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檐之上的风景的确不算好,月光也几乎照不进来,唯有的光亮还是下面楼中的烛火照出来的。
凉风迎头吹来,二人一立一坐,暂时静下来。
沈逐意暗自呼出一口气,脑子放空片刻,忽然觉得轻松起来——她今晚,莫名其妙的感觉已然多次涌上心头,控制不住,也令她陌生,也极其不适,却无能为力。
她转而把手中的剑撂下,“咣咣铛铛”一阵才静下来。
宋承枫看着她失笑道:“别掉下去砸到谁。”他正说着,几步走来,坐在她身边,又摸出来一坛酒,“不过,也不急,明日再细谈也好。”
沈逐意没理这茬,她毕竟不会真让剑掉下去。
不过她余光注意到他是怎样拿出的酒,却没看明白,先前也并未发现,于是似笑非笑地道:“你藏哪儿带上来的?总是搞这些有的没的。”
她欲伸手去捞,宋承枫却躲开,挑起一边眉道:“不是说要算账?那我也来算算——方才若是我不躲,一剑封喉,我躲了若是你不拉回来,我摔下去粉身碎骨,这你怎么说?”
“堂堂暗风门门主,厉害的把手都伸进黑市开了座楼了,如果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或反复与我掐来掐去,这又怎么说?你这门主还坐得住吗?”反将一军,沈逐意向来在行。
果然,宋承枫少有的被沈逐意堵住口,答不上来了。
他砸吧砸吧嘴,回道:“总之,本来这坛酒是给你带的,现在——”
沈逐意趁他说话一把捞过来,开盖便饮了一口,先斩后奏:“都说了是给我带的,还废话什么?”
宋承枫看愣了,就注视着她大口大口的酒下肚,仰头时长发垂得更低,微风吹过,发丝轻起,差点拂过他的面颊。
他忽地轻声笑了。
“能给我留点吗?”
沈逐意瞥过他一眼,虽对他有所放松,但说话依旧带有敌意:“你本事大,想喝就再变出来一坛。”
宋承枫笑而不语,他起身向下走了两步,继而躺在沈逐意身旁,道:“在这里看星星只能看到一点,你说我们像不像……”
他话里一顿,沈逐意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失笑道:“你自己当。”
话语间,沈逐意却像是有什么心事,灌酒如饮水,就这么片刻过去,她手中的酒已经喝完,空坛子也随手放在一边。
“你确定亲自跟我去死士营?”
宋承枫“嗯”了声,道:“怎么?试探过我的武功了,还是不信?”
沈逐意又不语了。
“都说暂时合作了,沈大人还有什么不想说的?”宋承枫问道。
沈逐意并不看他,也并没有犹豫太久,她抿了抿唇,道:“我潜意识很不希望你去死士营,麻烦。我了解过那里,你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你这座楼恐怕也不用留了。”
宋承枫却唇角带笑,无所谓道:“没人能认出我,多谢关心。”
沈逐意后知后觉自己想了什么说了什么,她手指微颤,没太理解这种心情,便又住了嘴。
她想,大抵以后也真不能把宋承枫的花言巧语听去,不然会有种错觉悄然而至。
晚风总是带有些凉意,宋承枫眸子微动,见她似乎在回味那坛杜康,不知是不是借着酒意暖身。
那么一丝丝的,别样耐人寻味的情绪,他察觉到了。
正欲开口,楼下传来一道声音:“没打斗声了,打完了?不会杀人灭口了吧?”
李沉之说话向来独特好辨认,这一句,顶上二人皆听了个明白。
宋承枫轻叹一声,坐起身来,与眸子微亮的沈逐意对上视线。
他将所有情绪都藏进眼眸,似乎也在以此告知沈逐意——有些话不必说明白,也不必因时间困扰,懂得人自然会清楚,不懂也不必强求。
沈逐意知道他意在什么,也当然不会拦他去死士营,毕竟二人只是短暂合作了的仇敌,他怎样与自己无关,于是她拎剑起身。
宋承枫则先一步跳下去,站在窗外檐上,与李沉之打了个照面。
这谷底月黑风高的,他从天而降来得快且急,加上李沉之方才刚说过他是不是已经被削了个痛快,这个出场方式便吓了在场之人一跳。
李沉之惊呼一声,从为首跳到了其余几人身后。
罪魁祸首宋承枫没忍住笑了,调侃道:“先生说这话,是也想跟我比试比试了?”
李沉之哪里会应,他冒头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手无缚鸡之力——”
后面沈逐意冷着脸跳下来,立在宋承枫身旁,催促道:“什么话要宋楼主站在此处讲,楼里已经容不下了是吗?”
后面的李沉之一副了然的模样,低声道:“果然是不能和谐相处啊!”她对敌人是这么说话没错的。
自始至终都带刺。
此后,沈逐意被宋承枫推着哄着留宿了一夜,待到次日,二人才重新坐下,细谈之后的事。
沈逐意接着昨日的话题问:“你说取得鼠面人背后那人的信任,看来是已经有办法了?”
