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经过五日昼夜不息的赶路,李棋和邹杲跟着纪敏等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銮城的地界。
金曲楼就坐落在銮城的正中间,是銮城最高最豪华最庞大的建筑群。
这五日,李棋都和纪敏一辆车,但她始终没能开口问纪敏什么。
纪敏自然能看出她的闷闷不乐,其实,她也在等李棋问她,她甚至做好了被李棋厌恶的准备。
但出乎她意料的,李棋非但没有,还格外依恋她,一有机会就往她身上靠,要是她再小点,纪敏毫不怀疑,李棋一定会扒自己身上。
此刻,李棋就枕在她大腿上,闭着双眼,似乎睡得很熟,但纪敏知道她没睡着,呼吸不对。
纪敏无声叹了口气,收起满脸的愁容,捏捏她的脸笑着说:“小懒虫,已经进城了,快起来,让我活动活动,腿都被你压麻了。”
李棋没立刻起来,而是转个身仰面坏笑看着她,“我要是偏不呢……啊呀,疼疼疼,我起来还不成吗。”
话没说完,纪敏笑着捏住了她的脸颊肉,其实不疼,但李棋还是惊叫着不情不愿起身。
她哀怨看着纪敏,大声控诉道:“娘亲,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纪敏还没说什么,外边传驾车的马夫出声询问:“大楼主?”
纪敏没好气剜李棋一眼,意思是看你做的好事,又平静回应道:“无事,小七儿跟我玩闹呢。”
李棋眼珠一转,一个坏点子产生。
她扑上前就要探出脑袋高喊救命,但那句不太雅的话是怎么说来着,你是我生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这不,李棋才起身,就被纪敏拦下捂住了嘴巴。
“小坏蛋。”纪敏笑骂,“今天非给你点教训尝尝,”说着,开始挠李棋的痒痒肉。
纪敏太了解她,深知她那里怕痒,挡过这处还有下一处。
结果就是李棋被挠得直笑,在纪敏身旁扭成了毛毛虫。
“哈哈哈,娘亲,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哈,你就饶了哈哈我这一回吧哈哈哈哈……”
纪敏这才放过她,让她坐好,帮她整理弄乱的头发和衣物。
整理间,就听她突然严肃说:“小七儿,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憋在心里了,我虽不是你亲娘亲,但做了你娘亲这么久,看你这样,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李棋浑身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殆尽,甚至,一座无形的大山仿佛压到了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纪敏的手抚上她的脸,她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哭了。
“小七儿……”
李棋没管脸上的泪水,任由纪敏帮她擦拭,但眼泪太多,纪敏怎么都擦不干净。
李棋看向纪敏,许久沙哑的嗓子才发出哭腔,“娘亲,我们长得这么像,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娘亲,我是做错了什么,你不想要我了吗。”
李棋不想哭,也不想说这些的,但此刻她没法冷静,这些话也不受控说出了口。
纪敏看得心都碎了,但还是轻柔抚摸着她的脑袋,缓慢但郑重,“你没做错什么,我也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李棋躲开纪敏的手,侧过头去用双手捂住眼睛,直到眼泪被暴力止住,她才回过头重新看向纪敏,“萧逾是我的亲弟弟吗?”
纪敏收回举在半空的手,看着她的双眸点头。
“萧原萧将军是我们的父亲?”
纪敏再次点头。
“那我们的母亲呢?”李棋没忍住又哭了,但她并没有歇斯底里。
纪敏抬起手想安抚她,见她躲开,只能落寞收回手。
“你们的母亲是我的双生妹妹,她的名字叫纪由,萧家被灭门后,我和她便没有了联系,她或许是死了吧……我派出去的人没找到她的尸体,或许,也还活在某个地方。”
李棋平静听完,肯定出声,“所以,子瞮才是你亲生的孩子。”
纪敏没反驳也没肯定,李棋又说:“灭门萧家的白发男人是我师父,抓走我是为了给子瞮做替身,我失去十岁以前的记忆不是因为生病,梁国宝藏的秘密在我失去的记忆中。”
“我猜得都对吗?丽妃娘娘。”
前面纪敏都神色淡淡,一个‘丽妃娘娘’让她瞳孔骤缩,失了态。
丽妃,梁国末代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公主李蕲的生母,梁国人眼中实至名归的祸国妖姬。
不过,也的确是她一手促成梁国对嬴国宣战,直接导致了梁国的灭国。
李棋的情绪缓和一些,她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其他的我都能想通,但梁国皇帝年近五十依旧没有儿子,好不容易你为他生了一个,不敲锣打鼓命人昭告天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隐瞒这个儿子的存在,并在好几年后,才大费周章抓来我做替身?”
