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水泥地泛着潮冷的光,赵崇山猛地睁开眼时,嘴里还叼着块破布,腥臭味顺着喉咙往里钻。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线头上挂着的水珠滴在他脸上,冰凉刺骨——刚泼醒他的那瓢冷水,此刻正顺着他的银西装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狼狈的影子。
“唔!”他挣扎着要抬头,手腕却被铁链勒得生疼。铁链是特制的,粗得像小拇指,一端焊在墙里的钢筋上,另一端锁着他的手铐,任凭他怎么用力,都只发出“哐当哐当”的钝响,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猪。
视线渐渐清晰,他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地下室不大,也就二十来平,墙角堆着几个发黑的麻袋,隐约能看出是人体的轮廓。而正对着他的墙根处,摆着一排刑具,铁钳、烙铁、带倒刺的鞭子……最吓人的是个黄铜做的笼子,笼壁上布满了尖刺,像只张开的金属刺猬。
“别费力气了。”林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靠在墙角的木箱上,手里拿着个橘子,正慢悠悠地剥着,橘瓣的甜香混着地下室的霉味,透着股诡异的反差,“这铁链能吊住三百斤的猪,你这两百来斤,不够看。”
苏九璃坐在他旁边,接过林野递来的橘瓣,指尖白皙,捏着橘瓣的样子像在摆弄什么精致的玩意儿。“赵总以前见过这些?”她抬眼,目光落在那排刑具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赵崇山的喉结滚动着,破布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他当然见过——当年在东南亚的黑牢里,他就是用这些东西逼供的,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面对它们。尤其是那个黄铜笼子,他记得很清楚,有个不肯吐露军火库位置的线人,被关在里面活活扎死,血从笼底的缝隙漏出来,淌了满地。
“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们的‘招待’。”林野笑了笑,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汁水溅在嘴角,“沈瑶,给他松松嘴。”
一直站在刑具旁的沈瑶闻声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剪刀,银亮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的头发还湿着,估计是刚才泼冷水时溅到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她的白衬衫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盯着赵崇山的脸,像在看一块待修剪的木头。
“咔嚓。”沈瑶走到他面前,用剪刀挑掉他嘴里的破布,动作干脆利落,刀尖差点戳到他的舌头。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赵崇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喊出声就咳嗽起来,唾沫星子溅在沈瑶的手背上,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用剪刀尖拨了拨他的下巴。
“不想怎么样。”林野把最后一瓣橘子递给苏九璃,擦了擦手,“就是想问问红泥洼的副本规则,还有血门里那个‘你’的弱点。”
“做梦!”赵崇山梗着脖子,眼里的狠劲又冒了出来,“我赵崇山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想从我嘴里套话,除非……”
“除非把你关进那个黄铜笼子?”沈瑶突然开口,剪刀尖贴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道冰凉的痕,“我妈临死前说,她想看看,用活人炼牵丝核的人,被扎成筛子是什么样。”
赵崇山的脸瞬间白了。他不怕林野,不怕苏九璃,却怕沈瑶这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里面的恨意太纯粹,像淬了毒的冰锥,直往他心窝子里扎。
“别放狠话了。”林野站起身,走到刑具旁,拿起那把带倒刺的鞭子,掂量了一下,“瞧瞧沈瑶这眼神,待会儿真把你皮剥了,扔去喂野狗,等你家里人找到的时候,估计就剩几根骨头了。”
赵崇山死死瞪着他,心里却在骂娘——这帮人简直是疯子!林野看着冷漠,下手却比谁都狠;苏九璃看着文静,眼神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最可怕的是沈瑶,拿着剪刀的样子,像在准备一场精心的解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们就没有家人?没有软肋?”他喘着粗气,试图找到突破口,“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一个亿,不,十个亿!我还能帮你们打通深渊计划的关系,让你们……”
“我们不需要。”苏九璃打断他,指尖转着橘瓣上的白丝,“钱对我们来说,没那么重要。至于深渊计划……”她笑了笑,“等解决了你和血门里的那个‘赵崇山’,它也就该结束了。”
赵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血门里的“自己”……他们连这个都知道?
“你以为血门里的那个是第八扇门的BOSS,很厉害?”林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能杀厉鬼又怎么样?它的弱点,你我都清楚——它怕你母亲的骨灰,对吧?”
这句话像把刀,精准地扎进赵崇山的软肋。他母亲死得早,骨灰一直被他藏在别墅的保险柜里,这事除了血门里的“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他的声音抖了,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你们到底是谁?”
“送你上路的人。”沈瑶的剪刀突然往下,剪开了他银西装的领口,刀刃贴着他的颈动脉,“说不说?红泥洼的规则,血门BOSS的弱点,再晚一秒,我就剪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崇山的呼吸急促起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看着沈瑶眼里的决绝,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这个女人,是真的想杀了他,为她母亲报仇。
“林野,”沈瑶没回头,只是扬了扬下巴,“剩下的交给我。”
林野点点头,对苏九璃递了个眼色:“走吧,让她单独聊聊。”他顿了顿,走到赵崇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对了,记得留点DNA样本,老周那边要用。你的后事……我会让人给你烧点纸钱,也算对得起‘老熟人’了。”
说完,他和苏九璃转身走出地下室,铁门“哐当”一声锁死,把赵崇山的嘶吼和沈瑶冰冷的声音,都关在了里面。
走上地面,晚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地下室的霉味。苏九璃靠在墙上,看着林野的侧脸:“刚才看沈瑶的样子,真怕她下手太狠。”
“狠点好。”林野望着远处的路灯,“对付这种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那是赵崇山从血门带出来的通行证,“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林野笑了笑,眼里的淡漠淡了些,多了点温度,“就是觉得,有你们在,挺好。”
以前的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杀人、任务、赶路,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可遇到苏九璃、沈瑶、小周、小雅他们之后,他居然会在剥橘子时想着分一半给别人,会在安排计划时顾虑同伴的安危,甚至会在看到沈瑶复仇时,生出点“这样也好”的念头。
苏九璃看着他眼里的柔和,没说话,只是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地下室里的嘶吼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剪刀划过布料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像在裁剪什么无形的东西。而那枚被林野揣在怀里的金属片,突然变得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血门里的那个“赵崇山”,恐怕已经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红泥洼的副本,越来越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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