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难支。
青仪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说实话,比起前几个带有强烈指向性的名字,单从独木难支这个成语来看,她还真猜不出是谁。
这次不用系统提醒,青仪直接点开了资料片,资料片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一处简约古朴的山庄映入眼帘。
青仪觉得这山庄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哪儿,直到一个半大的小少年出现在画面中,她才恍然记起,这里不是天剑派吗?
青仪只去过一次天剑派,她对天剑派的印象还停留在小、穷、不像个门派上,但从上帝视角看过去,她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天剑派是个不到三百人的小门派,弟子资质平庸,宗门内金丹以上的修士屈指可数,这些也就算了,毕竟是小门派常态。
比这些更不妙的,是整个门派上下流露出一种近乎迟暮的气质。
所有人,包括天剑派的创立者,方时序的父亲,都不相信天剑派维持很久。
与其说天剑派是个门派,倒不如说它是个养老基地,为的就是让当初那些追随方时序父亲的弟子不至于横死街头。
在这样的环境下,方时序出生了,他是个天才剑修,他在剑道上的天赋,甚至比他那个曾经是天玑宗最年轻元婴修士的父亲,要强的多。
他的出生,无异于给天剑派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所有人都期盼着,方时序这个少主能为天剑派开辟崭新的未来。
“这可不妙啊,”青仪身子向后一靠,喃喃自语道“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
要知道,修为高和能经营起一个门派是两码事。
就像青仪,她可以轻而易举屠了天剑派,但却不一定能拯救天剑派。
毕竟一个危机四伏、弟子毫无斗志,只想躺平等人拯救的门派,就像一条漏了水的船,即使不断往外排水,船仍旧会缓缓下沉。
随着时间推移和方时序父亲的死亡,天剑派处境愈发困难,在青仪没有收方时序为弟子的情况下,方时序年纪轻轻便接过掌门之位,成为了天剑派的新一任宗主。
看着年仅十二,介于少年与孩童之间的方时序在众人暗含期待的目光中接下掌门金印,青仪暗叹一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自从当上掌门,方时序自觉应当承担起掌门的责任,他比以前更加努力,除了修炼以外,还主动接管了门派庶务。
在他严谨又不失人情的管理下,天剑派的情况还真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用到处借贷,拆东墙补西墙。
方时序年纪渐长,也愈发意识到天剑派处境艰难,他开始跟着寒商长老四处接任务,贴补门派花用。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让天剑派活下来,就必须拥有能稳定经营的产业,哪怕是让门内弟子炼丹炼器再售卖,也比直接卖药材强。
可……万事开头难,天剑派的弟子中并没有会炼丹炼器的人,也没有学习的渠道,哪怕有心学,也无从学起。
在修仙界,修炼资源比灵石更难得,有些资源,哪怕有灵石都买不到。
为了替天剑派开辟新路,方时序开始频繁参加修仙界的各大赛事。
大宗门的赛事奖励往往价值不菲,每当夺得魁首时,方时序就会要求主办方把奖励换成指导,虽说不是每个宗门都会答应,但总有宗门会为了省钱,把一些低阶炼丹师、炼器师借给天剑派。
一来二去,天剑派还真有几个机灵的弟子学会了炼制低阶丹药。
[没想到大徒弟还挺机智的,]系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冷不防的开口[我还以为像大徒弟那种一本正经的人,会循规蹈矩的带着弟子们种地呢。]
“天剑派位置偏僻,地脉灵力微薄,本不适合种植灵药,”青仪神色平静“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时序那孩子不会用这种方法赚钱,太危险了。”
“啊?”系统不明所以“不就是打比赛拿奖金吗?你穿越之前那个世界不也有人依靠这个生活,这能有什么危险?”
“笨,”青仪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你觉得修仙界的治安能和现代相提并论?在这么多比赛中拿魁首,风头出的够多,仇恨也拉满了。”
方时序这个方法,只能说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虽说埋下了不少隐患,但好歹让天剑派走上正轨,不至于四分五裂。
正如青仪所言,虽说方时序的举动确实让天剑派从一潭死水的状态活了过来,但也让他自己成了活靶子。
看中他天赋想招揽他的、被他抢了风头想找他麻烦的层出不穷,最频繁的时候,方时序在一个月之内遇到过五次刺杀。
[啧啧,你们人类的嫉妒心真是可怕,]系统在旁边啧啧称奇,[明明是能者得之的比试,这些人没能力赢,还理直气壮的说魁首是大徒弟抢去的,真是不要脸!]
