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被邹杲将了一军,李棋仰头看着他,本想狠狠瞪他一眼,却被他得意的表情逗笑了。
李棋将逼近的他推开,轻咳一声,憋回笑意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她又道:“王爷这么迫不及待,我不说,倒是显得我很不懂人情往来了。”
邹杲也不觉难堪,笑着顺势问:“那小棋儿便说说吧,这十日都做了什么?”
他哀怨又道:“早在五日前,我就让小七儿出去给你传信,请小棋儿你来接我了。”
“可小棋儿你迟迟未来,我等得心都快碎了,身体也日复一日被繁苦的压榨摧残着,几欲崩溃。”
李棋知道他是在装,阴阳怪气反问了声“是吗”,无视他哀怨的眼神,拿着手里的纸条,转身走到饭桌边坐下。
她一边细数手里的纸条,一边道:“那晚我来了,但是还没来得及进来,便听到这里的管事说过几日赵孟要来。”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釜底抽薪。”
邹杲在李棋左边坐下,埋怨道:“所以小棋儿你就丢下我跑去找赵孟了。”
李棋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少来,我可以没有丢下你。”
李棋又从衣服下取出一个一看便年代久远的信封。
邹杲问:“这里面是?”
李棋看着邹杲手里的信封,挑眉问:“交换?”
邹杲无奈笑了,没有再多说,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了李棋。
两人交换信封,几乎同时拆开,同时看到上面的内容。
看完,两人抬头看向彼此,都沉默了。
许久,李棋才咂舌,“他们好大的胆子。”
邹杲点头,却笑了,“二皇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棋从赵孟那里得来的信是五年前的,赵孟初任瀚海城城主,二皇子邹珣拉拢他时写给他的。
也是看了这封信,李棋才知道,原来,这个赵孟还是二皇子的正妃的嫡亲舅母的娘家哥哥的正室的表亲,关系有些绕,甚至一时半会扳扯不清楚邹邹珣和赵孟的亲戚关系。
总之算起来,他们是在彼此的九族之中的。
在这封信中,邹珣先是和赵孟以这扯来绕去的关系交好,告诉赵孟,他和赵孟是一家人。
而后,他又毫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直接让赵孟为他所用,并且隐晦以赵孟唯一的儿子赵天禄为要挟,要求赵孟按照他的指令,在鸿秋塞私自开采铁矿,为后面私自铸造兵器做准备。
邹杲找到的那个信封里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张图纸,无论是信的内容,还是图纸上的内容,都堪称大逆不道。
图纸是鄂阳皇城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明了鄂阳的军队防御部署。
信上,则写明了运送武器进入鄂阳的详细方案、路线及相关官员,以及最后送达藏匿的地点。
这个邹珣,当真是胆大包天,不但私自铸造兵器,还陆陆续续将武器运至皇城,其心可诛。
两人四目相对,李棋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等邹杲回答,她又道:“我不但绑了赵孟,还找回了小乖乖鱼和文蕼师兄,让他们用你的身份令牌去临近的郓城搬了救兵。”
“师兄?”邹杲问。
李棋有瞬间的无语,但无视他审视的眼神道:“我打算趁着人赃物俱全,将这里一网打尽。”
邹杲紧紧盯着李棋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却紧接着问了句让气氛瞬间紧张的问题。
“这是你的计划,还是你背后之人的计划?”
邹杲问得十分直接,不过也在李棋意料之中,李棋甚至没有辩解,更没瞒他,“我一个人的决定。”
邹杲一怔,而后便笑了。
他道:“陛下只剩下两个儿子,这个时候,无论谁被扳倒,都会破坏原本还算稳定的局势,何况邹珣私自铸兵,意图谋反。”
“所以?”
