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并骑弈飘飖 > 6. 无尽卷·第六章
    6


    邹瑅气冲冲跑到他父皇的书房,还没踏过门槛,就听他父皇不悦道:“木已成舟,你还来做什么?你的二哥难道没告诉你,此刻不该来找朕吗?”


    邹瑅一顿,他就说,向来和他不对付的二哥邹珣怎么会突然好心来提醒他。


    原来,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


    虽然知道父皇会不喜,虽然心中惶恐忐忑,但邹瑅还是踏过门槛,一边朝父皇走去,一边委屈问:“所以,父皇,您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只听一声轻咳,其余伺候的宫女太监立刻退去,还关上了门,偌大的御书房就他们父子两人和一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太监沙於。


    邹瑅也不管那些繁重的礼仪了,如同的军营里一样,有什么说什么,“先是阿杲,然后是子瞮,父皇,为什么回到都城,我身边一个亲密的人的不能留了?”


    “沙於,你告诉他为什么。”


    “是。”沙於慈爱看向邹瑅,苦口婆心道,“殿下啊,您和子瞮典客的流言蜚语在鄂阳四处疯传,言语之粗俗下流,简直不堪入耳。好男色无伤大雅,您要真喜欢,老奴私底下再派人去给你寻就是,”


    邹瑅听得眉头紧皱,但还是理智道:“谣传,都是胡说八道,我对男色并无兴趣,对子瞮更是只是单纯的欣赏他的才华。”


    成武帝不悦扫了他一眼,沙於连忙又道:“殿下啊,你好不好男色不是重点,重点是有康建帝宠幸男妃致使我大嬴分裂、疆土流失、百姓苦不堪言在先,如今您再背上一个同样的骂名,日后陛下再让你去做事,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又如何能信服你呢。”


    沙於说得在理,邹瑅欲言又止,又想到邹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脸长得太弱幼的缘故,早在子瞮未入军营前,他和邹杲便多次被编排,还有关系亲近的士兵大胆询问。


    当时,他们身处绝境,邹瑅还差点以为自己和邹杲这回必死无疑,也无心纠结这些。


    但是后来,邹杲力挽狂澜、带着他们死里逃生。


    脱险回到营地后,邹瑅还特意深入了解了一番,包括但不限于从士兵口中询问、翻阅相关话本画册。


    他了解得越多,越觉得离谱,阿杲再厉害,再让他仰慕,也取代不了香香软软的美娇娘。


    他并没有当回事,并在喝酒说笑时当做笑话说给邹杲听。


    邹杲当时只说八个字‘闲得慌,不用管他们’,而后便举起酒坛和他继续喝酒。


    邹瑅一直都知道邹杲心中惦念着一个女子,在确定邹杲不会因为这荒谬的传言和他疏远后,他也放松了,乐呵呵和邹杲勾肩搭背,继续大口喝酒,畅快说笑。


    邹瑅记得,他当时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逗邹杲,说要找两个女子给他们都见识下新天地,但最终被邹杲言辞犀利地拒绝了。


    因为这事,他还怀疑邹杲对他是不是有点心思,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坦白。


    他可接受不了,还想找个女子试探捉弄一下邹杲来着。


    只可惜,因为敌军突然的偷袭,他也没机会再找个女子来捉弄邹杲。


    再后面,就忘记了,又邹杲约束教导着他,他也认识到,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不该将女子视作玩物。


    他也就再没有起过这种念头。


    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无比确定,无论是他还是邹杲,对男色都没有任何兴趣。


    在情爱方面,邹瑅因为长期随父皇征战在外,并未娶妻,也不曾有过侍妾的,但每每听到那些老兵痞说起,他都很向往。


    本来,他是想回到鄂阳就去找母后和皇祖母帮他张罗娶妻纳妾之事。


    但回来后,他一直在学父皇交给他的各种他不曾做过的事务,别说娶妻纳妾,连和邹杲喝酒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子瞮是一个有大才的人,他曾经也想过将子瞮引荐给父皇,更好发挥子瞮的才能。


