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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再跑就不是用手抽了

    好像每一次被审都是在晚上。


    日头落尽了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蓝调时刻,昏黄烂漫的世界,院落内的路灯在同一时间亮起,一排排纯金色的光束,照映着落地玻璃窗内明亮的角落。


    温暖的壁炉、白色弧形沙发,沙发上两个漂亮英俊的人,像一颗漫天飞沫沫的水晶球。


    别的犯人受审,都是十大酷刑,辣椒水老虎凳轮番上。


    游弋可倒好。


    屁股蛋下坐着的是哥哥的大腿,一口一口喝着的是哥哥给熬的奶茶。


    梁宵严熬奶茶的手艺是从小练出来的。


    那时珍珠奶茶刚在学生群体中风靡,大街小巷人手一杯,游弋比较馋这种新鲜玩意儿,但又不是那种会乖乖坐下来喝完一杯的文静孩子。


    梁宵严眼看他吸珍珠时整条喉咙都在用力,一口吸进去五六颗囫囵咽掉,有时还会含着珍珠跑跳,这要是噎到呛到可怎么办?


    梁宵严不知道从哪儿淘来一副配方,自己学着做。


    奶茶熬得香浓丝滑,珍珠个个大颗饱满,跟小丸子似的,必须用勺子舀,吸管吸不了。


    从那之后游弋再没喝过外面的奶茶。


    哥哥做的最好!


    但这个好也分时候。


    今天的就没那么好。


    “太甜了点。”他吨吨吨,“珍珠也有点老。”他又嚼嚼嚼。


    “不如我去新熬一碗吧!”他起来就跑。


    ——啪!


    没什么力道的一巴掌甩在他小裤衩拉到一半的屁股蛋上,梁宵严眯着一双狭长眼,嘴唇薄而线条凌厉,抿起来时显得冷漠又沉静。


    但游弋太过了解哥哥的微表情,所以明白他此刻的潜台词:再跑就不是拿手抽了。


    “哼哼哼……”


    他歪倒进哥哥怀里,可怜巴巴地假哭,“今天先不审了好不好?我累死啦!”


    梁宵严就知道他要来这套,掌心作抓握状掐着屁股肉。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你去泡温泉?”


    “别赖叽了,拖不过去。”


    他说拖不过去就是拖不过去,不管游弋怎么撒娇耍赖都不好使。


    “那明天行吗?”


    游弋两只手撑在哥哥腿上,双眸剪水盈盈脉脉地盯着他。


    梁宵严被他看了一会儿,神情依旧淡漠,低头的一瞬,却有些黯然地对上游弋的眼睛。


    “蛮蛮,你不能仗着我疼你就把所有事都靠这一招赖过去。”


    “我不舍得逼你,你却很舍得瞒着我,你在欺负哥哥吗?”


    “还要我怎么让步呢?嗯?”


    他用这样近乎“委屈”的腔调将自己放在弱势一方,反而比强势的步步紧逼更让游弋受不了。


    “不……”游弋的心酸得要捏出水来了。


    仓皇地放下奶茶,双手捧住哥哥的脸,急吼吼地将自己贴上去,“我说,我都说,哥别难过。”


    都到这步了也确实瞒不住什么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梁宵严问:“席思诚想用那段视频逼你做什么?”


    壁炉里的火烧出噼啪声。


    游弋的肩膀塌了下去,两眼发直,茫然又无助地,整个人都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


    “他让我……折磨你。”


    梁宵严一愣。


    “他制定了很多计划,让我照做,我没答应。”


    “比如呢?”


    游弋顿了顿:“我不想说。”


    那些招数,那些手段,光是和哥哥联系到一起游弋都受不了,更不可能去做。


    梁宵严叹了口气,将弟弟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发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凡事都有个目的。”


    如果只是恨他夺走了那场认亲宴,害他一辈子都不能回归本家,为什么不直接对他下手,而是拐弯抹角地通过游弋来折磨他。


    “我当时以为他是梁雪金。”


    游弋呆呆地,望着哥哥胸前的一处布料。


    “他刚开始没让我做什么,只让我找个机会和他见面谈谈,他说你是他亲儿子,他不会轻易把那段视频公开毁了你。”


    “我信了,去了,只以为他想让我离开你,毕竟,他一直觉得我是你人生的污点。”


    所以游弋才会提出想去国外散心,又在回程时甩掉小飞,却没想到梁雪金想做的远不止如此。


    他一到地方就被抓了起来,梁雪金对他说出折磨梁宵严的计划。


    游弋当然不答应,觉得他有病。


    “我说我不做,你是他爸爸,为什么要折磨他啊?”


