。
“你也是,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