“……所以,”邹杲叹了口气,妥协笑道,“事已至此,便按小棋儿的计划继续进行吧。”
邹杲忽地凑近一些,挑眉轻笑,但八分玩味中却好像带着两分认真,让李棋辨别不出真假。
“我永远不会让小棋儿你孤立无援。”他说。
虽辨不出真假,但这一句,让李棋的心砰砰直跳,真的非常心动。
可惜,当下不是谈这些情情爱爱的时候,得先活着,最好能一举摆脱背后那些人的束缚,以后都自由自在的活着。
“你最好别只说不做。”
李棋说着,扯掉身上属于赵孟的衣服,里面,是一套明显宽大的紫黑色衣袍。
“比不上你从鄂阳带来的那些,但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李棋脱一件,扔给邹杲一件。
邹杲笑意盈盈一一接过,迅速穿好。
难怪李棋能伪装出赵孟的体格,她足足穿了三套衣物,除此之外,邹杲的衣物、小七儿、她的百宝袋腰包、九龙神鞭,都被她藏在赵孟那套衣服之下。
至于身高,则是因为李棋穿了两双鞋,一双她的,一双给邹杲准备的。
也得亏邹杲人高脚也大,不然李棋还真没那么容易穿进去。
一小会的功夫,邹杲从落魄狼狈中年人变成了威严尊贵的中年人。
这里没有水,所有暂时没办法洗去他身上的伪装,也不急于这一时。
邹杲接过李棋递给他的发冠,快速将全部头发都束起。
之后,两人都看向桌子上的数十张纸条和两封信,这回,是邹杲先开口。
“小棋儿,这些书信便暂时由你保管吧。”
李棋也不废话,将它们整理好后,直接放到了腰包深处,她又将小七儿放到腰包里。
一切收置妥当后,李棋看了看四周,又捡起原本锁在邹杲脚上的脚镣,“武器。”
邹杲很嫌弃,但还是接了过来,李棋又道:“不必顾虑,你可以尽情使用内力,越剧烈,你越轻松。”
“这时候动用内力能压制灵狐泪的毒性?”邹杲问。
李棋点头,而后取下腰间的九龙神鞭,一边朝门处走,一边道:“你拖住那些管事,别让他们销毁了其他证物,我去接文蕼师兄他们过来。”
她说罢,就想上前开门,但是邹杲却先一步抓住她的胳膊。
李棋纳闷回头,还不等她问还有什么事,便听邹杲阴阳怪气问:“我不在这几日,你和逍遥门那两个小子相处的很深入?怎么,你是打算转而拜入逍遥门下了?”
李棋一怔,心想,这是吃醋?
这个认知,让李棋心中有些小雀跃,但她却并未显露,只笑道:“那倒没有。但是,我们是相处得挺好的,小乖乖鱼乖得不像话,文蕼师兄则幽默风趣,越相处越发觉得他们有趣。”
见邹杲的笑容明显带上了危险的意味,李棋却故意又道:“另外,经过这些天亲密相处,我还发现,文蕼师兄不但身高比王爷略胜一筹,连身体都比王爷健硕好多呢。”
说罢,李棋推开邹杲,转身的瞬间,嘴角却不受控上扬了。
也不等邹杲再追上来说话,她直接拉开了门。
这是在山洞里,门外虽然没有人守着,但是一直有携带刀剑的高壮男人在巡逻。
打开门的瞬间,巡逻的队伍正好迎面走来。
赫然对上一张陌生且漂亮的脸,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歹意瞬起,但是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
为首的小头目急促敲着手中的锣,另外几人则拿着刀朝他们扑砍而来。
“王爷,这里就交给你了。”李棋回首笑着说罢,一溜烟,顺着唯一的出口跑得飞快。
听着李棋明显愉悦的声音,邹杲也后知后觉回味过来,一时无奈又好笑。
看着闻讯围拢而来的喽啰们,他扯了扯手中铁链,发出响亮具有杀气的声响。
因为要劳作的原因,这脚镣比一般罪犯戴的脚镣要长一些,差不多有四尺,正好是一根普通鞭子的长度。
不过,邹杲并没有把它当鞭子使,而是将其当做流星锤使,两头原本用来锁住脚踝的枷锁正好充当了流星锤的锤子。
邹杲带兵打仗时,使用得最多的是长枪,而后便是钺,这种软兵器,他耍得并不熟练。
手中的脚镣被他抡得溜圆,洞穴深处的喽啰们一时无法近身。
外面虽然还有七八个喽啰,但李棋轻而易举便冲了出去。
见李棋走后,邹杲也不再拘着,他抢了其中一个喽啰手中的刀,将其往内部逼迫。
被囚禁在这里干活的男人全是被他们掠来的,见有人暴乱,早就无法忍耐的男人们也抓着手边能拿到的工具,加入了这场暴乱之中。
另一边,李棋冲出这个隐秘的山洞,一边往空旷的地方跑,一边甩动手中九龙神鞭,发出响彻云霄的声响。
还不等喽啰们追上她,原本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缓缓出现浩浩荡荡的一队军队。
为首的,赫然以郓城城尉还有文蕼和萧逾带领的一千精兵。
看着突然出现的骑着高大铁骑的骑兵,几个喽啰大惊,也顾不得李棋了,甚至顾不得回去报信,直接四散逃窜。
此处地势得天独厚,除了身后这座铁矿丰富的矮山丘,另外三面都是一望无际的茫茫沙海。
但喽啰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铁骑。
不一会儿的功夫,山洞主入口和另外两个隐秘出口都被精兵包围。
文蕼几人也到了李棋跟前。
郓城城尉从马背上下来,冲李棋拱手行礼,“李姑娘,”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邹杲,一顿,当即问道,“敢问常胜王现在何处?”
李棋也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还礼,“为了保护证物,常胜王正在里面厮杀,你快带人去帮忙。”
城尉一愣,似乎是想问她不去吗?