    但他清楚记得,当时的子瞮言辞恳切地拒绝了,说只愿留在他身边辅佐他。


    子瞮本人都这般想,邹瑅也乐得如此,不但和子瞮同吃同住,为了能更快更轻松处理父皇交予他的事务,还时刻将子瞮带在左右。


    也因为子瞮的存在,回到鄂阳后,他才没被那些繁重复杂的事务压得缓不过劲来。


    他没有和子瞮聊过对龙阳之好的看法,但子瞮对他向来恭敬尊仰,肯定是不会对他抱有暗慕之情的。


    见如今又和子瞮一起被编排,邹瑅无语至极,甚至很是生气,但又不得不解释,“父皇,我对男人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与子瞮更是清清白白,我真的只是欣赏他的才能……”


    他话没说完,成武帝冷声呵斥,“你的礼仪教养都学到哪里去了?”


    邹瑅一愣,听到沙於低声喊他‘殿下’,才反应过来是自称的问题。


    他连忙跪下,“儿臣知错。”


    “知道错了就回去改,大丈夫出门在外可以不拘小节,但在内,你代表的是我大嬴,一言一行,皆需谨言慎行。”


    成武帝十分头疼,捏了捏眉心,“国土虽尽数收回,但兴国大业才刚开始,你应该怎么做,返程时朕就与你说过一次了……”


    他长叹一口气,悲痛叹惋,“若是玙儿还活着……”


    邹玙是邹瑅的同胞兄长,皆为皇后所出,年长邹瑅六岁,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


    邹瑅曾经无比敬仰他,尤其喜欢粘着他,让他带着玩。


    但是,在邹瑅十一岁那年,年仅十七岁的大皇兄邹玙在带兵围堵梁国时,被左右背叛,中了毒箭。


    虽然大皇兄拖着重病的身体攻下了梁国,但却在攻下梁国后的不久,旧疾复发,不治身亡。


    也是大皇兄的死讯传来,父皇才决定带兵亲征,并且将执意要上战场为兄长报仇的他也带在身边。


    再不久后,他认识和他一般大,但却顽强跟了他们八九日的邹杲。


    可以说,邹瑅在这一年失去了最依赖的皇兄,也是在这一年,得到了一个新的兄长。


    如今听父皇说起大皇兄,邹瑅心中也悲痛不已。


    他懊悔不已,“父皇,儿臣一直记着父皇说与儿臣的每一句话。儿臣愚笨,不该意气用事,不该为一己私欲质疑父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成武帝叹气,“你知错便好。”


    他疲惫摆摆手,“你手上的事务不少,下去吧。”


    说完,又忍不住再次叮嘱,“无怍,朕如今只有你与二皇兄两个儿子,大嬴的天下迟早要交予你二人中的一人。”


    父皇鲜少喊他的字,邹瑅身形一僵,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错的离谱。


    邹杲离开前和他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邹瑅懊恼极了,他又没有做到。


    “儿臣知错,甘愿受罚。”又道,“父皇正值壮年、龙体稳健,怎么处罚儿臣儿臣都没有怨言,还请父皇不要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成武帝揉着眉心,疲倦挥手,“既然你非要求罚,那便去藏典阁抄国训十遍,然后自行离开吧!”


    “是,儿臣告退。”


    邹瑅虽然不满身边亲近之人一个个远离,但他知道,他该成长独立了。


    *


    目送邹瑅离开,成武帝才缓缓开口,“沙於,你觉得这江山,朕该交给珣儿,还是瑅儿?”


    “陛下希望老奴怎么说呢?”


    沙於还是十分恭敬,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大逆不道,“熟悉二殿下的都知道,二殿下果决狠厉但激进自我,容易被奸人利用;三殿下心性纯良,虽有勇有谋、战功赫赫,但也过于纯善耿直。文臣不比武将,三殿下行军打仗练就的一身本领恐无法让他们臣服。”


    沙於说着,越发惋惜,“说来道去,还是大殿下合适…奈何,天妒英才。”


    他说着,话锋一转,“不过,陛下身体健朗,还有的是时间培养两位殿下,陛下何必着急。”


    成武帝不怒反笑,放下手里的奏折,侧头看向他,“你啊,一惯知道朕想听什么。”


    沙於慌忙跪下,“老奴不敢揣测圣心,求陛下恕罪。”


    “起来。”成武帝笑道,“你啊,越老越放肆。”


