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正了霍利斯的领带,瑞文没有立刻收手,而是又帮他把衬衫领口抻平,再拍了拍戗驳领上不存在的灰。
“不用谢,这两下就当我免费送你的。”
霍利斯的目光随着他的手移动。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泛出健康的粉嫩光泽,好似上好的羊脂玉,触手生温,一如他给人的印象——
平时应该不怎么干活,一生下来就开启了养尊处优的模式。
趁手没有放下,霍利斯拨了拨他袖口上的蓝宝石袖扣:“你还是戴了,很衬你。”
“戴了你还这么不客气,不戴,你不得给我点颜色瞧瞧。”
袖扣是霍利斯送给瑞文的神诞节礼物。
这是瑞文第一次佩戴,晶莹剔透的天蓝色,就像霍利斯的眼睛。
昨天晚上,瑞文收到了他的信息:【希望明天开会的时候,你可以戴上这对袖扣。】
后面还跟了句不知道是诱哄,还是撒娇,结果都是让他心软:【好累,每天不是天上飞,就是地上跑。】
连铁人体质的霍利斯都觉得累,可见那几天他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瑞文不敢想象,如果换作是他,将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眼下,霍利斯的希望实现了。
他的嘴角不明显地往上翘了翘,视线又落在瑞文的眼睛上。这么近的距离,他总算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随后啪地一下,他一手撑住墙面,把瑞文困入盥洗池、墙壁和他的环抱之中。突如其来的转变,好似真要给瑞文点颜色瞧瞧。
瑞文微微侧头,瞥了眼脸颊庞的手臂,笑容微妙。旋即他瞳孔一仰,直视手臂的主人。
“议员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公归公,私归私,可不兴公报私仇。当然,反过来也不行。”
之前会议上,其他人的感觉没有错,瑞文确实不是个会在公共场合出风头的人。
完成领导的任务有千万种方式,如果当时换一个人发表提案,瑞文会更低调温和地步入正题,而不是先开个玩笑。
开/玩/笑,他就不是一个会在会议上开/玩/笑的人。
虽然是他先起的头,但只要他不承认,霍利斯能拿他怎么办。
不料,霍利斯磨了磨后槽牙,
话锋一转,
喉咙仿佛含了一团棉花,
几近暗哑:“你别这么看我。”
“什么?”瑞文不解。
他全身上下就这对眼睛能视物,不这么看他,还能怎么看他。
随后,他耳边传来了西装布料特有的摩/擦声,悉/悉/索/索。
他寻声望过去。
瓷砖上,
霍利斯的脚步正缓慢向他靠近,
直至四条腿缠在一起,
有什么东西抵在他的大腿上,
又石更又热,
不容忽视。
瑞文还没反应过来,做出这样事的人比他还要不耐。
只听这个人带着情绪地“啧”了一声,喉结一滚,偏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大言不惭道:“你又换香水了,这个味道我好像没闻过。”
瑞文的确购入了新的香水。
冷冽的草药味,扩香能力不强,要凑近了,才能隐约闻到一点,很适合今天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小声警告道:“霍利斯,就算这里偏僻,也不代表没人过来。”
“我知道。”霍利斯嘴上瓮声瓮气地说,却丝毫没有一点行动。
他用力地呼吸瑞文身上的味道,鼻翼间不仅是清苦的草药味,还有瑞文自身的味道。
苦味里夹带了一丝清甜,霍利斯越闻越上瘾,越上瘾他越不受控制。
片刻后,激素主导了他的行为,他不自觉地磨蹭和瑞文缠绕在一起的部位。
柔软顺滑的西装面料覆盖了四条长腿,互相摩擦下,霍利斯轻轻擦过不同于西装布料,略带坚硬的物件。
那是瑞文的衬衫夹,意识到后,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操!”
霍利斯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口吻理直气壮到有些委屈:“我们两个星期没见了。”
“这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瑞文郎心似铁,这种时候还不忘摆事实、讲道理:“何况你只是出差了两个星期,不是两年。”
“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瑞文议员,我原话奉还。”
瑞文压下朝天花板翻个白眼的冲动。
他一向颇有自知之明,论身形,他几乎小了一圈,比力气,霍利斯一条胳膊就能举起他,他完全不是霍利斯的对手,根本没想过挣扎。
任揉任搓到这一步,他以为霍利斯终于要做个人了。可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腰部以下的触感越来越强烈。
“你是牲口吗?!”
