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锦宁逐渐回温,校园里的各类常青树疯狂抽条发叶,阳光从树叶间暖暖地照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段时间,徐嘉禾可谓是春风得意、轻松自在,五班无论是纪律还是学习都几乎不需要她操心了,学生们该学习的学习、该搞活动的搞活动,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生机盎然。
她有时候站在教室后门悄悄往里看,看着那些过去被所有人断定没救的孩子,如今一个个埋头苦读、努力奋斗,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与自豪。
徐嘉禾对五班的孩子们现在的学习激情可谓是相当有信心,她现在连班都不加了,一到放学的点就和许晴一起拎着包下班,两个人成天逛完公园逛商场,好不惬意。
甚至到了半期考试,五班同学们头顶上可谓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一个个严阵以待,徐嘉禾却仍然每天乐呵呵的,保持着这样松弛的心态。
“徐嘉禾,”高二下半学期每一次大的考试都很重要,能够决定很多东西。许晴在半期考试前一个星期就开始上火,满嘴冒泡,“你怎么这么淡定,我快急死了。”
“诶哟,别急别急,”徐嘉禾笑眯眯地给她递菊花茶,“降降火,我现在已经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替他们揪心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少来,”许晴一气儿灌了半缸菊花茶,喘匀气儿抹了把嘴,“你就是最近看你们班孩子乖了,有信心;我可对我们班没信心。”
“没信心是好事啊,”徐嘉禾安慰道,“我有信心又没用,万一我们班的学生给我一个迎头痛击呢?”
不过,话是如此说,五班最后拿到的成绩还是超过了所有人的期望。
期中成绩张贴出来的那一天,徐嘉禾拿着自己分到的那份成绩单,张着嘴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
不怪她惊讶,五班这次班级平均分考到了年级第六。
要知道,锦大附中高二年级一共十二个班,五班过去都稳稳地坐在倒数的位置上,从来没挪过窝。虽说期中考试前,徐嘉禾对五班这次的成绩很有期望,但那也仅限于让他们摆脱倒数第一,能前进一两名她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可今天,发下来的成绩表告诉她,他们不仅不再是倒数,还一口气冲到了年级中游?
“徐嘉禾,你不仗义啊,”许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徐嘉禾身边,她也跟着徐嘉禾一起,低头看发下来的成绩单,“怪不得你不紧张呢,你们班进步这么大,你居然还藏着这手不告诉我?”
“真没藏,”徐嘉禾喃喃道,“实在是连我也没想到啊。”
许晴啧啧赞叹,顺带对自己班上那群不开窍的小兔崽子进行强烈批判。徐嘉禾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什么进步,什么没想到,怕是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也未可知呢?”
谁嘴怎么欠?
徐嘉禾回头,就见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李秀琴坐在她们后面的那张办公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手上的成绩单。她身边还围了几个三班的学生,这会儿正目光不善地抬头盯着徐嘉禾。
三班虽说不算是锦大附中的王牌班,但那也是顶顶受宠的那一批班级。李秀琴等人平日里最是看不起成绩差的那几个班级,许晴和徐嘉禾的班级自然就属于入不了李秀琴法眼的那种。
这种级别的班主任,怕是平时理都不会理徐嘉禾,这个时候跑来阴阳怪气五班,是什么意思?
“哪里飘来的好大一股醋味,”许晴竖起眉毛,似笑非笑,“李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李秀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悠悠地道,“一个常年垫底的班级,忽然进步这么大,我好奇好奇原因还不可以吗?”
“原因,原因就是人家学生足够努力啊,”许晴毫不客气,“怎么,就许你们三班考好,不许人家五班进步?”
“我哪敢说不许啊,”李秀琴嘴上这么说,眼神中却带着些睥睨,“不过呢,五班最近是挺威风的,是吧?又办班刊,又卖奶茶的,多神气啊。”
徐嘉禾又不傻,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恶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客气地笑说:“这倒是没我什么功劳,都是学生们自己瞎折腾的。”
“没你功劳?徐老师真是谦虚了,”李秀琴挑眉,“不过呢,活动归活动,有些老师可能觉得,只要学生开心就好,成绩什么的都不重要,但我觉得,高中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对吧?”
“李老师说的对,”徐嘉禾信服地点头,“学习确实是第一位的。”
“那就好,”李秀琴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是来提醒一下徐老师,别把太多精力放到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毕竟,高考考的是学生的硬实力。”
她说完,也不等徐嘉禾回答,就招呼着自己班上的学生,拎着包走了。
徐嘉禾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李秀琴话里有话。
许晴冷哼一声:“我就知道,她指定要来找你茬。”
“找茬?找我茬干嘛?”
