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瑟瑟惊蝉 > 第074章 人小鬼大
    无忌已经好奇地往二楼爬去,白莹怕他摔下来,赶忙跟了上去。


    马车带着貔公公他们出了院子,院子冷清下来。


    翟嬋关上了院门,把竹梯从井里收了上来。走进铺堂,在一张铺堂蒲团上跪坐下来,瞅着矮茶桌思忖起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白莹抱着无忌从楼上下来了。


    “姐,楼上有好几间房间呐,怎么弄啊?”她跪坐在了翟嬋身旁,搂着无忌问道。


    “妹子,你说,这个茶庄我们开不开?”翟嬋没有回答白莹的问题,反而问起她的看法。


    茶庄铺堂临街,东和南面上着铺面门板,卸了门板全是可开启的窗,很通透。靠西墙是老虎灶,灶膛口黑漆漆的,一个大大的烟囱直插二楼的楼板里。


    “茶庄?”白莹楞了一下:“我不懂哎。姐,开茶庄有讲究吗?”


    “看是谁来喝茶了。”翟嬋笑:“像你这样的,再好的茶也喝不出味来。”


    “茶有什么好喝的,苦叽叽的,我才不要喝呐。”对翟嬋讥讽自己的话白莹很不以为然,嘴里不甘地争辩道。


    “也是,就得看什么人喝。”翟嬋有所悟:“如果是针对一般人,来喝茶的人就多了,我们会忙不过来。对,就开一个高档的茶庄,价格定得高高的那种。爱来不来,来了就很赚他一笔!”


    “这样也可以么?”白莹傻楞地瞅着她,懵逼了。


    “为什么不可以?”翟嬋笑呵呵的:“反正不是像你这样的人会来喝的。这样,明天把旧家具都卖了,全部换成金丝楠木的,地板也换,那些士大夫可是喜高品质的……对,要买两张矮桌、多备几个蒲团。这些铜茶具也全部换成银壶、银杯。铺里陈设也全部换了,挂几副山水狩猎图,摆上几个香炉。还要买一些奇楠香,烧上它,铺堂就雅了。”


    白莹看了一下铺堂,对怎么是雅发表不了意见,却对翟嬋只安排两张矮桌持有异议:“这么大的铺堂就放两张矮桌子?”


    “笨。”翟嬋瞅了她一眼:“高档的茶庄,一天能来几个茶客啊?足够啦。”


    白莹不吱声了,她的这个姐似乎就没有想挣钱糊口的意思,她要的是掩人耳目而已。


    她们就此在安邑安顿下来。


    很快,两年过去了,无忌现在说话已经很溜了,还是一如既往地特别喜欢与翟嬋顶着干。


    甚至到了床上也不安宁,一会儿从床头爬到床尾,高举着小手嚷“我是大将军”、一会儿又在地上滚爬,喊“小的们,给我……牵马来”,然后乘兴爬上床骑在翟嬋身上,拽着她的头发嘴里大喊“驾”。


    翟嬋瞧着无忌脏脏的手往她身上、床上蹭,心里特别的厌恶又无奈,恨得直咬牙。前世造了什么孽,竟然遭他如此的折磨?


    但是,无忌也有怕的时候。


    有一次他在楼梯上玩,一不留神,从半截处滚落下来,摔得很疼。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上世被泥石流掩埋的经历,有了莫名的恐惧。


    翟嬋和白莹都被吓到了,急急地跑了过来,翟嬋抱起了他,白莹惊恐地问他哪儿摔疼了?


    他很害怕,流着泪水连连摇头,却没有发出半点哭声。


    白莹很心疼,道:“无忌,记住了哦,在不能在梯子上玩了,太吓人啦!”


    从此,无忌再也不敢在楼梯上玩了,每次上下楼梯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是,这个弱点却被白莹察觉了,无忌调皮捣蛋的时候她会威胁他:“无忌,你不乖的话,我就要把你抱上楼梯,用竹尺在那儿抽你的小屁股!”


    从此以后,只要无忌不服翟嬋管,白莹就把他抱上楼梯,然后用竹尺打屁股,无忌怕疼又怕掉下去摔着,动也不敢动,只能老老实实地挨打。


    白莹很得意:“小东西,看你再敢和你娘顶牛不?”