纪敏眼里都是李棋的身影,但她的眸光并没有聚焦,她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脸上尽是凄切之色,久久没能回过劲来。
李棋看得也不好受,但还是继续冷声逼问:“丽妃娘娘,既然都摊开了,为何还要遮掩,这个问题是很难回答吗?”
纪敏这才回过神来。
她眼神复杂看着李棋,许久才回道:“这就要从你们锁骨上的彼岸花说起了。”
“我们?”李棋突然想起萧逾在那个废旧营地中的行为,她简直难以置信,“这彼岸花,难道我、小鱼儿、还有子瞮,我们身上都有?!”
纪敏点头,又拉开自己的领口,同样的位置,生长着一朵同样的彼岸花,只是她的更加黯淡,好像即将消亡一样。
“颜色怎么这么浅,”李棋颤抖着伸出手,“你……”
纪敏握住她的手,温柔笑道:“颜色深浅与身体状况无关,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忧。”
李棋不自在抽回手,飞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声又问:“那和什么有关?”
“你们。”纪敏说,“怀孕生子,药物转移到孩子身上,母亲身上的药物含量自然减少,外在表现也自然减弱。”
那些叽里呱啦的鸟语突然在李棋的脑海中浮现,“那些人是冲这朵花来的。”
纪敏欣慰笑了,亲昵摸摸她的脑袋,一如从前夸赞,“小七儿真聪明。”
她面色一凛,严峻又说:“在他们眼中,你我都是药材,一旦落入他们之手,再没有生还的可能。”
李棋暂时按下有关‘药材’言论的疑惑,只追问:“这就是你不认小鱼儿的原因?”
纪敏点头,“暂时只有你我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中,让他们知道小鱼儿的身份,你我虽能轻松一些……”
不等她说完,李棋忍不住狠厉打断她,“不行,不能让他们知道小鱼儿的存在。”
纪敏笑了,“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压低声音,近乎是警告,“所以记住,你没有弟弟,我也再没有其他孩子。”
李棋点头,一时无言,但还是坚定点了点头。
半晌,她才又问:“你已经是金曲楼的大楼主了,还结交了那么多江湖名流,为什么不求助他们将那些人杀干净?”
纪敏一顿,随即笑了,笑得悲怆,“我们尝试过的,结果…如你所见。”
李棋又说不出话来了。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欢呼:
“大楼主回来了!大楼主回来了!”
马车停了,幻竹幻樱上前掀开车帘迎两人下去。
或许是天公作美,下了好几天的雨在今日终于消停了片刻。
眼前的景象要怎么形容呢,坚楼大榭、翠瓦金翘,怎一个壮观了得,销金窟、地上天宫、醉生梦死处,才勉强能做其代名词。
又听人高声喊道:“奏乐!起舞!为大楼主接风洗尘!”
