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婚期定在了秋天,正是漫山桔梗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风间葵窝在狛治怀里向往地开口,“狛治哥哥,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如果有一天我变了模样,你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狛治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
他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就算你白发苍苍,就算你满脸皱纹,我也能一眼认出你。”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的气息,你的声音,你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早就刻在我心里了。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
风间葵听着他一句一字的承诺笑弯了眼,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那说好了,下辈子你也要先找到我,你可不能认错人。”
她指尖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到时候你还要像现在这样,牵着我的手去山坡上看烟花,还要说好多好多好听的话给我听。”
狛治被她吻得心头一颤,低头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喉结滚了滚,俯身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依你。”
这天狛治告诉风间葵他想去给父亲扫墓,风间葵表示自己也想去,却被他拒绝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歉疚,“这次不行,恋雪。”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声音放柔了些,“我想先单独和父亲说说话。”
风间葵看着他眼底的怀念与郑重,原本的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她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衣领,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那你替我带句话给伯父,就说,等下次我和你一起去看他。”
狛治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点头,伸手将她拥入怀中,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满是暖意,“好,一定。”
风间葵看着狛治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转身进入房间,从而错过了隔壁道馆馆主的儿子那充满恶毒的眼神。
他趁着院里无人,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悄悄撒入了井水之中,他死死盯着风间葵的房门,一股戾气就从心底直冲头顶。
“凭什么?”他低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扭曲的嫉妒,“凭什么你会喜欢那个只会闷头练拳的家伙?既然我得不到你,那谁也别想得到!”
他狠狠踹了一脚墙角的石头,看着那包空了的药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
院子里静悄悄的,井水倒映着天边的流云,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
“父亲,你回来了。”风间葵看着门外的庆藏开心地笑了笑,“饭已经做好了,狛治说今天要去给他父亲扫墓不用等他吃饭了,我们先吃吧。”
庆藏揉了揉风间葵的头,欣慰道,“幸苦我们恋雪了。”
二人一起用了饭,突然风间葵觉得胃里一阵绞痛。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五脏六腑,疼得她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襟。
黑色的血从她的嘴角溢出,风间葵疼得浑身抽搐,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眼前阵阵发黑,“狛治哥哥,好像等不到你了。”
一旁的想扶起女儿的庆藏也在剧痛中倒了下去,“恋雪……”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视线模糊中,他只能看到女儿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心口的疼比身上的毒更甚,“爹……爹没有护住你……”
于此同时墓园里
狛治扫去了父亲墓碑上的青苔,他嘴角带着笑,“父亲,我找到那个让我用生命守护一生的人了。”
“她叫恋雪,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我们的婚期定在秋天,到时候漫山遍野都是桔梗,我带她来看你。”狛治的指尖轻轻抚过石碑上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憧憬。
夕阳西下,当狛治踏着落日回到道馆时只看到爱人和师父的尸体。
“是隔壁道馆的人在井水里投毒,庆藏先生和恋雪小姐喝了有毒的水,所以……”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颤抖地抱着风间葵的身体,指尖抚过她冰冷的脸颊,那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往日里软糯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彻底沉寂。
他的眼泪砸在风间葵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恋雪……恋雪……”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周身刺骨的寒意,一点点将他的体温抽走。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狛治安葬好二人后踏着月色来到了隔壁道馆。
下一秒鲜血飞溅,惨叫刺破了静谧的夜色。
狛治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道馆的灯光里穿梭。
他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些方才还在推杯换盏、吹嘘着阴谋的道馆弟子,此刻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地倒下。
那个下毒的罪魁祸首,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脚湿了一片,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饶命”。
狛治一步步走向他,脚步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月光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往井里下毒的时候,”狛治蹲下身,声音低得像来自地狱,指尖死死攥住那人的脖颈,“有没有想过,她会有多疼?”
狛治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的挣扎彻底停止。
他踉跄着走出道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朝着埋葬风间葵和庆藏的方向走去,方才的杀戮没有让他感到半分快意,只觉得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剜走了心脏。
他走到那两座新坟前,坟头的土还很松软,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替你报仇了……你能不能……能不能醒过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