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其他小说 > 是宿敌,但有孩子 > 6、孩子的关爱
    事实证明,孩子的“关爱”是公平的。


    昨夜的那点幸灾乐祸,到了今日尽数还给了云清无。


    人间俗话“瑞雪兆丰年”,冬日的第一场雪寓意来年丰收有个好兆头,因而这场降雪仪式于天界而言,意义同样非凡,是一场赐福凡间的祈福仪式,根据往年的惯例,每年的祈福仪式都将由元君和元女交替进行。


    这意味着他们将会是下一任的天帝和天母。


    今年的赐福仪式,轮到了云清无。


    彤云密布间,淡金色身影犹如游龙,踏云而行,在云彩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更添一丝庄严之感。


    冰枪挥舞之处,片片雪花悠悠洒落,坠入人间。


    “元君才貌皆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真颇有当年赤焰神君的风采!”一位观礼的神君感叹到。


    “毕竟是亲父子,赤焰神君当年……”


    这些议论声入耳,坐在中央位置的天帝眉心轻皱,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些许,他余光看向坐在隔着两个位置的儿子赤焰神君云川。


    若不是云川当年胡闹,未继位就生子,他这个儿子怎么会只有当年。


    被议论的人面色从容,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专注地看着远处大放异彩的云清无。


    旁边有眼力见的神君立即道:“我看元君和赤焰神君都是像陛下,来日必将大有作为。”


    云川听见此话,也转头看向天帝,他知道父神心中的结始终未除:“父神,清无很优秀,比我更像您。”


    站在下方的一个长相斯文的神君听见了“大有作为”四个字,立即应和道:“那是,元君可是我最得意的徒弟。”


    “人有知学,则有力矣?;与你武曲星何干?这是我的乖徒儿。”另一边长相魁梧的神君反驳道。


    眼见又要吵起来,山云元君将两人的视线一挡:“文武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武曲星师父文曲星师父,你们对清无都很重要!”


    这一番争论下,天帝有些沉郁地脸色缓和了些,看向云层里的人影,眸中带了些得意之色。


    “我长大后要和元君表哥一样厉害!”


    山云元君左边站着的小童眼睛亮晶晶。


    “就凭你每天逃课玩乐?”右手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童硬邦邦道。


    “好啦好啦,地儿不要打击你弟弟。”山云元君一手牵一个忍俊不禁。


    这时,地儿眼睛倏地睁大,惊呼出声:“元君表哥的枪掉下去了!”


    “什么?!”


    听见这声惊呼的人纷纷看向云层,但苦于没有地儿的千里眼天赋,所能看清的情况也非常有限。


    变故陡生,云清无感觉自己的灵力好像漏了个洞,不过瞬间,便有流失殆尽之势。


    不好!


    这个感觉他委实过于熟悉。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


    他下意识看向天帝所在的方向。


    不行,他今日不能出错!


    下一瞬,浑身雪白身形如狮子、头顶金色龙角的白泽在彤云间乍现,生生停滞了下坠的趋势,白泽重新衔起冰枪,彩云随着缠绕金色纹路的白足游走,或聚拢在一起,或散开留下一道道斑斓的足迹,浓淡相依间,犹如一幅天然带有神性的彩墨画卷。


    下落的雪花纷纷扬扬,凡间众人看着雪花覆盖的农田,眼里满是希冀。


    “原来是这样!元君表哥好厉害!”地儿激动地原地蹦了蹦,一双能看千里的眼睛里亮闪闪。


    周围的众神和众仙更是没有看出方才惊险的一瞬间,见此情景,赞赏之意都化为了一声声惊叹声,不妨还有借此向天帝拍马屁者。


    但天帝的眼里却并无喜色,从变故开始的那一刻,他紧皱的眉心便不曾松缓过。


    仪式结束,云清无来到天帝身前,他知道自己的失误没有逃过爷神的眼睛。


    “去领十道天鞭,你可有异议?”


    云清无眼眸低垂:“没有异议,谢爷神。”


    天帝此时即便外形是15岁少年的模样,但他看向云清无时,眼里的威压却丝毫不减:“清无,不要再有下次。”


    其他人眼里露出疑惑,不解天帝此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道又一道的天鞭落下,在云清无的背脊上留下道道痕迹,天鞭所造成的伤害对于受刑者来说,是身体和神魂的双重痛感,不致命但很受折磨。行刑的神官面露不忍,但受刑者却一声也不吭,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感。


    实际上,云清无也的确习惯了,在过去的这些年,爷神一直对他颇为严格,刑罚在曾经是家常便饭,但他知道爷神是为了让他记住教训,变得更好。


    他不在乎这点皮肉之痛,但在乎爷神的态度。


    仪式上,天帝眼里的失望不自控地在脑海浮现,他死死咬住下唇,身上的疼痛和内心的懊悔,让他原本如海洋一般的澄蓝的眼眸带上了一丝红意,犹如染上血意的大海。


    大局为重,他不应如此矫情,这个罚,他该受。


    等到最后一道天鞭落下,另一位守候在旁的仙君将一瓶药递给云清无。


    “元君,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


    云清无忍着疼痛道谢,回房后迅速为自己上了药,原本骇人的伤口开始迅速好转。


    爷神总是如此,罚得不容情,但事后也不忍他受苦。


    云清无叹了口气,快速将衣服穿上,他该去有苏山一趟了。


    现下他仙力减弱,只能拖着步子走到南天门,还未离开,却撞见几位一脸恐慌和悲愤的仙君相携走进来。


    “各位仙君,为何如此恐慌?”


