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浇在脸上,好像在按摩。


    不,如果是她写作文,她就会写雨点像小精灵一样,在她身上跳着舞......


    想到这里,闻赋光扯出一个艰难的笑来:“嗤——咳,咳咳咳。”


    她整个人挂在树杈上,一张嘴就接住数滴雨水,呛得狼狈咳嗽。


    毁尸灭迹后,她本该策马沿着官道而去,与先行的三人汇合。


    可人要倒霉起来就是这么没完没了。


    今日雨下得太大,野外的泥路湿滑,她摸黑行路一时不察,马儿一脚踩空,连人带马滚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不知马儿情况如何了,跟了她也是遭老罪了。


    那一下闻赋光同样摔得不轻,好在她及时伸手,在乱七八糟的翻滚中抓住了一棵歪脖子树。有了这棵树作为缓冲,她现在才能一点点调整姿势,尝试弄明白自己现在的方位。


    待她在树杈上挪过身子,才发现这是一棵吊在悬崖肚子上的树,欲上不得,欲下......看不大清,不知是否会摔死。


    她是伴随着无数细小石子从山崖上滚下来的,受点皮外伤自然无可避免。却不知道有没有受什么重伤内伤,闻赋光被冻得发麻,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某一部分肢体是否存在。


    可惜古代没有身份证,不然她现在拿出来把它叼在嘴里,也算是行个方便,届时有人路过就能直接探明她的身份了。


    身份证没有,但怀中的小包袱还在,那些小瓶子竟然奇迹般的没有碎,还好端端地待在里头。闻赋光有些庆幸,还好没碎,否则她先别被泥水冲死被山崖摔死,恐怕就要命丧于那些碎片了。


    想到送她这些瓶子的人,闻赋光突然有些后悔。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之那什么,其言也善,早知道她就积点德了。


    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颤抖着手,从摸了半天,摸出一片人参含在口中。


    看电视剧里这玩意可是保命神器,希望对她也有用——


    “呕!”


    崖壁上,女子的闷哼被雨声淹没,没有任何生灵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当那一小片人参片被她塞进口中时,她是毫无防备的。随即,苦味像一阵滔天的巨浪,瞬间霸道地席卷过所有的一切,天地连成一片成了洪水的模样。闻赋光同样被这股洪水带走了,这股苦味冲得她浑身颤抖,面目瞬间扭曲。


    那一瞬间,她眼前走马灯似的飘过了许多画面,最后定格在姜栀棠趴在她膝头,要她收下这些东西的场景。


    等他也下来了,她得问问这里头放的是什么好东西......


    用尽最后的力气念叨了他一回,闻赋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


    “小姐,你醒了?”梳着双丫髻的年轻女孩一脸担忧地凑过来查探情况。


    闻赋光望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接着,她发现自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身形敏捷,动作轻快,仿佛没受半点伤。又听见自己开口嚷嚷:“你是谁?这里是剧组,你们在拍戏吗?我要报警了啊——”


    不不不不不有哪里不对吧?她好像有点ooc了......


    这个剧情已经过时了,她不要演这个!


    她在心底默默大喊。


    接着,闻赋光猛地睁开了眼,黯淡的深色房梁渐渐映入眼底,其上斑驳,显然历经过不少风霜。


    刚刚的场景不是真的......她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修长,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昨夜留下的血痕被衬得触目惊心。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她没有成为流浪的孤魂野鬼,善哉。


    闭眼前她还挂在树上,如今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什么人把她带了来。闻赋光缓缓坐起来转头打量这间屋子。屋子不大,陈设简朴,屋内仅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看着像是在小客栈内。


    躺着不动时还不觉得如何,撑着身子坐起来后,她就感受到了蔓延过全身的无力,一晃头更是晕眩不已,强烈的反胃感让她捂着嘴僵着不敢动弹。


    闻赋光呼吸急促,额角冒出了细微的冷汗,不用找铜镜也知道她此刻的脸色定然不佳。一摸上脸,果然滚烫。她淋了一夜冬雨,还从崖上摔下去,到今天只是发个热,且神智还算清醒,不算倒霉到家。


    除此以外,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此时她穿着的是一件白色亵衣,本该在她身上的小包裹也并不在身边。


    闻赋光靠着床头顺气,安抚着胸腔中乱跳的心脏,猜测或许是先行离开的程庄三人返回去找到了她,将她带到了这里。


    然而,当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后,跨过门槛走进来的却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人。


    来人是一名身量颇高的女子,看着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眉宇间满是出身良好又有一定天赋的年轻人特有的自傲。她一身靛蓝衣袍上没绣什么花纹,腰间佩着一样用布包裹着的物件,形状像是一把刀。


    她并非是独自进来的,身后跟着同样健硕的两名侍从,身上同样佩着刀。


    大媱国土内已经数年没有过战争,对武器的管控可谓非常严格。像她自己也只有当差时才有资格佩刀,这主仆三人却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这里,并不担心让她一个外人看到,想来不是寻常富户。


    闻赋光捂着胸口,皱着眉对抗身体的不适,脑海中却不受影响地立刻思索起来:看穿着打扮,此人显然有些背景,应当不会与昨夜伺机偷袭她们一行人的匪贼有什么关联,说不准还真是路过的好心人。


    哪怕心中转过数个念头,闻赋光面上仍是虚弱之色,她此刻实在不好受,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开口。


    然而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见来人着实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闻赋光还是挣扎着率先开口:“敢问......咳咳、可是阁下路过山崖,将在下带到了此处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已被咳嗽打断了两次,闻赋光咳得气短,已说不出更长的句子了。


    那女子来到桌旁坐下。“那日我路过郊外,见有一人挂在树上,就将你带进了昌云城。”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那是三日前的事了。”


    三日前?