    “朕还记得,朕才五岁,父皇便让你贴身照顾在朕左右,眨眼四十多年过去,你明知朕舍不得杀你,也明知朕是爱听你说些真话,又何必时时刻刻将’恕罪、不敢’挂在嘴边呢。”


    “老奴不敢。老奴谢陛下不杀之恩。”沙於身体颤颤巍巍、脸上却笑意盈盈。


    和成武帝看起来一点不像尊卑有别的主仆。


    成武帝也笑了,摆手道:“颍王应该快到了,你代朕去迎接吧。”


    “是。”


    沙於一把年纪了,走路也颤颤巍巍的,但他不服老,虽用了成武帝御赐的金玉拐杖,却不愿离开成武帝、前往成武帝给他安排的宅邸颐养天年。


    沙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成武帝出神盯着大门处,目送沙於离去。


    良久,他似乎恍然回神一般,才收回视线,继续看手上的奏折。


    他这位皇兄向来准时,他还没处理完手上的奏折,沙於就带着他的五皇兄——颍王邹黍进来了。


    “陛下。”邹黍恭敬行礼。


    “五哥不必多礼。”成武帝放下奏折,熟捻道,“沙於,命人给五哥看座备茶。”


    “谢陛下圣恩。”


    道谢的话音未落,两个太监抬来座椅,两个太监端来热茶。


    端起茶各喝了一口,成武帝才挥手驱散四个太监,“朕此番叫五哥来,是想起五哥还有一子在逍遥门避世修行。虽然逍遥门是道门大家,但终究是不入流的江湖门派。”


    “如今大嬴正是用人之际,五哥不妨把朕那侄儿招回来,让他在朝堂上历练学习,日后也像五哥曾经辅佐朕一般,辅佐在珣儿、瑅儿左右。”


    原本就还没稳坐的邹黍慌忙站了起来,躬身请罚,“陛下恕罪,邹芥生母出身卑贱,孕期又遭遇意外受了惊吓,导致邹芥心智不足…他恐难当大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跪下做什么,先起来。”成武帝无奈说罢,又扭头问沙於,“沙於,有这回事吗?朕为何不记得了。”


    沙於一边上前搀扶邹黍,一边连忙答道:“陛下,您日理万机,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忘了也正常。”


    他又道:“颍王妃本是西域舞姬,身体受药物侵蚀严重,颍王妃嫁与颍王多年不曾诞下子嗣,陛下还曾命老奴去寻过补药。”


    被搀扶起来的颍王适时感激道:“幸得陛下关爱,王妃才为臣诞下邹芥。”


    沙於惋惜又道:“颍王世子只比三殿下小几个月,但三岁了还说不了话,整日病恹恹的。后来,逍遥门吴老道长行经鄂阳,说‘此子命格卑贱福薄,强行入皇家族谱、受皇室恩泽照拂,恐活不过七岁’。”


    “颍王痴情,颍王妃离世后不愿再娶,唯一的独子还先天不足。何况皇家子嗣,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先帝刚开始非但不同意,还命皇太后为颍王择选新妃。”


    “好像确有此事,当时父皇似乎还因为五哥不愿再娶发了很大的怒火。”


    邹黍连忙回应,“正是如此,多亏陛下当时求情,臣才不用再娶,邹芥也得以去往逍遥门,苟活至今。”


    “既如此,那便算了吧。”成武帝也不再深究,“五哥,我们是兄弟,私下不必如此拘谨,坐下说吧。”


    “是。”


    邹黍擦着额头上的虚汗,才坐下,成武帝又问:“如今人才稀缺,五哥可有什么好建议?”