话音未落,钟鸣磬响,紧接着,丝竹管弦配合而起,乐音大气磅礴又不乏欣喜欢悦。
建筑两边的火台一个接一个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火光。
纪敏淡然从容,一手牵着啧啧称奇的李棋缓步进行。
才刚跨出几步,头顶用作装饰的红绸缎上传来动静,李棋抬头望去,只见数个衣着艳丽华美的女子站在红绸的尽头。
随着音乐,她们如凤凰一般顺着各自面前的红绸展翅高飞,所到之处,花瓣飘落、芳香阵阵。
李棋伸手去接,发现花瓣之中居然还有金叶子。
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李棋回头望去,只见这些红绸从金曲楼的顶楼五楼延伸而出,跨越中间的道路收拢在对面二楼的楼台之上。
仙女们所过之处散下的花瓣不少落入街上围观的人群之中,幸运接到金叶子的人们阵阵惊呼,好不欢快。
在众百姓齐声高呼‘金曲楼不朽’的背景声中,纪敏带着李棋等人进入了楼内。
走进去半丈,两面巨大的、由金玉丝绸编织而成的门帘串珠遮挡了内部的风光。
李棋迫不及待想看到里面的模样,上前就想掀开串珠一睹为快。
纪敏还拉住她没松手,见她急不可耐,好笑叮嘱了一句,才放开她。
李棋雀跃上前,手才伸出去,两张漂亮的脸从两个串珠中间探出,美了李棋一大跳。
她才惊呼出声,两个美女姐姐已经带着金玉帘远去,露出内部绝美的真面目。
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若干华美如鸟儿的美人仅凭脚踝上一根红绸,翩翩起舞。
她们在横飞时四散,又在下坠时聚拢,而后如鲜花般绽放,怎一个绝美了得。
乐音中突然加入一道琵琶声,这琵琶声进得有些急,似乎吓到了起舞的仙女们。
她们大惊失色,惊飞四散,引得李棋好几人差点没忍住施展轻功前去营救。
幻竹幻樱等金曲楼的人连忙拦住他们,带着他们继续往前。
这显然是她们表演中的一环,在他们行之大厅中间之后,琵琶声越演越烈,她们也更加惊慌,一个个脑袋朝下,似乎要坠落下来。
有的人都已经朝她们伸出了手,李棋就是其中一个。
她才伸出手去,那名朝她坠来的仙女兀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拔地而起,借着脚上的红色,拉着她在空中翩翩飞舞。
琵琶声适时变得舒缓,仙女姐姐漂亮的脸就在眼前,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似乎有魔力,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仙女笑着将李棋拉得近一些,红润饱满的唇瓣近在咫尺,呼吸间,李棋甚至闻到了阵阵令人放松沉沦的清香,这让她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仙女姐姐又魅惑笑了笑,像是在问她还在犹豫什么。
李棋再也没法保持清醒,撅起嘴巴就要亲上去,仙女姐姐却微微错开脸颊,反而将一个香吻落在她的脸颊。
一瞬间,李棋只觉天地间的花儿都绽放了。
她还想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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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一空,她被放到了二楼的宴席前,而仙女姐姐早已离她远去,飞到天上不见了踪影。
她正难受呢,邹杲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就这么舍不得。”
一见是他,李棋脸上笑意全无,气冲冲揪着他的衣服骂:“都怪你,一定是你惊扰了她,你要是不来,我的仙女姐姐就不会离我而去了。”
邹杲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李棋一把推开他,生气道:“你干什么啊!”