    无忌没有想到白莹会袒护翟嬋,很生气白莹用这一手对付他,却又无可奈何。渐渐地,他已经找不到其他能与翟嬋作对的办法,只能把力气继续用在撒豆成兵上,朝院子里的母鸡们出气去了。


    翟嬋看着无忌无法无天的样子十分的头疼,也十分犯愁,这个讨厌的讨债鬼,什么时候能够不再与自己对着干呢……


    转眼,无忌六岁了。


    看无忌整天的胡作非为,翟嬋很是惶然,想这么下去可不是一回事,必须想办法治一治他了,免得他将来也像他爹一样,除了热衷宠幸女人,就是耍枪弄棒。该学点文化了。


    想到这里,她心动了,何不自己教他认字读书呢?这样,既可以学文化,又可以磨掉他老是和她顶牛的性子,一举两得。说干就干,她特意买来了一本《老子论道》。


    但是,当她兴致勃勃地把无忌从院子里拽到茶室,把书放到无忌跟前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有抬,还想出去练撒豆成兵。


    白莹不干了,拿起了竹尺要拽他上楼……威慑之下,无忌只得乖乖地坐下了。


    他解释不了自己识字的事。但是装模作样还是可以的,他必须装着向翟嬋学认字的样子,然后说已经学会了。于是他指着书上的字看着翟嬋道:“娘你读吧,我听着吶。”


    翟嬋以为他服了,得意地读了起来……然后停下,还没有开口,无忌又指着字催她往下读。


    翟嬋不知道无忌的意图,就以为他对读书的认识不足,决定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读完,然后让无忌复读,待他读不出来的时候再狠狠地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学习不是一口气吹出来的,以后一定要循次渐进,耐下心来好好学习,不能这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好不容易把书全读完了,翟嬋读得口干舌燥。


    无忌却没有理会她的艰辛,拿过书自己读了起来,发声吐字正确、语调昂扬顿挫,一字不落。


    这下轮到翟嬋目瞪口呆了,怀疑起自己的听力,打断了他的朗读:“等等,等等,无忌,你认识这些字字啊?”


    “就是你刚才你读的呀?我记住了。”他振振有词。


    “你全记住了?”翟嬋懵逼了,惊诧不已。


    “是啊,全记住了。”他一副淡然的样子。


    翟嬋懵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莹给翟嬋端来了一盅茶,看她愣愣的,奇怪地看着她:“姐,怎么啦?”


    “这个……这个……”翟嬋始终没有回过劲来:“我才读了一遍,他就全会了。这个……太不可思议了!”


    “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白莹想当然的口气,洋洋自得:“我们家无忌就不是凡人。”


    “算了,”翟嬋无奈地摇摇头,无奈地道:“他读的比我还标准呐!随他玩去吧,我……我教不了他。”


    “哦,可以去玩啦?”无忌立刻窜出了茶室,又去院子对母鸡撒豆成兵了。


    翟嬋无奈又欣喜地瞅了白莹一眼,沮丧地摇摇头。


    但是,她们再怎么讨厌无忌的胡作非为,视觉焦点依然在他身上。不管他怎么胡闹,只要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再怎么操劳也心甘情愿,至少她们的心底有了盼头。


    又过去了一年,无忌已经七岁了,撒豆成兵已经练得像模像样。而在识字方面,翟嬋发现他似乎比自己认识的字还多,已经放弃了做无忌先生的想法,与白莹享受生活了。


    无所事事的时候,她们会盘坐在铺堂,沏上一壶好茶,嗑着瓜子胡吹乱侃,聊起以往在义渠的生活常常开心的开怀大笑。


    “莹,安邑城很不错哦,到处都是绿的,比义渠强多了。”翟嬋笑着,提起了白莹的婚事:“要不干脆为你说一家人家,嫁了得了?嫁妆姐全部包了。怎么样?”