    “臣愚钝。”邹黍坐得僵直,头却低垂着、眼神也飘忽,并不敢直视曾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五哥的亲弟弟。


    成武帝十分无奈,甚至有些烦闷愠怒。


    沙於不自觉也紧张起来。


    “五哥,朕准备直接罢除沿用多年的人才举荐制度,以考核测试的方式选拔人才,给寒门出身的可用之才更多机会。但江湖势力错综复杂,有才学的也大多出自江湖势力和豪族世家,如他们入仕,他们背后牵扯出来的恐怕又是一大隐患啊。”


    颍王应和道:“陛下所言极是。”


    成武帝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指名道姓喊,“五哥,朕在外征战时,一直是你代替朕监国,你说说看,朕还有那些利弊没有考虑清楚。”


    邹黍紧张得直冒冷汗,连忙起身道:“臣一直按照陛下的指示监国。此举,陛下考虑周全,臣并未想到更多。”


    成武帝却不高兴了,“五哥,你和朕离心了。”


    邹黍又是一惊,当即又跪了下来,“臣不敢。”


    “起来。”成武帝怒了,话音未落,他松开手里的奏折,抬手捂着额头,似乎头疼不已。


    邹黍更加不敢起来,沙於连忙小跑着回到成武帝身边,又是递茶,又是帮着按摩的。


    好一会儿,成武帝才缓过来。


    他垂首看着还跪着的邹黍,不耐烦道:“你下去吧,天天跪来跪去的,朕看着都心烦。”


    “是,臣告退。”邹黍起身,弯着腰后退着快步离开。


    在邹黍退到门口,准备转身时,成武帝突然又高声问沙於:“沙於,你可知朕想要什么样的臣子?”


    “老奴不知。”


    成武帝声音洪亮,厉声道:“朕需要的是直言不讳、一心为国的忠臣,不是一昧阿谀奉承朕的谄臣,更不是因为些许风吹草动就藏拙自保的懦弱之辈。”


    已经退到门口的邹黍身体一僵,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但还是装作没听到,快步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大嬴将通过考核选举人才的国策就陆续从都城传了出去。


    一时间,名门望族抱怨颇多,但是还是赞大于怨。


    大嬴如今差不多七千万人口,出身贫寒的人极多。


    以往,他们只能一辈子碌碌无为,如今却不一样了,只要是大嬴的子民户籍、且拥有自由身,皆可在户籍地参加测试。


    至于强调子民户籍,也是因为大嬴首次一统天下后,并未做到真正统一,他国的几大落魄贵族在各地发展多年后形成地方势力。


    当时,为了巩固统一,便把经常四处贸易流动的大世家及江湖门派与普通子民的户籍区分出来。


    这些世家门派被称为游人,他们可以自由在各地游历、甚至是进行货物往来,但是需要上交更多的赋税。


    这一国策,在大嬴分分合合的几百年间,一直沿用。


    进行详细的户籍统计,亦是大嬴收复失地后,成武帝率先做的事。


    包括家奴在内,全部都得得在衙门备案,普通商人、农民、官员和士兵及其家属都为大嬴子民户籍,可参与人才选拔测试。


    奴隶入奴籍,几个一时没法铲除削减的地方大世家与江湖门派则皆入游人籍。


    奴籍不用多说,只说这独属于世家与江湖门派的游人籍贯。


    和从前大多数贫苦人迫不得已才浪荡江湖不同,百余年前,大嬴皇朝分裂前后至今,便一直有六个几乎和四个分裂出来的国家并存并发展壮大延续至今的江湖门派。


    分别是:砚泉寺,逍遥门,蕀篱门,金曲楼,暗秋城,浩然山庄。


    先说砚泉寺,大嬴历97年,大一统后逐渐稳定的大嬴分别对东边与南边的茫茫大海、北面的高耸雪山峭壁、西面一望无际的沙漠进行了多次的探索。


    在这个过程中,大嬴与西边沙漠另一头的天竺国建立贸易往来,天竺的佛教也由此传入大嬴。


    因为第六代皇帝对佛教的信奉,佛教由此发展起来,并在信阳扎根发展。


    179年,大嬴一分为四,被迫从鄂阳迁都信阳,当时的丞相对佛教尤其热衷,因着他的影响和助力,越发发展壮大。


    如今,成武帝自然不信这些,但师出无名,直接动手铲除恐怕会导致信奉其的百姓暴乱。


    不过如今的太后和皇后都信佛,迁都回鄂阳之前,太后主张将历代帝后的灵位送到砚泉寺供养。


    颍王亲自去和砚泉寺的主持交谈了一番,确定其端正的态度后,便按太后所言,将灵位送了进去,皇家和砚泉寺的联系也多了起来。


    再说逍遥门。


    逍遥门是本土道教与其他本土教派的糅合,也在大嬴境内,只不过是在最东边。


    逍遥门的教义如其名称,逍遥无拘、超脱于世外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无论是一百多年前的大嬴分裂,还是如今的大嬴再一统,他们都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只在战乱时尽可能救济百姓。


