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来不及思考,江照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吐出这样的话!内心疯狂给自己翻白眼,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水灵灵的搞砸了!!!这该怎么办!
他立刻将逐月弓收回,水箭瞬间消失。
然后,他低头观察男人的举动,发现男人蹲下身将手掌放在人偶的心脏处,几秒后,尸首分离的人偶消失了。
而江照吟一动不动,等待男人接下来的反应,只见他缓缓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似乎当自己从没听过这句话般。
江照吟猝然拉住男人的胳膊,“歪!你救了我,我要报答你。”
“不用。”男人疏离道,见他仍不放手,有些嫌弃起来“松手。”
江照吟悻悻地松开了手,颇为难过,“好吧。”
见男人继续往前,他紧跟其后。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停下,导致江照吟直接撞到他的后背。
“对,对不起。”江照吟迅速捂住自己的额头,不好意思地道歉,但男人并没有回头看他。
末了,说道“别跟着我。”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感情。
“为,为什么?”江照吟往前一步,与男人并肩,扭头结巴道。不知男人施了什么法,一直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直觉告诉他,长得肯定不差,不然不会遮住脸。
他信心满满,死缠烂打总会有结果,刚才还救了自己一命,总不会跟着他惹他厌烦而被杀吧~
男人低头看着懵懂的蓝衣少年,少年羽睫轻颤,一双明媚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尽显灵动活泼,但说出的话却呆滞无比,八成又是哪一家门派的娇贵公子,听了奇人轶事后,充满好奇探究之心,特意来空桑山寻找自己,顺道诉说自家门派的好处,邀请他加入。
男人一如往常没有回复,继续向前走,但少年仍紧紧跟在他身后。
因这一片山路没有树荫遮蔽,太阳火辣辣地炙烤大地,江照吟甩着袖子不停地擦汗,心想,他不累吗?不热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着眼前一身红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对了!他撑着伞,自己没有!
然后,直接去拿男人的伞,“给我用用,快热死了!”
江照吟没有拿动,男人手很稳,这才回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不礼貌,男人步伐很快,他勉强紧跟着并肩走,才能遮蔽几分日光。
一路上,江照吟默默观察,男人似乎对自己的这个行为没有反感,他是不是在想,自己能坚持多久?
所以……要不要主动开口,问他缺不缺媳妇?还是缺不缺媳妇?!
“我可以当你媳妇吗?”江照吟不假思索,诚实坦然道。
“你……”男人觉得少年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不似之前纠缠的人聪明,但,也有可能是装的。
见男人说话,少年觉得有戏,便洋溢着真挚的笑容继续说:“可以吗?可以吗?我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夫婿,这样你就有家了。”
“家……”他突然回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家被傀儡师迟婺灭门,幼小的他藏于地下,听那魔头劈骨抽血,残害屠杀自己的同族,年幼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哭泣?等待?有人可以挽救自己的爹娘和族人吗?
没有人。
山庄一夜之间被大火烧地一干二净,两天后,他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四周弥漫着烧焦的气味,血腥味已经完全掩盖,无影无踪,满目凄凉,寂静无声。
“我和你组成一个家。”
纯真质朴的话从江照吟口中说出,望着眼前这个诚挚的漂亮少年,男人又回想起三个月前,他杀了迟婺报了血海深仇,可傀儡师的提线人偶仍然存在,不死不灭,他不停地在空桑山寻找剩下的人偶,只为彻底清扫干净,算起来,他在杀他的族人。
因为木料不如骨料,骨料不如霞人骨。
云蒸山庄里的人是特殊的霞骨,是世间最好的傀儡材料。
一百二十四个人的遗骨,还差三个。
他的任务没有完成,族人们没有全部往生,对于这个突然闯入陌生漂亮少年,他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于是,男人果断拒绝。“我不需要家。”
他的反应分明有鬼,江照吟看得出,男人明显动摇了,哪怕只有一丝,都可以继续扩大。
“你需要。”他直接贴近男人宽大的胸膛,张开双臂,主动环了上去。
“放开。”男人右手依然撑着伞,左手不动,冷漠道。
“不,我不放。”江照吟知道自己有点死皮赖脸,可不这样做怎么有夫君!既然人家不主动,那就自己主动。
男人不想对少年动手,低声警告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话落,周围开始隐约散发出丝丝凉意,很明显,男人不悦了。
他主动拉开距离,认错道,“对、对不起,我、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夫君,家里人……催我成亲。”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一点也不自信,毕竟后面是自己瞎说的,希望得到男人的理解。
男人的回应十分平淡。“你可以找别人。”
对于找夫君这种事,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是,我要找一个厉害的人当我夫君。”江照吟试探性地说出,对上男人漠然的目光。
“厉害的人有很多,不缺我一个。”男人的回答依旧很冷淡。
“我需要你这个缺口,不不不,我需要你这个人。”江照吟痛恨自己嘴笨,怎么说都不对。
“素未谋面,碰巧遇见,算不上。”
“怎么算不上,缘分天定,我被你吸引,证明咱俩绝配,顶天配!”江照吟把能想到的词都说了出来,反正不知男人接下来会说什么,统统不管了。
因为,男人在自己引领下,话愈发多了起来,这让江照吟信心满满,复兴宗门,指日可待!