“这只是开胃菜,”青仪摇头,“真正不要脸的,还在后面呢。”
果不其然,当有人发现方时序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竟然出自一个不入流门派时,起歪心思的人更多了。
先是有人抓了一个天剑派的小弟子,逼迫方时序放弃比赛,方时序虽未答应,最终却也因为要去救那个弟子未能及时到场,失去了比赛资格。
这件事的成功引起了更多人争相效仿,天剑派弟子修为低微,几乎一抓一个准,而为了保住这些弟子的性命,方时序只好一退再退,在多场比试中认输。
方时序虽稳重,但到底是年轻人,不知世事险恶,人心的恶根本没有上限,他的后退换来的不是喘息余地,而是进一步的压迫。
在发现天剑派是方时序的软肋以后,不少人开始频繁找天剑派麻烦,以此来威胁方时序做各种事,甚至想让他直接退出天剑派,为别的门派效力。
寒商长老虽有所察觉,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总不可能不让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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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们在外行走吧?
天剑派的弟子经常被针对,对方时序这个掌门产生了不小的怨气。
他们认为,如果不是方时序爱出风头,他们也不必遭如此大的罪,被各个门派排挤。
[我去!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系统气的直炸毛[大徒弟在外面为他们打生打死劳心劳力,他们就是这么报答大徒弟的?要是没有大徒弟,天剑派这破门派早就倒闭了!]
“你知道菟丝子吗?”青仪手指轻点桌面,显然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菟丝子是寄生类植物,经常有人将柔弱不能自理,只能攀附他人而生的人比做菟丝子。”
[知道啊,不就是菟丝花吗,小说里菟丝花型女主多的很,]系统反问[但这和天剑派弟子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说,人们太小看菟丝子了。”青仪语气平淡“菟丝子还有一个绰号,叫做植物杀手,它会用纤细的茎干缠绕住寄主,吸取寄主植物的养分,直到寄主死亡。”
[你是说,天剑派这些弟子就像菟丝子?]系统有点儿明白青仪的意思,又没完全明白[但他们并不想杀掉方时序,只是希望……呃……希望方时序能强大到帮他们抵御一切风雨。]
“菟丝子也不想杀掉寄主,毕竟没有寄主,它们也会死亡,”青仪慢条斯理的说着“在菟丝子看来,它们也只是在正常进行生命活动而已。”
可菟丝子们总是容易忘记,就算是再强壮的大树,也有被吸干的一天。
青仪当过宗门弟子也当过散修,老实说,她觉得这两者各有优缺点。
散修自由不受管控,凭本事吃饭,但因为没有靠山,遇到宗门弟子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宗门弟子有宗门庇佑,也相对容易接触到修炼资源,但越大的宗门人越多,人多了,就难免会有内部压迫和不公平。
天剑派弟子原本是天玑宗的叛徒,他们之所以离开天玑宗,就是因为不满天玑宗对底层弟子的压迫,哪怕他们建了一个新宗门,也在往平等的方向发展。
平等本身没有什么不对,可问题是,天剑派的弟子已经习惯了过去在天玑宗的模式。
过去他们只是天玑宗这个庞然大物的边角料,毫无话语权,对天玑宗没什么责任心可言,用俗话来说,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而在新建立的天剑派,他们也保持了过去的行事风格,对宗门不承担任何责任,每天只等着掌门和寒商长老的安排。
如果说散修是自己做主的高责任、高话语权,宗门弟子是听从宗门的低责任、低话语权,那天剑派就是开辟了一个低责任、高话语权的新赛道。
并不是说天剑派的人都是坏人,而是人类这个物种本就经不起考验,环境太宽松,人反而会得寸进尺。
天剑派这种环境,注定会把弟子养成爹,方时序、寒商长老这样责任感很强的管理者,反而会成为被弟子鞭策的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