    屈指可数的几次与朝廷对着干,也都是为了救助贫苦百姓。


    也因此,他们在百姓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逍遥门的规模不算大,如今也就两三百人的规模。


    他们不轻易招收弟子,凡事讲究随缘随心,收的也都是颍王独子这种在他们看来命薄福浅的小孩。


    蕀篱门是历代机关暗器武器的集大成者,分裂后,位于梁国境内,规模较大,从事着武器制作及其贸易往来。


    成武帝很是忌惮他们,班师回朝前,他曾让颍王颁布诏令,本想借着压缩他们的空间逼得他们反抗,以此发兵剿灭他们。


    但遭遇过一次打压的蕀篱门这次太识时务,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似只要能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居所,让他们做什么都好。


    如今,他们研发的新武器都要先送到皇城来登记评估,经过允许,他们才能对外售卖,九成以上的武器也入了大嬴营帐之中,其中一少部分经过允许的武器,才能售卖给其他势力或世家。


    虽然如此,这依旧是成武帝的一大心病。


    暗秋城位于宁国,是规模最大、效率最高的杀手组织,只要出钱,无论是谁,他们都能除掉,甚至,赵国当年的一位皇帝便死于他们之手。


    他们太会藏匿,真要出兵绞杀,恐怕非但不能斩草除根,还容易适得其反。


    成武帝暂时也没想到处理他们的最好办法,只能维持暂时的和谐。


    浩然山庄位于唐国境内,各种商贸,他们都有涉及,据金曲楼二十年前获得的情报的保守估计,苍然山庄的财富就已经比当时的唐国国库更加丰厚了。


    但他们比较安生,暂时也只能维持原状。


    金曲楼位于原梁国境内,不用多说,金曲楼表面上主要的业务是寻欢作乐的销金窟,但实际上,它最出名的还是其售卖的情报信息。不过技多不压身,他们偶尔也干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


    或许是看破成武帝能收复失地的天机,很早之前,他们就在给成武帝提供信息,所以成武帝暂时也不打算也不能动他们。


    关于游人籍的再次严肃施行,也与十年前,梁国覆灭后,蕀篱门的誓死抵抗有关。


    在这之前,六大江湖势力出身的人无论在朝堂还是民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直到成武帝颁布了那道诏令。


    说起这个,还得说起梁国,当初梁国是借助了蕀篱门的势力而建立的,所以,蕀篱门在梁国的地位可见一斑。


    但是随着岁月流逝,今非昔比,梁国后代的皇帝越发不尊重蕀篱门,到梁国末代皇帝这里尤盛。


    若非梁帝贪图享乐,听信妖妃谗言,多次打压蕀篱门,彻底寒了蕀篱门的心,梁国或许还不会那么快灭亡。


    梁帝被围困、走投无路才自焚于梁国皇宫后,蕀篱门依旧奋起反抗,煽动他们所在的城池的百姓誓死反抗大嬴的收管。


    并暗自派人游说,让唐国与宁国对大嬴宣战。


    此时,成武帝刚刚痛失最看好的大儿子,满腔怒气无处宣发。


    他表面接受唐国与宁国的战帖,集全国兵力应战,暗中则派皇后长兄——太尉欧阳谨、右相李卓分别前往唐国和宁国,拿几大江湖势力做文章进行游说。


    最终,三国联盟,联合下诏要求江湖势力分别归顺所属朝廷。


    蕀篱门自然是最先站出来反对的,但这也只是成武帝谋划中的一环。


    在归顺令发出去的同时,他便给大胜梁国后的十万大军下密诏。


    当晚,十万大军便兵临蕀篱门城下。


    同时,在欧阳谨与李卓的游说下,唐国也派兵围了境内的浩然山庄,宁国则对暗秋城的杀手进行大规模的围剿。


    一时间,除了表态愿意接受大嬴部分要求的金曲楼,和本就在大嬴境内的砚泉寺和逍遥门,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也都被逐一清点。