但最终,城尉没问出口,只颔首,而后指派一队精兵进入帮忙。
侧边两个出口还有赵孟原本要带走的几车兵器在装车,可谓证据确凿。
鸿秋塞虽然不是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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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界,但郓城和鸿秋塞接壤,若是皇帝若要怪罪监察不力之罪,郓城定会被第一个问责。
为今之计,唯有配合常胜王的指挥,一举捣毁,这样,不但不会被责怪,说不定还能立功。
是以,郓城城尉一点不敢马虎。
李棋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朝文蕼和萧逾走去。
两人也迅速从马背上下来。
“姐姐。”萧逾温声喊。
文蕼笑问:“小棋妹妹,此行还顺利吧?”
李棋点点头,一手抓住一人的胳膊,带着他们往侧边人少的地方走。
走到角落处,李棋才看向文蕼问:“如何,文蕼师兄,江湖上近日可有蛮菩萨的消息?”
文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萧逾,温柔鼓励道:“师弟,你来告诉小棋妹妹吧。”
萧逾胆怯抬起头看着李棋,生怕李棋不喜。
这眼神,倒是看得李棋于心不忍。
李棋叹了口气,“小乖乖鱼,我很喜欢你,也不介意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但是,江湖上都传遍了,我的确是梁国的公主,世人皆知,梁帝一生无子,你不会是他流落在外的皇子,我更不可能是你的姐姐。”
萧逾本就被风吹得眼眶微红,如今,听了李棋这番话,眼眶越发的红,李棋心中也越发的愧疚。
但是此刻,她不想,更不能再和无辜的人扯上关系。
虽然她再一次接受了萧逾和文蕼的帮助,但她也万万不能再将两人扯入局中。
李棋努力忽略萧逾,朝文蕼伸出手,“邹杲的身份令牌呢?”
文蕼叹气,“小棋妹妹何必这么着急与我们划清界限,”
他话还没说完,萧逾先从袖口中取出邹杲的身份金牌,递给了李棋。
李棋接过,装作没听到文蕼的话,只笑着说,“多谢了。”
萧逾沮丧摇头,说不用谢,又道:“天下第一阁和金曲楼还有丐帮都没有蛮菩萨的消息,二者皆说,两月前,蛮菩萨曾在鄂阳露面,之后,便再没有人见过他。”
李棋沉默听完,握紧邹杲的身份金牌,看向两人道:“这些时日,多谢你们的帮忙,如今事情已了,我们便就此分别吧。”
不等两人说话,李棋又道,“今日恩情,他日,我必定亲自到逍遥门道谢。”
萧逾还欲说话,但文蕼拉住了他。
文蕼笑呵呵对李棋道:“也好,我和师弟闲逛多日,也该回去了。”
他又道:“玄林和逍遥门相隔并不算远,小棋妹妹的师父还和我们师父是旧识,那我和师弟便在逍遥门酿上美酒,等候小棋妹妹前来再续前缘了。”
李棋哈哈一笑,说就冲萧逾酿的美酒,也一定会去一趟逍遥门。
文蕼说等她来,而后便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萧逾走了。
目送两人骑马远去,李棋还没收回视线,耳边突然响起邹杲阴阳怪气的声音,“呦,小棋妹妹,你那位比我高还比我壮的师兄就走了啊?”
李棋原本有些伤感,但是听到邹杲这话,她直接气笑了。
邹杲脸上有明显的喷射的血迹,衣服虽然是黑紫色的,但也能看到明显的变色,估计沾了不少血。
这张脸虽然因为伪装不似原本的年轻气盛,但却别样添加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悲重感。
他此刻,倒是比之前李棋见到的,都更有传说中的杀伐果断的不败战神的姿态与威严。
当然,前提是他没有说那些酸唧唧、夹枪带棒的话。
李棋回头看着邹杲,“嗯,文蕼师兄和小乖乖鱼他们先一步回去给我酿酒了,等你这边了结,我就去逍遥门找他们再续前缘。”
“是吗?”邹杲咬牙切齿,这句话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李棋可不管他,“王爷常年在外领兵打仗,看过无数遍地图,应该知道,玄林和逍遥门不过一城之隔,骑马一日便能往返一个来回。”
邹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阴阳怪气笑起来,“是吗?玄林与逍遥门竟然相隔如此近吗?”
李棋只觉他没憋好屁,果然,就听他又道:“这么看来,小棋儿你与逍遥门的人有缘无分啊。但凡逍遥门的人有意与你结缘,有逍遥门掌门与你师父这层关系在,早都到玄林去见你千万次了。”
李棋不在意和逍遥门的人有没有缘分,她在意的是,她又被将了一军,真是气死她了。
“无妨,以后,我主动也是一样的。”说罢,李棋将手中的身份金牌扔给邹杲。
不等邹杲接住,又从腰包里依次拿着墨玉簪、金镶翠玉佩、双鱼挂坠接连丢给他。
李棋阴阳怪气道:“王爷这些宝贝,还是王爷自己保管为好。”
“特别是那用于定情的双鱼挂坠。”她道,“待王爷身上的毒解之后,也好凭借信物留在虚无岛做你的贤婿。”
李棋说罢,转身就走,全然不管身后的邹杲。
邹杲将其他东西都收到袖袋里,一边用墨玉簪取代发冠,一边笑吟吟跟上李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