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这个时候的朱和壁才知道,原来爱情是这个样子。
他从小都遵循父母的教导,大概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就连朱兴明也不知道儿子内心的真实想法。
朱和壁这一生,都在把父亲当成自己的榜样。
朱兴明在儿子的眼里,就是至高无上的千古第一明君。
儿子处处都在学父亲的治国理念,甚至于朱兴明的喜好就是他的喜好。
朱兴明为此,还颇为欣慰。
殊不知,这全然错了。
做最好的自己,遵循自己的内心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日后,朱和壁再也没有出宫。
他把自己埋进朝政中,批阅奏折到深夜,与阁臣议事到黄昏,习武读书到精疲力尽。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什刹海的雨,忘记那把月白色的油纸伞,忘记那个叫沈小小的女子。
可越是压抑,思念越是汹涌。
夜深人静时,他会拿出沈小小那日遗落的一方素帕。帕角绣着一枝小小的桂花,旁边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个“小”字。
“小小...”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无尽的苦涩。
与此同时,沈家小院里,沈小小也在经历着煎熬。
那日之后,她大病一场,高烧三日。
病中,她总是梦见那个雨天,梦见朱和壁为她撑伞,梦见他说“在我眼中,你比任何人都好”。
可梦醒后,只有冰冷的现实。
“小小,吃药了。”母亲端着药碗进来,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不已:“你这孩子,怎么突然病得这么重?”
沈小小勉强坐起,接过药碗:“娘,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瘦了一圈。”母亲叹气:“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跟娘说说。”
沈小小摇头:“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淋了雨,着凉了。”
她不能说,不能告诉母亲,她爱上了当朝太子,一个已有婚约的男子。
那太荒唐,太可悲。
病愈后,沈小小不再去什刹海。
她将自己关在家中,刺绣、抄书、煎药,用忙碌麻痹自己。
可每到黄昏,她还是会不自觉地望向窗外,期待着那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一日,兄长沈成龙从书院回来,神色凝重。
“小小,母亲,我们可能要离开京城了。”
“为何?”沈母惊讶。
“书院的山长说,朝廷要整顿书院,有些先生可能要外调。”
沈成龙叹气:“山长推荐我去杭州书院任教,虽不如京城,倒也是个出路。”
杭州千里之外,离开也好,离开这个伤心地。
沈小小还是心中一痛,却点头道:“哥哥去哪,我和娘就去哪。”
“可是你的病...”沈母担忧。
沈小小强笑道,“杭州多好啊,听说西湖美景,天下无双。我们去那里,重新开始。”
沈母和儿子面面相觑,这孩子怕是烧糊涂了。
什么重新开始,在这也不也是好好的么。
没有人看到,沈小小她说得轻松,心中却在滴血。
离开京城,就意味着,与那个人,真的再无相见之日了。
临行前夜,沈小小独自来到什刹海。
秋深了,湖边寂寥,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河灯在湖面飘荡。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曾经与朱和壁相遇的地方,泪水无声滑落。
正要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小小转身,愣住了。
朱和壁就站在不远处,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憔悴,眼中满是血丝。他看着她,声音沙哑:“你要走?”
“殿下怎么...”沈小小下意识后退。
“我问了书院的山长。”朱和壁上前一步:“他说你要去杭州。为什么?”
作为一个太子,想调查沈小小的家世背景,易如反掌。
沈小小低下头:“家兄调任,自然要随行。”
“只是因为这样?”朱和壁握住她的肩,“小小,看着我。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
沈小小抬起泪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殿下,我们之间,本就不该开始。”
“可我放不下。”朱和壁的声音带着痛苦:“这一个月,我试过了,我试过忘记你,可我做不到。小小,我...”
沈小小打断他,语气坚决:“您是太子,是大明未来的皇帝。您有您的责任,您的江山,您的...太子妃。”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殿下,今夜我来,是来告别的。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去杭州。从此山高水长,愿殿下...珍重。”
“不。”朱和壁拉住她的手,“小小,不要走。我...我可以想办法。我可以求父皇,我可以...”
“您可以做什么?”沈小小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哀:“娶我为妾?让我入宫,与太子妃共侍一夫?殿下,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也不是您该做的事。”
她抽回手,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轻轻放在朱和壁手中:“这个,还给殿下。从此...两不相欠。”
“小小...”
“殿下。”沈小小跪下行礼:“民女告退。”
她起身,转身离去。这一次,她没有撑伞,任由秋雨打湿衣衫,打湿面庞。
朱和壁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的素帕已被攥得皱成一团。
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他留不住她。就像留不住这秋雨,留不住这时光。
他是太子,注定要肩负江山,注定要娶林婉儿为妻,注定要...辜负自己的心。
那一夜,朱和壁在雨中站到天明。
三个月转瞬即逝,太子即将大婚。
紫禁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太和殿前,百官朝贺,万民欢腾。
明日一早,就是朱和壁和太子妃的成亲之日。
钦天监说,吉星高照,大吉!
“殿、殿下不见了!”
就在这时,作为东宫的服侍太监小顺子,来到朱和壁寝宫,看到床上空空如也。
小顺子登时瘫软在地,吓得屁滚尿流。
朱和壁,早已不知去向。
这可是太子大婚,满朝文武都看着,天下人都在看着。
这个时候,大婚前夕,太子不见了?
皇家脸面何在,颜面何存!
皇帝知道了,又是会怎样的雷霆震怒。
一旦皇帝龙颜大怒,东宫的这些人,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快、快去禀报万岁爷!”
整个东宫钟粹宫,彻底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