“李秀琴最小气了,她就是看不惯别人出风头,”许晴压低声音,“你们班自从有了你,风头越来越盛了,这次还考这么好。”
“她们三班这次还没考好,只比你们高两个名次,你在李秀琴最傲的事情上都给她带来压力了,她指定是心里不平衡、连带着看你也不顺眼,跑来给你找不痛快。”
徐嘉禾无语了:“我们班学生自己在学,又不是拿她们班当的目标,她到底在急什么?”
闹了半天,就为个这?
“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情,”许晴看出她表情里难以言说的情绪,正色道,“和君子当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和小人当敌人,李秀琴这种就是典型的小人,她今天给你下马威,明天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她能干什么?”徐嘉禾叹了口气,“总不能来我们班撒泼打滚吧?”
“那可说不好,”许晴摇头,“总之,你小心为妙吧。”
徐嘉禾点点头,虽然有些担心,心里却没有太过在意。
她来这里大半年了,什么神人没见过?就连脑子有问题的同事,她都亲手送走了一个,一个小心眼的笑面虎班主任,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事实证明,徐嘉禾还是太天真了。
许晴的预言,在下午的教师例会上就成了真。
本来例会总是那些废话,大不了这次就加了个即将迎来高三,望各位老师提起重视。结果这次例会进行到一半,刘主任忽然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了昏昏欲睡的徐嘉禾身上:“徐老师,有个话我想问问你。”
徐嘉禾心里咯噔一下,瞌睡都被吓醒了。
她立马坐起身,揉了揉脸,让自己保持清醒:“刘主任你说。”
“五班这次考试呢,确实进步很大,我们大家都为你们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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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慢吞吞地先礼后兵,“但是呢,首先要声明,不是我说的;但是有老师和学生反映哈,说你们班有些孩子,在考试的时候,有反常的行为。”
和徐嘉禾对上过几次,刘主任也明白五班的班主任和学生是个什么性子了,提前做好了免责声明,冤有头债有主,免得徐嘉禾等人到时候找麻烦找到自己头上。
刘主任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嘉禾身上。
徐嘉禾却显得颇为镇定:“什么异常?”
“说是看到你们班学生在考试期间传纸条,”刘主任说,“当然,我们只是听到有这个说法。”
徐嘉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刘主任,我想请问,是哪位老师反映了这个情况?有没有证据,证明是哪个学生传了什么纸条?”
刘主任被问得一愣,讪讪地道:“这个……倒是还没有,教务处还在调查。”
毕竟1991年还没有先进的监控,如果不是当场抓住,几乎无法真的证明有作弊行为的存在。
“那就等调查清楚了再说,”徐嘉禾断然道,“五班的成绩一定是真实的,这几个月我们班学生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徐老师,这话光凭你一张嘴可说不清楚,”李秀琴在旁边摇了摇头,“你们班成绩涨幅确实异常,从公平的角度,怀疑你们情有可原。”
“我不明白李老师所说的‘异常’在哪里,”徐嘉禾平静地看着她,“我们班的学生这几个月一直在努力学习,进步是理所当然的。”
“努力学习?”李秀琴嗤笑,“徐老师,五班学生基础怎样,我们大家心知肚明,几个月的时间能够进步那么大,那我们还上三年高中做什么?直接高考前努力一个月不就完了?”
“李老师不相信,可以去看看我们班学生的作业和平时小测卷子,你会肉眼可见他们都在一点一点进步,”徐嘉禾说,“如果李老师在看过之后,还有连我也解释不清楚的疑虑,我一句废话不多说,当场辞职。”
这话说得太硬了,谁也不敢再接下去,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胡丽华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会儿也是适时地开口,活跃了气氛,“李老师虽说是关心教学秩序,但话确实说得绝对了;小徐呢,咱们能力这么强,也就好好干,别动不动就提辞职。”
“至于这件事,”胡丽华转向刘主任,“我们肯定是要查清楚的,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也不适宜在会上马上就讨论,这件事到此为止,小徐也不要太往心里去,明白没有?”
徐嘉禾乖顺地点头:“我明白。”
说不往心里去是不可能的,一直到离开会议室,徐嘉禾心里的火都还在噌噌地往上窜。
作弊这样的指控,放在任何一个班级身上,都是极其严重的,更别说还是五班这种曾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班级。
现在正是五班扭转刻板印象的关键时期,一旦这个说法被证实,五班同学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全都洗不干净了。
徐嘉禾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她受不了五班的学生被这样污蔑。
“你说,是谁干的?”徐嘉禾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许晴忍了又忍,才试探地小声问。
徐嘉禾没有说话,摇了摇头,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那位李秀琴,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