    在成武帝的运作下,唐国与宁国也差不多采用只围不攻的策略。


    就这样差不多僵持了三个月,占了一座城抵抗的蕀篱门断粮了,城中百姓开始暴动。


    也是这时,成武帝派二子的外祖父左相韩威与御史大夫沈凌一同前往蕀篱门进行秘密谈判。


    成武帝也没异想天开到在这时候一举根除几大江湖势力,他那时候的主要目的是收复失地,再次一统。


    先是沈凌冷脸施威,后韩威笑呵呵给出回转余地,最终,达成和解。


    之后,大嬴又借蕀篱门之事,与境内的砚泉寺、逍遥门、金曲楼三大势力达成私下协议。


    趁着唐国与浩然山庄、宁国与暗秋城还在僵持,成武帝直接发布游人特赦令,即几个江湖势力可以保持原状,但他们皆入游人籍,每个人都必须去户籍地登记身份信息,需遵守大嬴的管理。


    除此之外,游人特赦令的内容还包括游人籍拥有全国自由游走、贸易往来的特权,但是同时,他们也得交更多的赋税,并且本人与后代不得入朝为官、不得与官员勾结祸乱朝纲等内容。


    为了更有威慑性,成武帝还拿几个小门派杀鸡儆猴。


    游人特赦令一出,打得唐国和宁国措手不及。


    成武帝却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宣战,在两国撤兵后,他立刻派人对浩然山庄与暗秋城进行联系,最终达成两大势力不参与国斗、成武帝事成之后不剿灭他们的协议。


    再之后,颍王监国,成武帝亲自带兵出征,先斩断唐、宁两国的同盟,后逐步吞噬,最终收复失地。


    大嬴再次成为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


    因着十年前发布的游人特赦令,随着唐、宁两国的覆灭,大嬴成为唯一主宰,这两大江湖势力再能人辈出,想不再一夕之间被覆灭,也只得遵守游人特赦令的约束。


    但成武帝深知,他们的归顺是表面的,是不得已之下的妥协。


    尤其如今还出现了第七个不容小觑的江湖势力——天下第一阁。


    除了安抚被梁、唐、宁三国管理了百余年的百姓,还得压制蠢蠢欲动的几大江湖势力。


    所以,成武帝迫切的需要更多人才,这也是他颁布考举制的主要原因。


    天下之大,终究是贫苦人更多。


    考举制一定会引起名门望族的不满,但为了更好守住辛苦收回的国土,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考举制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诏令一出,举国沸腾,很快便传遍大嬴的每一座城池。


    不过,这一大好的消息的速度也不算特别快。


    这不,这一好消息还没追上李棋他们,李棋和邹杲先被数十人追上围攻。


    **


    这是李棋和邹杲离开鄂阳的第四天。


    傍晚,两人一马,行至一处窄小峡谷中间开辟出来的官道上,此处蜿蜒,两面环山,是一处天然的险境。


    走到最狭窄之处,还不等他们勒令千赤停下,千赤自己先停了下来,并且躁怒跺着马蹄看着前方。


    天色已是黄昏,李棋看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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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邹杲,“千赤怎么停下了?”


    邹杲没有说话,只看向了马蹄之下,李棋顺着望过去。


    只见,千赤的前蹄约莫半尺的地方,赫然紧绷着一根粗粝的麻绳。


    “有埋伏啊!”李棋说着兴奋站了起来,“四天了,他们终于舍得出手了。”


    她兴奋低头,冲邹杲挑眉笑道,“四天了,也是时候让你知道我的实力了,仔细看着,今天稍微给你透个底。”


    “李兄请,我必定全神贯注观摩学习。”邹杲彬彬有礼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棋回了他一个‘你就等着看吧’的笑容,而后跃到千赤背上。


    “你们的埋伏被我们的马儿看穿了呢,别藏了,出来吧,我们光明正大、一较高下。”


    片刻的鸦雀无声,很快,两边的峭壁之上,出现好几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皆着黑衣,手握最没有辨识度的统一刀剑。


    为首的在正对他们的弯道处的巨石之上,他正要下动手的指令,突然,李棋喊道:“等等!”