邹杲不语,只拿出手帕仔细擦去了从李棋脸上抹下来的红艳口脂。
不等李棋再说什么,隔壁的隔壁传来一道爽朗悦耳的男声,“远道而来皆是客,金曲楼备了些小酒小菜为各位接风洗尘,还请各位朋友不要嫌弃。”
纪敏的声音紧接着从隔壁传来,“来啊,为贵客们斟酒。”
话音未落,那些消失不见的仙女从三楼的楼道间端着金杯玉盏款款而来。
李棋兴奋不已,连忙跑到桌子后面坐好,那乖巧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都生不起气来。
邹杲便是如此,他好笑走到李棋身边的空位坐下,两位仙女也分别来到他们两边。
仙女跪坐在她脚边倒了一杯酒,媚眼如丝递到她嘴边,“大侠,这是大楼主特意为您准备的美酒,请。”
李棋认出给她倒酒的正是刚刚亲她那个,她连忙撅起嘴巴喝下,“仙女姐姐,我叫李棋,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
仙女肤若凝脂的芊芊细手轻攀上李棋的肩膀,“李大侠,奴家名唤绿意。”
“好听好听,绿意姐姐人如其名,娇美欲滴、生机勃发。”
两人这边正火热,却听邹杲淡漠疏离说:“本王不喜生人靠近。”
女子委屈努嘴,小步后退了好几步。
李棋不干了,一拍桌子生气道:“邹杲,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啊!这么漂亮的姐姐,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邹杲错愕的神态让李棋莫名心虚,但女子闻言,无助又感激看向李棋,李棋只得硬着头皮又说:“你不要可就都归我了。”
“嗯,你喜欢就都给你吧。”邹杲恢复常态,笑着说罢,还往旁边挪了挪,在两人中间给女子腾了个很宽的位置出来。
女子见状连忙挤到两人中间,扑在李棋身上,“奴家青怜,多谢大侠垂怜。”
李棋此刻却被邹杲脸色坦然的、没有半分怒意忍耐的笑意晃得刺眼。
邹杲现在是什么意思,之前鸾絮姐姐抱她的时候,邹杲可不是这样的,两人还因此好几天没说话。
她们儿时的渊源,不是也挑明了,邹杲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还是这么不明不白,忽近忽远。
不等她说什么,邹杲自己倒了一杯酒朝她举起,“这一路承蒙李大侠照顾,尘琛才有命来到金曲楼,之后还得有劳李大侠照顾,及时行乐,李大侠可定要尽兴啊。”
邹杲言语间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他很坦然诚恳在说,但李棋却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一时间,怀里的美女姐姐也不香了,她们喂的美酒更是苦得出奇,但李棋还是喝了很多。
没喝几杯,邹杲称疲累不堪,让王安扶他去休息了。
李棋喝得更猛,直接抢过酒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才灌了没几口,不知何时到来的萧逾抢走了她手里的酒壶。
“姐姐,”萧逾关心喊道,欲言又止,
依靠在扶栏上的文蕼倒了杯酒用扇子递到她面前,“小棋妹妹,美酒要细品。”
只见萧逾和文蕼的脸颊上都有未擦干净的红唇印。
李棋笑笑,接过酒细细抿了口,而后吐吐舌头,“哎呀,我粗鄙惯了,小口喝不得劲嘛,”说罢,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萧逾都来不及拦。
萧逾抬手摒退两位斟酒的姐姐,跪坐在李棋身边又给她倒了一杯,乖巧笑着说:“那就半杯半杯喝吧。”
李棋静默看着他,得知萧逾的确是她的弟弟后,李棋更觉他可爱。
她笑着捏了捏萧逾稚气未消的脸颊肉,“那得一直是你倒给我喝才行。”
“好。”萧逾脸都羞红了。
“小棋妹妹!”
“小棋姐姐!”
叽叽喳喳很是热闹的声音,不回头,李棋都知道是阎绯几人。
回头一看,果然是五人,除了沂源,另外四人脸上都有唇印,多的还有好几个,鸾絮更是印了一个在唇角。
还是除了沂源,另外几人都抱着酒坛走得歪歪扭扭的,好不滑稽。
李棋连忙起身接住跌倒朝她扑来的阎绯和鸾絮。
才说了句慢点,水卉紧接着举着酒坛挤到她们中间,“来,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几人就这么大喝起来。
最后,除了萧逾和沂源,连绿意和青怜都没有幸免,全部都醉了,横七竖八躺着,呼噜声此起彼伏的。
萧逾和没什么表情气氛的沂源对视一眼,都好不头疼。
这时,喊累早早离席的邹杲去而复返,不顾萧逾和沂源的阻拦,他将李棋抱起就走,全程没说哪怕一个字。
倒不是他们不想追上去,尤其是萧逾,恨不得立刻把姐姐抢过来,但纪敏又派了人来,虽然很温和恭敬,但明显将他们拦住。
无奈,两人只能在纪敏派来的人的帮助带领下,将暗秋城酩酊大醉的几人各自送到屋中去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