宋承枫道:“办法会有。这背后之人跟执掌死士营的不是同一位,但关系要好,所以一个管练,一个管指引客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的人没能混进去,所以只知道怎么跟他取得联系,又怎么去跟他作谈,至于具体怎么样才能得到通行证,我也不清楚。”
沈逐意道:“所以你想让我进去试一下?”
宋承枫点头,道:“但去了的死伤过半,此事过于凶险,若是你不愿,我会放回你的人,你们可以离开。”
沈逐意却呵笑出声:“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今早就改变注意了?”
宋承枫又开始调戏,半真半假地道:“因为我想留你一晚。”
沈逐意扶额,无奈道:“花言巧语留着吧,对我没用——细说,怎么做?”
见她已经应下,便是准备相助了,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于是宋承枫道:“先前已经说了是以女子为首执通行证才可进入,所以需要是女子获取鼠面人的信任,才会有机会见到背后之人。”
“办法?”沈逐意问。
宋承枫道:“买人。”他话中一顿,想到什么,于是又道,“不过这一点有点玄乎,不能一口气说全部都要,因为这样基本上都是有目的而来,但不管是什么目的,他们都不想引火上身,所以这是行内禁忌,但若是想更深一步买到死士,便又得需要靠买人去取得店家信任。”
这根本就是互相矛盾的点。
沈逐意是个聪明人,话到此处,她已经明了,道:“所以你突然出现,又赖死赖活我要买多少就抢多少,实际上是为了这个?”
宋承枫点头道:“正是。”
于是,宋承枫每次跟沈逐意较劲,沈逐意每次买不够人,这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几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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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沈逐意略带一提,这鼠面店家大抵就会带她去见背后之人。
沈逐意心下也了然,宋承枫这人,嘴上说她如若不愿可以自行离开,可从一开始,他便将她算作棋子,当做了局中重要的一员。
行事当真漂亮,不过沈逐意当然不会任他拿捏,不过适当的配合当然也是需要的,借他之手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所以,今日我正常去买人,你依旧来拦,如此反复,几日后便是时机,对吗?”
宋承枫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道:“看来你应当是我几年难遇的知己了。”
沈逐意已经淡然了,她为自己续了杯茶水,不紧不慢喝下一口,道:“你这点心思,想不知道也的确有些难。”
宋承枫没在意这点,他道:“接下来,沈大人不必太过担忧,我会同你一起见那背后之人,若是发现不对,我的人会及时搭救。”
沈逐意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于是道:“好,不过你也要想清楚,怎么在鼠面人面前作出与我敌对姿态之后,还能成功随我一同去见那背后之人。”
宋承枫闻言后不语,以手托腮,唇角上扬,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
沈逐意被看得浑身发毛,不甚理解。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至于什么意思嘛?”谷中东边,依旧是那家照不进阳光的奴隶所,宋承枫压低声音,很自来熟地揽住店家,“我心悦她,满心、满眼,全是她,就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鼠面店家伸手挠挠脑袋,蛮不理解道:“啊……啊?所以这就是客官次次来买这么多人的理由?”
宋承枫极其夸张地反问道:“你没看出来她铁石心肠吗?昨日我来,已经满眼是她,我可以为了她做到所有啊!可是她却句句刺痛我,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吸引她!”
店家:“……这……这种方式?”不过他显然信了上面宋承枫的胡诌,因为自他踏入店中起,眼神便恨不得随时跟随沈逐意。
宋承枫又异常肯定地点头,道:“所以店家你可一定要帮我留住她!
店家有些难堪地道:“可是……这……小人有些难办啊……”
“那加上这个会难办吗?”宋承枫说着,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托付似的放在对方手中。
“事成之后,我还会来送财。”他压低声音道。
店家眼睛悄然一亮,话锋转变:“实际上,也没有很难办哈哈……”
“好说就行,我有的是这个,为了她,我能做到所有!”宋承枫信誓旦旦道。
鼠面店家不知真假地满脸感动,却疑惑道:“客官说什么自然便是什么……只不过,容小人说一嘴,您断了她的路,真的会引得她倾心,而不是杀心?”
宋承枫“诶”了声,以“此言差矣”的表情道:“我自然还有其他妙计喽。”
店家忙打笑场:“啊原来如此哈哈哈……客官实乃妙计!”
宋承枫看似大大松了口气,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活脱脱是个不知深浅与天高地厚的傻小子形象。
他拍拍店家的肩,如释重负般道:“那便靠你了,若是她来,你便说,我已经全部都买走了,回来你的损失我全报销,略晚些我还会过来。”
店家摆手应道:“诶,好嘞!”
宋承枫这才笑了,状似满意地展扇,哼着小曲缓步离去。
如此,便该换沈逐意进行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