    领头的一位男仙君见是元君,语气悲愤:“元君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那狐妖不分青红皂白,不但抓了我们的仙友,还当众虐杀,若不是我们动作快,也……也……”


    说到激动处,语气都有些颤抖。


    另一位接着道:“我等是见那些妖物竟然妄想称神,在凡间胡作非为,实在是令人气愤,这才忍不住出手降妖。”


    “分明前阵子消停了,但这几天又有一群凡人在吹捧忤神,嚷嚷着要请神回家。”


    “什么忤神,妖也配称神?!”


    众仙越说越气愤。


    云清无紧抿双唇,今日所有的情绪在此刻都化作了蓬勃的杀意。


    冷—离—辞!


    “哎元君!你去哪?”领头的仙君看着云清无的背影喊道。


    云清无纵身一跃,冷声道:“算账!”


    白泽雪白的毛发随风飞扬,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留下满眼惊叹的仙君们:“今日竟然有幸能够见到元君真身,不虚此行!”


    *


    有苏山。


    炼丹房内,红色的火焰争先恐后地吐着火舌,拼尽全力地烤炙着架在身上的青色丹炉,


    丹炉因为受热,浑身变得滚烫,缕缕烟气沿着丹壁向上攀登,径直扑在婴孩白嫩的脸颊上,映出一丝粉嫩。


    婴孩身上缠绕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悬挂在房梁上,有风拂过,婴孩就随着铁链前后晃荡。


    冷离辞端坐在一旁的软床上,手中拿着绒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剑身,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咿呀嬉笑的孩童,金眸沉郁,颇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真要把这小娃娃给炼了?”骨剑迟疑道。


    “不然?坐着等死?”


    既然云清无不在意,他就要为自己寻一条活路。


    冷离辞站起身走到炉边,视线里带着冷意:“你笑什么,我这是要将你炼成丹,可不是在逗你玩。”


    “呀呀呀~”婴孩看冷离辞走近,更加兴奋起来,伸手就要抓。


    冷离辞一挥衣袖,小肥爪落了空,肥爪的主人不满地皱起了还没有什么形状的眉毛,委屈地看向冷漠的父亲。


    冷漠的父亲不为所动,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身示威一般抖了抖自己的身体,红光乍显,冲向悬空的铁链。


    “砰!”


    一声巨响,木制的房门在一股强力的冲击下,四分五裂地向四周散开。


    与此同时,一抹白影冲了进来。


    冷离辞反应不及,只觉一股大力袭向了自己的胸口,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被迫后退,躺倒在了床上,一只巨大的被白色绒毛覆盖的爪子死死摁在他的胸口上。


    一时之间,空气里都盈满了冰雪的冷冽味道,将原本躁动的火焰气息掩盖了个彻底,周围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寂静。


    只余因婴孩被荡高而感到愉悦的咯咯声,做了几分点缀。


    冷离辞抬眸看向压在身上的白泽,面色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好似压在身上的只是一只大猫:“元君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白泽低头逼近了一步,一双蓝眸里满是怒意:“我竟不知堂堂妖界之主竟这么想和我共赴巫山。”


    说话间,白泽长而卷的鬃毛从冷离辞的脸上拂过,带来一丝痒意,冷离辞不悦地皱了皱眉,面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缝:“滚开!”


    “你杀仙不够,又在凡间作乱,为的不就是逼我来找你吗?现在,又想让我滚?”足下的力道重了几分:“怎么,万事都得随你心意?”


    “嗤。”


    冷离辞闻言,嗤笑出声,他一把拂开在脸上作乱的白毛,随即握住向下一扯,被迫让白泽的头更低了些,他眼中的笑意变成了冷光:“你为什么来找本尊,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把各取所需的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对你这个良家妇神可没什么兴趣。”


    白色的兽爪利刃乍现,云清无低头看向身下淡定中带着张狂的妖,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若能向前一步,就此刺穿这半只狐狸的心脏,那一定畅快至极。


    这样想着,他动了动爪,让利刃倾斜了几分。


    “呜啊~呜啊——”


    跟随着铁链荡过来的婴孩,伸手抓了一道白泽的尾巴。


    声音和一丝细不可查的痛感将白泽从情绪中拉扯出来。


    不行,他还不能和这只狐狸同归于尽。


    妖怎么配?


    利刃倏地收回,白色兽爪向后撤退了一步,眨眼间,巨兽白泽重新化为了清俊的青年,青年冷冷地看着撑起半身的冷离辞,对方视线里的冷意并未比他温暖多少。


    半晌,云清无移开眼神,沉默着盘腿坐下。


    冷离辞见此眼里多了一丝讥诮,嘴上却没有再说什么,就势坐了下来。


    空气里带着寒意的雪山气味逐渐溢出,随后烈火焚烧的气味紧随而上,肆意抢占着领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味将有限的洞内空间分割成两半,同时彼此又不甘于此,纷纷想要冲过界限,将对方的空间据为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