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7章


    西山岛博览会,农业展区东侧。


    一溜长桌上,整齐陈列着二十余种酒品。


    宜兴陶坛装的陈年黄酒,景德镇瓷瓶盛的高度烧酒......


    小巧的青瓷壶,配着的各色露酒,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莹白、嫣红各异的光泽。


    展台前早已挤满了人。


    商贾们伸长脖子凑近细看标签,老酒鬼们闭目轻嗅酒香。


    “让一让,劳烦让一让......”


    两名身着蓝布褂的震旦大学志愿者,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嗓子都有些哑了。


    正忙乱间,人群外围忽然安静下来。


    围观者不由自主地向两侧退让,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一行人缓步走来,为首是两位老者。


    一人身着洗得发白的深蓝儒衫,头戴黑色方巾,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古井。


    另一人稍年轻些,青灰色直裰,三缕长须,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身后跟着三十余名儒生,老少皆有,个个衣着朴素却浆洗得笔挺,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是刘念台先生!”


    “黄石斋先生也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随即响起一片窸窣的议论声。


    商贾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百姓则纷纷躬身行礼。


    这两位可是当今儒学顶流,门生遍布朝野,便是巡抚见了也要尊称一声“先生”。


    展台后的工作人员脸色“唰”地白了。


    一个年轻伙计腿肚子直打颤,扯了扯身旁管事衣袖,声音发颤:“王管事,这,这怕是来者不善啊......”


    王管事是西山酒坊的老人,见过些世面,此刻却也心头打鼓。


    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丝笑容迎上前,躬身道:“不知诸位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敝处是酒品展区,陈列的都是西山工坊新法所酿之酒,还请......”


    “新法所酿?”


    刘宗周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酒坛,眉头微蹙。


    “老夫一路行来,有铁龙飞驰,有机械轰鸣,有奇装异服,有标新立异。如今,连酒也要‘新法’了?”


    黄道周指着展台上琳琅满目的酒品,“《尚书》有云:‘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酒乃五谷精华,当用以祭祀、宴宾、养老,岂能如此铺陈炫示?更遑论以‘新法’改千年古法,岂不是舍本逐末?”


    身后一众儒生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道:“朱子曾言:‘酒以成礼,不继以淫。’如此张扬,非礼也。”


    “暴殄天物啊!”


    另一名老儒摇头叹息,“一坛酒需耗数斗粮,江南尚有饥民,此处却酒如山积,岂是仁者所为?”


    气氛骤然凝滞。


    王管事额角沁汗,正不知如何应对,忽听一个清越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诸位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众人回头,只见云逍缓步走来,一身青布道袍,神色从容。


    孙传庭、张国维等人紧随其后。


    “国师!”


    刘宗周目光微动,黄道周则眉头一挑,同时向云逍执平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