    闻赋光万万没想到她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你的东西,物归原主。”不知她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包袱,丢了过来。


    闻赋光伸手要去接,但病中无力,她没接到,任凭它落在了床上。那包袱散开了些,露出里头的东西。


    里面被搜过了。


    闻赋光不动声色地捡过包袱,拢起来收到身旁,没有多看一眼。


    她奋力爬起来着坐正,郑重一揖,嘶哑着嗓子道:“那日我与同伴遭了贼,不慎掉下了崖,幸得娘子相救,现在我才能在这里说话。我姓闻,家住京城,这次出门是为了办差,不知阁下姓名出身?请受我一礼。”


    “无妨,出门在外,顺手而为而已。哦,我姓白,是宁定府人。”身后的侍从及时递来茶水,那女子接过,轻呷一口,姿态闲适,似乎并不把这桩事放在心上。


    闻赋光却从中嗅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宁定府是位于江南的大城,人口多,更有多条航道,繁荣得很,也与昌云城相距甚远。如今临近年关,她恐怕不会是随随便便出门游玩的,恐怕是有事要办。


    照这位白娘子所说,闻赋光已经昏睡三天,这三天她竟然不曾离开过,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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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等她苏醒么......


    “原来是白娘子,”即使心中疑惑,闻赋光也只作感激状,“虽然观娘子气度不像是个俗人,但我现在身无长物,若说要感谢恩人,恐怕只有这些能够略作薄礼了。”


    她指的是包袱里的银票。好歹人家收留了她这些天,闻赋光只好借花献佛,暂且将这包袱里的东西当成她自己的,谢过她的救命之恩。


    那白姓女子并没有收,反而说起了别的。


    “那日雨停了,一大早我主仆几人便继续赶路,行至道上发现了一把斜插着的刀,那样式显然是官差的刀。我们这才注意到了树上的闻娘子,将你救了下来带走。”她睨闻赋光一眼,“闻娘子可知道那刀是怎么回事?”


    “那正是在下的佩刀......因怕惹麻烦,刚才没有和盘托出,在下在京中五城兵马司任副指挥使,这回是奉命出京。不知那刀可带回来了?”


    “竟是如此,看来是我该唤一声闻大人了。”她口中这么说着,神情与动作却不见得有多少敬重惶恐,还是那副闲适平淡的模样,“我们发现时刀刃已经折断了,并未带回。”


    “见笑,见笑。”闻赋光干笑两声,“白娘子已经帮了在下良多,不知可否再替再下带个信去城外的驿站,报个平安?我的同僚们应当还在驿站中。”


    昌云城是距离事发地最近的一所城池,那天晚上若是顺利,她们几人正是要在昌云城外的驿站汇合,如今闻赋光自己已经苏醒,当然要去禀告一声。


    “小事一桩。你,去跑个腿。”她扭头对身旁的一名侍从吩咐道。


    那侍从应了,很快退下,闻赋光自然又是千恩万谢。


    房中对话的气氛十分和谐,她几次试探,都没有打探出这位白娘子的目的,只好暂且当她是大发慈悲,不求回报地做善事,而闻赋光自己当然就是那个幸运的受益者。


    “闻娘子这回是差事办完了,要回京城去?”谈话的末尾,她随口问道。


    “是,不过我如今染了风寒,恐怕还不能即刻上路,因此需得与我那些同伴说一声,叫她们先走。如今天寒地冻,我自己总要等好全了才能回去。”


    顷刻间,闻赋光已经打定了主意。染了风寒要修养不假,在封建时代感冒可不是小事,这样的天气若是非要上路,搞不好她真的要把小命搭上。她虽然无畏生死,但也不想如此草率地就下去了。


    况且在外住一阵子,也能喘口气,过两天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日子。在京城里她是闻家女,可在这座昌云城里,她只是一个外来客,居无定所,身若飘萍......


    简单说,她就是想过几天死宅足不出户的日子了。


    “既然如此,闻娘子可在此地好好养病。我原先还想邀闻娘子一同上路,看来是不成了。”看着旁边女子略带遗憾的神色,闻赋光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娘子也要去京城吗?”


    “是啊,快过年了。”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优雅地轻扇起来,“我同家里吵了架跑出来云游,此前还没去过京城,因此十分向往,趁这回想去开开眼。”


    她为什么大冬天扇扇子?外面的人都流行这样吗?


    但闻赋光这回没空细想了,她被折扇带起的风吹到,狠狠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那女子明显有些尴尬,又被她的喷嚏所惊,几乎立刻要跳起来躲开她,全身一颤后又似乎想起这样十分不雅,硬是按捺下来,然而谈话间营造的淡然形象也已经荡然无存。


    闻赋光被冷风一激,这时也没法圆场,好在白娘子很快反应过来,声称自己还有事,要她好好休息,赶紧带着侍从走了出去,留闻赋光伏在床上继续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