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睁开了眼睛,具体来说其实是打开了感知。
星临首先“看到”的,是自己。
一团不太稳定有些黯淡的银白光晕,悬浮在一片柔和的数据流中。
光晕边缘还有些许不稳定的波动,但核心正在逐渐稳定下来。
接着,他“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像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空间不大,但结构精妙,层层叠叠的防护协议温柔地包裹着这里,保护着他不会被外界所伤害,那条链接着农场的能量通道悬浮在一旁,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能量。
星临理了理自己的思绪,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烛龙他们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星临尝试移动,银白光晕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控制力还很弱,像久卧初醒的人尝试活动手指一样有些吃力。
于是他更仔细地感知周围。
有三股熟悉的意识波动在附近。
烛龙的沉稳,百灵的灵动,铁壁的坚实。
他们似乎在忙碌,数据流频繁交互。
农场的能量依旧十分瓷实,星临甚至能感知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发生什么了?”星临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聆听”。
他沉浸在这些温暖的情绪碎片里,像在冰天雪地里被冻僵的人突然靠近了篝火。
直到一个声音传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是烛龙。
星临的银白光晕微微波动,试图回应,但只发出了一阵不稳定的频率。
“别着急,”烛龙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你休眠了很久,意识结构刚完成初步重建,别慌,慢慢来。”
星临努力稳定下来,“我休眠多久了?”
“以数据空间内的周期计算,已经过去了几千个周期,但是以正常世界的时间计算,大约两个月。”烛龙回答,“没有很久,你很厉害。”
被夸奖了,星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提起精神,没忘了问主系统的结局,“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其实看到这个防护空间他就知道,十有八九已经成功了,新生协议正在覆盖原有基础,但是他还是想听烛龙说出来。
“当然,我们成功了,”烛龙的声音带着笑意,“多亏了你最后那不要命的一击。”
“我知道你很关心事情的后续,别急,我这就打包传送给你。”
紧接着,一份经过整理的数据包被传递过来,那里面是他们在核心区发现的所有记录。
包括Alpha-0系统的起源,隐藏在协议下的真实目的,任务者体系背后的欺骗,以及那些被牺牲的无辜生命。
他和百灵花了大概十几个周期的时间,把所有发掘出来的真相碎片缝合并整理,制作成数据包发给了所有的任务者。
任务者们现在反应激烈,百灵和铁壁就在帮忙处理他们的情绪。
大家几乎都是被主系统骗过来的,被动接受了一切后,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刽子手。
这个真相击垮了大多数任务者,有少数几个道德感强烈的几乎当场自我格式化。
铁壁差点没拦下来。
星临沉默地接收着一切。
银白光晕在数据流的冲刷下剧烈波动,边缘甚至出现了碎裂的迹象,这不是物理损伤,是纯粹的情绪冲击带来的意识震荡。
“我们……”他的意念颤抖着,“我们曾经……”
“是帮凶。”烛龙平静地承认,“我也是,百灵也是,铁壁也是,所有任务者都是。医生最早察觉,所以他布局。他选中你,因为你身上有我们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医生的日志中,他发现与你的短暂相处里,你随时对自己的一切不甚重视,但是对于你身边的每一个个体,甚至只是路过的卖花姑娘们,你都记得她卖花是为了攒钱念书还是给母亲买药,我们已经在大多数的任务中渐渐麻木,而你是新鲜的。”
“你让他再次醒了过来。”
“按照主系统的规划,你曾经也是被选中的养料,你的身体死亡后,你的情绪会被主系统通过医生提取走,但是医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欺骗了主系统,让你也成了任务者。”
“而他自己则是借这次提取机会融入到了主系统的内部。”
“别恨他把你拖进来,”烛龙缓了缓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不是故意要把你拖进来的,从你被主系统选中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在局里了。”
星临的银白光晕缓缓收缩,像是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我没有怪他。”星临是真的不怪他。
曾经共同相处过的记忆里,他能看得出来医生不是那样的人。
让他痛苦和恐惧的另有其者。
他不可避免的想起曾经完成的任务和经历。
每一次“任务成功”时那种细微的违和感,每一次接受主系统嘉奖时那隐约的不安……
原来是命运在提醒他。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不对劲。
“我……”星临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不需要知道。”烛龙打断他,声音坚定,“医生留给我们的不是忏悔录,而是工具。新协议已经终止掠夺,我们要做的不是沉溺于过去的错误,而是用接下来的时间尽我们所能去弥补。”
星临的银白光晕逐渐稳定下来。
是的。
时婉在农场种下每一株作物,照顾每一只动物,研发每一份营养餐时,想的从来不是“我过去哪里没做好”,而是“我接下来怎么能做得更好”。
这是他从她那里学到的最珍贵的东西。
“我明白了。”星临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我现在能做什么?”