    “他说,他说……”游弋颤抖起来,细密的睫毛上挂满泪水,声音沙哑又哽咽。


    “他说我不做就一直关着我,关一年,关两年,关到你找不到我彻底崩溃万念俱灰的时候,把我的尸体,切掉……寄给你……”


    “我吓死了……”


    “我求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这样折磨他……”


    梁宵严眼珠一动不动,眼底漆黑如滚墨,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


    直到游弋小声说抱疼了,他才放开怀里的孩子。


    两人望着彼此,瞳孔中都有后怕。


    梁宵严两只大手捧着弟弟的脸,抹去他眼下湿漉漉的水光,手指用力摩挲着他的眉骨。


    “蛮蛮,你不怕吗?”


    “怕啊……我怕得真就、真就尿裤子了……”他说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羞臊地低着脑瓜。


    但梁宵严却哑声问:“我是说,你不怕死吗?”


    他都要杀掉你了,你却求他别这样对你哥。


    游弋傻乎乎地张着嘴:“我没想那么多……”


    哥哥是他的全部,而自己,被他划到了“那么多”的范畴里。


    甚至时隔一年后,事情都解决了,再去回忆时,他都没有想起该为自己害怕那么一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孩子呢?


    梁宵严不知道是游弋本心如此还是被他养“坏”了。


    但他知道,游弋绝对不是李守望的种。


    十恶不赦的混蛋生不出这样好的宝贝。


    李守望年过四十都没孩子,他去了后很快就有了游弋,不管从哪方面看,游弋都是他的,是他命里带的,即便没有托生到李家,即便和他没有关系,即便离他十万八千里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兜兜转转几年后还是会来到他身边。


    为了让他活着,为了做他外置的那颗心。


    “为了稳住他,我只能假意妥协。”游弋说,“我答应他和你离婚,和你分手,他放我出来时在我耳朵里放了个微型窃听器。”


    “我敢使任何花招,他就立刻公布视频。”


    话音落下,背后传来“咔咔”的骨头攥动声响。


    梁宵严的脸色阴沉得瘆人,头颅里的脑浆都要烧起来,一字一句仿佛狰狞的尾钩,从喉咙里血淋淋地穿刺而出:“所以你才会那样说。”


    -我找到我妈妈了,她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你放我走吧,我不爱你了。


    -梁宵严,你怎么这么贱。


    “嗯……”游弋低着头,额头抵着哥哥的胸口,使性子似的往里顶,似乎想把哥哥曾经受到的伤痛给顶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疼……”


    “你问我那你呢?你怎么办时,我都要疼死了,我也在想啊,我哥怎么办啊……”


    他苦了小半辈子,怎么命里就没一个好人。


    遇到我,真的可以抵消掉他从小到大摞成山的苦难吗?


    “我搬出妈妈,你不信,我说不爱了,你也不信,我想求你放我走,我不想再说一句伤害你的话了,可你那样看着我,像个小孩子一样问我,那你呢?”


    “好像我把你和别人放到天平上去比较孰轻孰重,最后抛弃了你一样。”


    “但是天平上只有你呀。”


    “让你痛苦一年,还是眼看着你打拼十年才拥有的一切包括你自己都被毁掉,我该怎么选呢?”


    离开哥哥后的无数次午夜梦回,游弋都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期望有个人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做。


    不是说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吗?


    因为拥有的很少,所以要选糖果还是巧克力。


    为什么长大后他拥有的很多了,却要他做比糖果和巧克力艰难十倍百倍的抉择呢?


    两人面对面,眼对眼。


    瞳孔中的彼此淹没在对方的泪海中。


    周遭一切声响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他们沉甸甸的心跳渐渐趋于同步。


    “为什么是一年?”


    梁宵严想起弟弟和他提离婚时,也在反复哀求,一年后就回来。


    游弋苦苦地凝望他:“因为我只能撑这么久。”


    “我和你离婚后,梁雪金,也就是席思诚,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现在想来,他应该是为了完成梁雪金的遗愿。”


    “什么?”


    游弋咬着嘴唇,犹豫良久,轻轻捉住他的衣角。


    “哥哥还记得小时候你和我说过,梁雪金会拍你在哭的视频发给你妈妈,逼她回来吗?”


    梁宵严呼吸一窒,所有疑点都在脑中串联成线。


    “所以他搞出这么多事,就为了替梁雪金把我妈逼回来?”梁宵严觉得荒谬又可笑,“可梁雪金都成植物人了,我妈就是回来了,他又能怎么样?”