不过,男人似乎受不了江照吟的话,开始施展术法。
霎时,水雾朦胧,烟雾漫天,绯色之人隐去,了无踪迹。
江照吟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胡言乱语,还不如老老实实继续跟着,这下好了,人丢了。
“这可怎么办啊!”江照吟气馁颓唐地喊了一声。
他觉得男人的反应绝对有鬼,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自己戳中他内心了?
去哪里了?江照吟继续往前走,遇到了分叉路口,手一会儿指着右边,一会儿指着左边,纠结了起来。
“左右左,左左右,右右左。”又挠了挠后脑勺,从手中凝出一支水箭,往上抛,水箭翻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到了左边。
“就这条路了。”他的言语间颇为兴奋,仿佛不管多大的事,在他眼里都很简单,十分儿戏。
落日渐沉,霞光铺满整个山脉,斑驳树影趋于黑暗,这一天即将过去。
一把红伞落于夕阳之下,男人脚尖撑在伞尖之上,观察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真像个呆瓜。
此时,江照吟漫无目的走着,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吃的东西,疲累地坐在了大树下。
吃完干粮之后,江照吟撑着下巴,看树下蚂蚁成群结队地攀爬,眼见视线越来越黑,又掏出一颗又大又圆的夜明珠,波光轮转,剔透晶莹。
手指戳了戳夜明珠,对着它自言自语:“今天是没戏了,明天继续努力。”
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靠在一棵大树下,顺势躺了下去,准备和衣而眠。
末了,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一脚步声逐渐靠近,在夜明珠的折射下,将江照吟漂亮的脸蛋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心真大。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刻,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个懵懂少年没有别的目的。
少年好像做噩梦了,蹙眉轻哼,嘴里喃喃道:“别追我,鬼,鬼啊!”
只一瞬间,少年倏地睁开了双眼。
俊美容颜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一半隐于黑暗,一半献于光明。刀削般的下颌线条微低,更突出他那双琉璃般的冷淡双眸,如琢如墨,纤尘不染。
绛红广袖长袍随风翻飞,似绽开的毒曼陀罗。
男人静静地坐在他旁边,观察惊醒少年的反应。
江照吟想,自己还在做梦?遇到一个这么艳丽的鬼,衣服竟然和红衣客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太好看了吧~
他主动亲上了男人凉薄的唇瓣。
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上来,男人瞬间愣住,既主动环抱之后,又主动亲吻自己,他是一点也不怕,随心所欲,恣意妄为,不知道男男也授受不亲吗!
男人立即推开了江照吟。
半梦半醒间,江照吟发觉有人推自己,下意识揉了揉双眼,泛红的桃花眸潋滟着星星水光,直直地看向男人,似有一滴泪悬挂在眼尾,将哭不哭。
他还想继续亲,却被男人用掌心抵住了唇,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带有温度的下半脸颊,令江照吟瞬间清醒,什么东西,这么冷!
江照吟猛地攥住男人刚劲有力的手腕,想要挣脱,竟拿不开!
“松手。”江照吟撒娇地出声,身体开始不停地挣扎。
瞧着少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手掌感受到柔软的唇瓣在轻微颤动,半开半合间漏出一线湿润的吐息。
夜明珠忽然掉落在地,就如此时男人冰封的心脏,似是被暗火燃烧,在一点点融化。少年此刻的模样,漂亮地让人想狠狠欺负。
男人忍住了,拿开抵住少年的手,却发觉手腕被少年紧紧握住。
少年望着男人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他想要触碰,他抬手,准备抚上了男人的眼睛。
“睡醒了?”耳边突然传出男人的声音,令少年一惊。
江照吟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低头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在做梦。”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似乎,不计较江照吟刚刚无礼的行为。
江照吟边道歉边握住了男人修长如玉的双手,惊奇又开心道:“夫君!所以你没走,一直在看我,对吗?”
其实也不算一直看着他,毕竟空桑山的人偶还没清扫干净,顺道而已。
可少年懵懂无知的样子,令他不忍,“你不问我的名字?”
江照吟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歪着头疑惑道:“除了叫夫君?还能叫什么?”
“詹一色。”詹一色本想继续说,少年不要叫自己夫君,可望着少年痴痴的模样,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夫君竟主动告他的姓名,还露出了面容!江照吟只觉,今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便好奇地追问道:“哪个一,哪个色?”
“你说呢?”詹一色的指尖轻轻触碰江照吟洁白的额头,笨蛋好好想吧!
江照吟眼珠微转,似是想起什么,迅速回应。
“我知道了,我叫江照吟,你看咱俩名字这么相似,所以,你可以跟我回家成亲吗?”少年大着胆子说,还眨巴着眼等待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