    白莹呵呵笑,道:“姐,无忌经常惹你生气,我可没有惹你生气。干嘛老是急着把我嫁出去啊?我惹你了吗?你行行好,以后别提了行吗?我还想过几年舒心的日子呐……”


    翟嬋笑开了,手指着她,满脸的无奈地道:“好你个狗咬翟洞宾……”


    除了无忌惹鸡的行为让她们切齿痛恨,无忌大多数时候还是让她们很快乐的。


    他现在的话很多,对她们指手画脚的,刚起床就开始发表见解,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翟嬋总笑他比她们两个女人的话还多,所说的无非是对所见到事物的描述、评判,说得不流畅却叨叨个没完,简直就是话篓子,常常把她们逗得七倒八歪。


    翟嬋现在的日子很悠闲,她和白莹时常会带着无忌去赶集、看戏、看杂耍,或者在砂卵河上荡舟、去安邑郊外踏青。


    翟嬋原先期盼无忌回宫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弭了,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石颇说得没错,守着无忌,享受当下悠闲的日子,是宫中的日子不可比拟的。虽说等待的日子遥遥无期,入王宫的日子杳无音信。但是生活却是无忧无虑的,充满了欢乐。既然是这样,她也就不在意多等个十年八年的了。幸福笼罩在当下,憧憬有未来的锦绣灿烂,梦一般的日子总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是,老天爷似乎嫌她的生活太平淡,要让她添点猜不透,所以喜讯突然就降临了。


    过年后的一个下午,邮差送来了一封信。翟嬋十分的纳闷,没人知道她在安邑,更不会有人知道她在浣溪茶庄。是什么人会把信投到浣溪茶庄来呢?是以前给来喝过茶的茶客么?


    漫不经心地打开信笺,霎时间她的眸子透亮了:是太子的来信,他将来安邑探望她们母子!


    她“啪”地一下将信笺拍在矮桌上,兴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开心地道:“妹子,太子想起我们了,要来安邑看我们了。”


    一旁跪坐聊天的无忌和白莹被她的举动惊了一跳,听着她的话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盯住了丝布信笺,露出了笑意。


    “看见没?就这几个字”翟嬋得意地指着丝布上的字道。


    白莹拿起信看了一下,又把信递给了无忌。


    无忌接过信笺,看着读出了声:“珏,我将于夏至到浣溪茶庄品茗。遫。”


    “珏指的是我,遫就是太子的名字。妹子,看起来太子是想明白了,憋不住要来看我们了,呵呵,看来不久我们就要回王宫了。”翟嬋开心地对白莹解释道。


    白莹也是满脸的灿烂,笑成了一朵花,道:“是啊,姐,你总算苦尽甘来了。”


    翟嬋满脸的欣慰,开心地道:“谁说不是呐……”


    “姐,我们庆祝一下?我去炒几个菜,拿一罐酒来?”白莹开心地提议道。


    “好,该好好庆祝一下。”翟嬋高兴地准了。


    白莹放下无忌,张罗去了。无忌还想要她抱,跟在她后面嘀咕道:“不会来的啦!”


    白莹没有理会他,很快做好了几个菜,倒了两碗谷子酒。


    见白莹将酒放在矮桌上,无忌伸手就要去拿,被白莹一把攥住了手腕,盯着道:“哎呀,小祖宗,你这么脏的手瞎抓什么啊?”


    “我喝。”他嘴馋地嘟囔道。


    “喝也不行!哎呀姐,你也不管管啊?”她急道。


    “我管?”翟嬋幸灾乐祸地笑了,揶揄道:“搞错了吧?你不是一直自诩有杀手锏么?怎么了,失效啦?无忌,自己去灶头间洗手去,不然没得喝哦。”


    无忌馋酒,只得出了铺堂,往灶头间去了。


    “怎么回事?”翟嬋笑吟吟的,不坏好意地目光瞅着白莹。


    “是这样,”白莹瞥了一眼灶头间,附翟嬋耳边悄声道:“他对我说了,再在楼梯上拿竹尺打他,他就要到茶室里来撒豆成兵,和我顶着干,让我不得太平。所以,我们达成协议了。”


    翟嬋楞了一下,懵了:“这个小祖宗,那么小就会威胁人了?”


    “呵呵,你这儿子可精明着呐。我还是去看一下吧,别把水弄得满地都是,袖子都湿了……”白莹说着急急地起身进灶头间去了。


    翟嬋不可理喻地摇摇头,无忌是人小鬼大哦。


    自从收到了姬遫的信,翟嬋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地望着太子莅临安邑。


    转眼都三个月了,姬遫还是连个影子都没出现。翟嬋开始怀疑信是不是姬遫写来的了?


    翟嬋心里起了疑窦,人变得焦虑不安、心神不定。


    思来想去,翟嬋想给大梁城昆山街石颇家去一封信,问石颇大梁城发生了什么事?太子说来看无忌的,怎么还不来?变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