    游弋:“他得了癌症快死了,想你妈妈给他陪葬。”


    铛——铛——


    楼外传来远山寺庙的钟声,惊飞一群栖息在树顶的鸟儿,昏黄的水汽吞没山颠仅剩的一缕晚霞。


    梁宵严怔愣半晌,久违地想到妈妈。


    妈妈这个角色,已经离开他的生命太久。


    梁宵严对她的全部印象,就只有小时候在他被囚禁的小院的洞口,给他唱章鱼卖伞的女人,还有一张挂在梁雪金书房的旧照。


    那是一位绝对勇敢热烈的女士。


    照片中她穿着鲜红的衣服骑在马上,在草原中驰骋,挥鞭的手臂有强壮的肌肉,明亮的眼睛闪着柔和的星星。


    任何人看到她,都会被她既像精灵又像统领的神韵所吸引。


    关于她和梁雪金当年的爱恨情仇,梁宵严了解的并不多,只听梁家的老佣人聊过几句。


    妈妈十八岁时,是草原上一支狩猎小队的队长,和城里来的富家少爷梁雪金一见钟情坠入爱河。


    年轻人见过的世界太浅,总以为一瞬间的美好可以延续一生。


    爱就爱了,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对恋人并不被任何人祝福。


    妈妈的父母看出梁雪金是个精于算计的伪善小人,不同意女儿远嫁,梁雪金的家族更不会同意他取这样一个马背上长大的“粗野”女人回家。


    两个年轻人都试图为彼此放弃自己远大的前程。


    不过妈妈是真放弃,梁雪金是真影帝。


    草原上明媚的花,被虚假的爱欺骗,离开自己的故乡,没了任何倚仗,只身和梁雪金来到枫岛,却不知道那只是个纸醉金迷的囚牢。


    两人迅速隐婚,婚后也曾甜蜜过一段时间。


    梁家老宅后面至今还保留着梁雪金曾为妻子建的马场,但是有钱人随手一挥就能搞定的东西,又能算得上哪门子的心意。


    梁宵严不知道妈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清梁雪金的本性,二人婚姻又是何时破裂,只知道妈妈为了离开梁雪金回到草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后来几经辗转,梁宵严才打听到妈妈的名字。


    ????????,藏语中自由的意思。


    妈妈也确实一生都在为这两个字抗争。


    她身上有马儿的特质,自由如风,洒脱随性,和梁雪金来到城市时什么都没带,只有满腔的爱,离开梁雪金回到草原时,连对他的恨都没有带走。


    妈妈走后,梁雪金一直在找她。


    他的人生信条已经不限于得不到就毁掉,而是他认定的东西,就必须是他的。


    但妈妈决绝干脆,誓不回头。


    厌弃了的男人就是馊掉的剩菜,垃圾桶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草原上的所有人和动物都在帮妈妈遮掩行踪,这么多年来梁雪金连她的面都没能见到。


    见不到没关系,他还有个活生生的肉票在手里。


    梁雪金是从梁宵严几岁开始折磨他的呢?


    梁宵严自己都记不清了。


    忍饥挨饿、精神羞辱,是他幼时的家常便饭,他长到五岁才明白爸爸恨他要远胜过爱。


    于是他离家出走,拖着小小的一颗心去给自己寻找家人。


    但扎根于血液中的亲情纽带,有时比上吊的绳子还难以挣断。


    他十七岁被梁雪金找到,带回梁家。


    梁雪金向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爱和悔恨。


    体贴呵护、关怀备至。


    甚至会弯下腰来帮他系散开的鞋带,用手比量他的头顶,心疼道,长到这么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以前的事是爸爸不好,好孩子别恨我。


    梁宵严抵挡不住这些。


    他一个孩子混充大人太久,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真正的大人给他靠一靠,哪怕是片刻的倚靠。


    在梁雪金糖衣炮弹的攻势下,他带着弟弟住进梁家。


    说好了他和弟弟都能去上学。


    梁雪金把他们送进市里的贵族学校,他上中学,弟弟上小学。


    学校是寄宿制,一周回来一次。


    可梁宵严自从和弟弟分开就心神不宁,总是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会被人欺负。


    趁着同学们参加活动,他偷偷溜出来找去弟弟的学校。


    那是一个傍晚,他在门卫给弟弟所在班级的老师打电话,让弟弟出来。


    老师支支吾吾找各种理由不同意弟弟出门,梁宵严察觉不对,翻墙进去,却发现教室里根本没有弟弟,连多余的空桌子都没有。


    他意识到什么,急忙往家赶,回到家时看到游弋在佣人住的小院里洗衣服。


    一个绿色的洋盆,有一口大铁锅那么大,小小的游弋跪在盆前面,连个板凳都不给他坐,伸着两条冻成两根红萝卜的手臂去搓衣服。


    那时还是小少爷的席思诚端着两碗饭过来。


    两碗饭,一碗上面摞满了小山高的菜,梁宵严到现在都记得有鸡腿有红烧肉还有鱼。


    另一碗什么都没有,连白米都没盛满。


    他弟弟抱着那半碗饭狼吞虎咽,席思诚端着自己的菜悠闲地吃,红绕肉把瘦的咬下来肥的丢了。


    吃着吃着他瞄了游弋一眼,故意把碗放下,扭头去了后面。


    他一走,游弋抓过他碗里已经吃过的鸡腿狂啃,席思诚拎着条竹疙瘩冲出来拎起游弋就打。


    后背、大腿……打的都是一些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地方。


    游弋被他追着打,追得满院子跑,疼得扯着嗓子喊哥哥救我。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把那个鸡腿放下,两只手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吞咽时噎得挺着脖子直闭眼。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挨打了。