霍利斯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是。”
严谨得仿佛他们讨论的是一道科学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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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的呵斥并非完全出自私人恩怨。
早在两个星期霍利斯出差前,他就深刻体会了霍利斯的牲口行为。
就在出发当天晚上的凌晨,霍利斯早早地把他唤醒。那个时候,天还没亮,他睡得迷迷糊糊,以为霍利斯要走了。
出于对政敌、同僚和床上合作伙伴的尊重,他独自咽下起床气,打算跟霍利斯好好道别。
结果这牲口按着他又做了一遍。
等到瑞文再次醒来,床侧空留一个睡过的痕迹。没拉紧的窗帘缝隙,散落的日光,无不在提醒他,他睡到了日上三竿。
哪怕起床就可以吃上霍利斯准备的早餐,也没抵消掉霍利斯半夜叫醒他,只为做那件事的罪孽。
不过两个星期没见,足够瑞文消气了。
然而此刻新仇旧恨叠加,向来以情绪稳定著称的瑞文,也没控制住脾气,罕见地平铺直叙,而不是像平时那样拐弯抹角地骂人。
奈何媚眼抛给了瞎子,霍利斯平静得好像“牲口”是在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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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跟你讨论你的物种归属吗?亲爱的霍利斯先生,文明社会,还请你做个文明人。”
霍利斯回击:“你在床上可不会说这些。”
瑞文没忍住,还是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那是在床上。”
“地为席,天为被,好像有这么句古话。”霍利斯手指微动,想要圈住瑞文的腰,想了想又放下。
他长期练习攀岩,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手劲不小,只是因为手指修长,才不显得比例失调。而瑞文腰细,万一他没收住劲,弄皱了这身西装,回去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瑞文不见反抗,不完全是他自知反抗不过,他还怕动静太大,弄皱了他的宝贝西装。
先敬罗衣后敬人,他总有一些奇怪的坚持。
霍利斯激素上头,间接主导了行为,但求生欲并未消失,底线在哪儿,他心里也清楚。
何况,他又不是真的牲口。
“我们整整两个星期没见了,你不仅没主动联系过我,刚见面还当众说我领带歪了。你这么看不惯我的领带,怎么不亲自帮我系。”
瑞文暗忖,数据狂人竟然也不严谨了。他上上个周末走,这周还没结束,今天就回来了,满打满算十二天,哪来的整整两个星期。
他偷偷撇了下嘴,懒得跟他计算数学题,正要反驳“你不也是没联系我”,突然想起手机上的一个未接来电。
瑞文发现的时候已是凌晨,怕对方睡了,先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事”,得到一个“没事”,就没再管了,安心上床去睡觉了。
往后手机一直很安静,安静到瑞文直接忘了那通未接来电,甚至偶尔会产生一些错觉,错以为这半年的相处,不过是黄粱一梦。
如今,梦醒了。
梦醒梦回,瑞文笑得两眼弯弯,镜片下,桃花眼眼尾荡起小波浪:“我刚才不是帮你摆正了么。”
霍利斯知道他自觉理亏,故意冲他笑得很好看,但他还是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是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应该叫善意的提醒,□□。”瑞文也不落入他的话术,“不过你今天记得把风纪扣系上,也不是没有进步嘛。”
为了证明他的话不假,他还伸手揉了揉霍利斯一头棕黑色的卷发,好似给予他的褒奖。
霍利斯全身上下哪儿都硬,就头发最软,又密又蓬松,还是自然卷,手感极好。他身形人高马大,近一米九的个子,站在瑞文面前,可以完全将他笼罩在身下。
瑞文曾经开玩笑,说他像一头熊,私下有时候还会叫他“□□”。
尽管霍利斯五官俊朗,气质成熟野性,看不见一点小熊□□的憨态可掬,小麦色皮肤比起动漫形象,更像原形。
“皮杰,”霍利斯不堪示弱,以□□最好的朋友,小猪的名字回击,“你的胆子倒是一如既往。”
暗讽瑞文只是嘴皮子利索,没有一点实际行动。不过情动时,他通身粉白,形象上也贴近小猪。
瑞文听进耳里,不往心里,他歪了下头,假装不经意地晃了晃大腿。随后嘴上功夫不相上下的“□□”,当即闷哼一声,抬起的头又埋下去。
这次埋得更深了,湿热的吐气打在瑞文的脖子上,他的身体随之亢奋,但更多的,是一种占领上风的满足。
霍利斯举手投降,瑞文大发慈悲,搭在霍利斯头上的手还没放下,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示意他松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亲爱的□□,我们属于子供向,别带坏小朋友了,你自己找个隔间解决一下吧。”
“你陪我。”霍利斯恬不知耻,要得寸进尺
瑞文好话歹话说尽,耐心不再,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麻烦。”他小声嘀咕完,怕霍利斯再次发作,拉起他的手,拖到最后一个隔间,开门把他甩进去。
“议员先生,我亲自送你过来,可否满意。”
自个对着马桶冲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隔间里,霍利斯半耷拉着眼皮,神情恹恹。
就在瑞文即将离去之际,他左边的断眉一挑,如耐心潜伏的猛兽,待时机一成,一把擒住猎物,拉入领地。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位置对调。
霍利斯用一只手,把瑞文的一双手钳在身后。他微微俯身,将背对他的猎物抵在隔板上,空闲下来的那只手,还不忘给隔间上锁。
“民理党的宗旨,就是教你惹了事,拍拍屁股走人?”
霍利斯知道瑞文讲究,不喜欢衣服上出现褶皱,就没有直接贴在他的背上,而是隔了一点距离,把脸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
瑞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没教过我倒打一耙。”
攻守形势明显,瑞文依旧泰然自若,不见慌乱。他轻轻地扭了扭手腕,示意霍利斯放手,同时也在表明他不会挣扎。
察觉到手腕上卸了力,瑞文抽回手,调了个面,直视霍利斯。
然而,隔间空间有限,瑞文再小心,翻身的动作也小不到哪儿去——
男人前后最凸出的两个地方,不小心“擦身而过”。
霍利斯又闷哼了一声,瑞文淡定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