烛龙传递过来一份计划概要,“新协议下的任务者体系重建,受损世界的援助方案,旧系统残留的清理等,事情很多,但你的状态还需要时间恢复。”
“我会的。”
烛龙离开了,他要忙的事情也很多,作为最早期的任务者,大家对他的话还是十分信服的。
他也要利用自己的号召力去鼓励大家振作起来,做好能弥补的地方。
他会把自己活成一座警示碑,提醒着大家做该做的事情。
成千上万未完成的人生,都是他们要背负的东西。
星临静静的沉默着,他想了很多,但是好像又什么都没想。
他将感知沿着那条温暖的通道延伸。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碎片。
他再次“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农场。
仓库里,一只漂亮的小猫侧躺在软垫上,四只小猫在它身边玩耍。
小斑点正努力往妈妈背上爬,肉肉无奈但纵容地任由它折腾。
窗外夕阳斜照,给银灰色的毛发镀上金边。
活动室里,时婉正和苏晴讨论着活动的细节和新品上市的事情,手边的汤圆正在想尽办法偷吃苏晴带过来的样品。
大大的落地窗明亮开阔,阳光照进来,晒得地板也暖暖的。
窗外一片绿树成荫,各色的花朵竞相开放,漂亮的让人心情舒畅。
星临在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那阳光的温度,泛起了一种近乎温暖的波动。
他似乎听到了时婉心里一句很轻很轻的念头。
“星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农场又有新变化了,你会喜欢的。”
星临一怔,当他再去感知的时候,却又感觉不到了。
但星临宁愿相信,这句话它是真实存在的,或许在某一个瞬间,时婉在看着农场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
而此刻,被他感知到了。
星临似乎又鼓起了无尽的勇气。
既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能早点回去,亲眼看看那些新变化,然后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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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句。
“我回来了。还有,谢谢你一直记着我。”
深度的休眠结束了。
漫长的恢复之路开始了。
但这一次,路的尽头有光,有温暖,有等待的人。
对星临来说,这就足够了。
同一时刻,农场正值温暖的午后。
时婉在研发小厨房里调试着新版营养猫粮的配方。
说起来还有些得意,不知道是不是配方研发机用的多了,时婉渐渐觉得自己对于各种原料的运用和熟悉也变深了。
她现在几乎可以不借助配方研发机这种外挂,而是自己在鲜食厨房里运用各种现有的原料进行配比和研发了。
她甚至还蠢蠢欲动地想着要不要去读一个相关专业的研究生。
然而还是被数学劝退了。
笑死,她当初选择学法就是因为不用学高数。
不然谁要学法。
嫌头发掉的不够多还是嫌要背的书不够多??
时婉抱着胳膊托着下巴盯着眼前的料理台,肉泥状的版本虽然很成功也已经送去检测了,但她想再做一个更适合断奶后母猫的颗粒版。
大概是需要一定的硬度锻炼牙齿,但又要容易消化。
有点抽象,但是时婉还是想试一试。
“鸡肉比例再提高5%……燕麦减一点……再加点南瓜纤维……”她一边念叨,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
汤圆蹲在料理台角落的专属垫子上,监督工作进度,时不时提出意见,“婉婉,我觉得可以加一点鱼的味道,肉肉喜欢吃鱼。”
“加了呀,你看这是鳕鱼粉。”时婉指着一个罐子。
“哦。”汤圆凑近闻了闻,“那再加一点呢?”
时婉哭笑不得,“再加就太腥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再添加少量三文鱼油,对皮毛好。”
添添减减的折腾了半天,第一炉试验品终于出炉了。
颗粒大小均匀,散发着温和的香气。
她拿了几颗给肉肉试吃,肉肉嗅了嗅,然后一口接一口,吃得耳朵都愉悦地抖动。
汤圆蠢蠢欲动,伸长了脖子偷吃几口,看起来狗狗祟祟的,有点猥琐。
时婉哭笑不得,但也给汤圆浅浅抓了一把让他吃。
虽然说是给产后母猫的,但是更准确来说也是补充营养增强体质的。
小男猫也能吃。
就怕吃多了变卡车。
汤圆吃的津津有味,时婉凑他旁边,“怎么样?”
汤圆吃完了,砸吧砸吧嘴,“咪觉得比以前的都好吃!”
“哦!成功了!”时婉开心地抱起汤圆转了个圈。
正高兴着,时婉听见门响了一声,她扭头看过去,发现门缝里一上一下钻进来两只嘴筒子。
是大黄的崽。
时婉给他俩起名一只叫小东,一只叫小西。
因为他俩天天整个农场从东边跑到西边,又从西边跑到东边,皮的很。
“小东?小西?你们怎么来了?你妈呢?”时婉把汤圆扛在肩上,走了过去。
小东和小西看到她过来,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嘴里呜呜的哼唧着,就差躺地上露肚皮撒娇了。
时婉挨个搓了搓狗头,然后摸出一把蛋黄冻干来,给狗子吃点小零食。
小东小西你一口我一口的抢完了才想起正事,咬着时婉的裤腿就往外拽。
时婉:?
她跟着走了两步,发现了等在门外的山风。
时婉:。
她又回去抓了一把冻干,喂给了山风。
山风就更矜持一点,斯文地吃完了所有的冻干,然后起身带她往大门走。
看来是有人来了。
时婉也好奇的走过去。
远远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肩上扛着金点站在大门口。
时婉:……
好熟悉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