    几天不到,他已经练就了怎么从狂风暴雨般的殴打中把肚子填饱。


    梁宵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从弟弟的尖叫声中恢复理智时,他已经挑断了席思诚的手筋。


    那是他第二次沾血。


    没有了惊慌失措,他只恨自己动作太慢,没有把席思诚的骨头一根根砸断。


    他把游弋抱走,给他烧了很多很多鸡腿吃。


    游弋吃得又慢起来,小口小口咬,闭着嘴巴嚼,边嚼边默默掉泪,拿冻红的小手去抹。


    他求梁宵严:“哥哥,你找到爸爸了,如果不想要我了,就把我送回家好吗?”


    梁宵严说不出一句话,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泪水比李守望死去的那晚还要多。


    他问弟弟:“我不在的这几天,你都是这么过来的?”


    游弋没有回答,埋着哭红的小脸,继续哀求:“我不娇气,不怕吃苦,吃苦只是身上疼,肚子饿,但我现在心里好难受。”


    “这里的人……糟践我……”


    “他们说他们才是你的家人,我不是,我是坏蛋的孩子,你不要坏蛋的孩子。”


    梁家不缺那个鸡腿,不缺喂饱孩子的一碗饭,不缺用洗衣机的那点电,他们只是想糟践游弋。


    糟践他,羞辱他,让他挨饿,让他挨打,让他吃苦受罪,让他知难而退,让他从哪来的就滚回哪去。让他变成一个遇水就会自动溶解的污点,从梁宵严矜贵整洁的衣服上化掉。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梁宵严宁愿不要这件衣服,也要保护那滴污点。


    或许该说,对梁宵严来说,游弋从不是华美衣服上的污点,而是贫瘠到只剩下一具坚硬的森森白骨下,唯一跳动的心脏。


    他回去找梁雪金对峙,找还有哪些佣人欺负过他弟。


    但是当他迈进门时,却看到梁雪金又架起了相机。


    原来大费周章地演这一出戏,只是为了像小时候那样折磨他。


    “所以你这一年,是去找我妈了?”


    游弋年纪小看不清,但梁宵严看得很明白,席思诚这么做,分明就是给游弋划了两条道:要么折磨梁宵严,要么找到他妈妈。


    “嗯。”游弋点头。


    “还真被你找到了?梁雪金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因为我冒顶了你的名字。”


    游弋眼眶潮湿,恍惚地回忆:“我在草原上给每个人说我是那个狩猎队长的儿子,我生了重病,想要见她最后一面,她观察了我三个月才肯露面,一直警惕地骑在马上,手上拿了好多弓箭。”


    梁宵严眼底晃动着凌乱的碎光。


    “她真的因为我,露面了?”


    “对。”


    “那你求她回来了?”


    “没有。”游弋摇摇头,“我跟她说梁雪金疯了,让她快点跑!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我和我哥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不要她被牵连。”


    梁宵严眉心舒展,欣慰地笑了笑,似乎知道游弋会这样做。


    “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你打算自己解决掉梁雪金。”


    游弋知道自己这是自不量力。


    他们能两天扳倒幕后黑手,是因为那是席思诚那个蠢货,如果换了梁雪金在后方坐镇,即便是他哥哥来了都要被扒掉一层皮。


    梁宵严定了定神,察觉到什么,双眼一点点敛起,定睛审视游弋。


    “之前你知道小猪被没了时,为什么说想用小猪被裹着自己下葬?”


    游弋眼神躲闪,呼吸急促。


    “我呢?”


    “你和小猪被埋在一起,打算把我放到哪里?”


    “不想我陪你吗?”


    游弋心跳加速,脖子耳后胀得通红。


    “是不想,还是不能?”


    “游弋。”


    “啊!”游弋吓得一哆嗦,差点惊跳起来,被他按回腿上掐着下巴逼问。


    “你如果解决不了梁雪金,打算怎么办?”


    “我……我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


    “你想了,你只是不敢说。”


    “我替你说。”


    他面色铁青,贴着弟弟的脸,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解决不掉梁雪金,你就打算解决你自己,让他们没法再通过你折磨我,对吗?”


    游弋惊惧地瞪着眼。


    “原来你回来的这些天,一边追我,一边在做这种打算。”


    梁宵严直起腰,和他距离拉远,从牙缝间挤出一丝凉森森的笑。


    “你可真敢想啊,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