    李棋突然的大喊,弄得来人都是一惊,警惕看着李棋,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他们被自己吓了一跳,李棋嬉笑出声安抚,“别这么紧张,我就掏个大宝贝而已。”


    她说罢,用内力震动衣摆,在衣摆随风扬起时,右腿一抬,非常帅气地抽出了缠在大腿上的九龙神鞭。


    她双脚分立,铁鞭往地上一挥,千赤蹄前紧绷的麻绳猛然断裂,鞭子抽打在地面之上,抽得噼啪作响,地上的碎石破碎崩飞。


    不过,千赤却未被惊动分毫,巍然不动,宛若巨石。


    这时,风声四起,四面八方,隐匿在峭壁岩峰之间的数十人握着擦得锃亮的刀,飞扑着朝她们劈砍而来。


    看这架势,李棋不见任何惊慌,反而非常兴奋,她从前都是和她的师父们单挑,还没试过群殴呢。


    李棋跃跃欲试,还不等来人扑倒面前,坐在驾车里的邹杲先心疼道:“你这鞭子太长,去马车顶上打,可千万别误伤了千赤。”


    看到前方扑砍而来的三人,李棋没有多说,一挥鞭将其扇飞,转身跃上马车之顶。


    看着后方和两侧的锃亮刀锋,李棋旋转挥舞,别说真功夫,都还没使出全力,扑上来的几人就都被她给扇飞了。


    别说被扇飞的人,就是李棋自己都没想到。


    她还没动用内力呢,这些人怎么这么不经打?


    李棋在马车顶中央站稳,她收回长鞭,看向为首之人,实话实说道:“你这些人有点不太行啊,我连一成的力气都没有使出来。”


    那人似乎怒了,也不再藏拙,让所有人同时出手。


    顷刻间,数十把铮亮的刀刃朝她所在的马车劈砍而来。


    左侧前方的人离她最近,不过瞬间,他便逼近,李棋也不甘示弱,朝那人挥去一鞭。


    眼看鞭子要扇到他的瞬间,只见他踩着身旁之人的刀刃借力跃起,躲过李棋横扫的鞭子的同时,手中的刀转劈为刺,刀锋直指李棋额心。


    李棋一惊,却越发兴奋,她连忙后仰下腰,右手紧握鞭子,将出于惯性要横扫第二圈的鞭子扯回来。


    鞭子垂停在黑衣人扑来的方向,在黑衣人的刀剑离李棋的额心不过三尺时,李棋猛地发力,从下方向上扬劈。


    黑衣人大惊,进也不是,退更不行,躲闪不及,直接被她的鞭子扇个正着,他吃疼大喊,别说继续攻击了,捂着胯间疼得都快晕厥过去。


    李棋顺势将他缠住,起身站直,长鞭勾着他一转一甩,直接带走后方一个准备偷袭她的同伙。


    两人先是□□撞,又重重从半空落飞向石壁,猛烈撞在石壁之上,而后滑落到地上的碎石之中,两人落地,直接吐血。


    这架势,其余的黑衣人傻眼了,李棋也傻眼了。


    李棋收回鞭子,讪讪问:“你们没死吧?”


    其中一人又剧烈咳嗽吐血,在李棋和众人的注视下,晕死过去。


    “那个什么,你们腾出一个人去看看呗,我明明控制着力道的,他应该还没死,我发誓,我真没想杀人。”


    邹杲似乎被李棋的言语逗到,笑出了声。


    黑衣人头领气急,下令剩余的人出手后,亲自去查看那人的安危。


    剩余的八九人有些怂,但是接到指令,不得不握着刀同时朝她或劈或刺而来。


    见空中不行,他们甚至将分了几人从地面进攻,准备从下方击破。


    李棋调转手中鞭子的方向,大力朝上空扔出去,同时借力跃了起来,还不等几个黑衣人凑近,她借势在空中旋转,同时舞动手里的长鞭,一分为三的神鞭一连划伤了好几人。


    一片哀嚎声中,李棋乘胜追击,抓着窗帘布料,落到马车侧边,还抽空对邹杲吹了个口哨。


    然后,坚硬的铁鞭被她耍得好像是活生生的神龙一般,再次合为一体,凶猛且灵活掠夺了好几人的武器,打伤了好几个准备从地面击破他们马车的黑衣人。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李棋才抓着窗帘跃到千赤背上,便见地上几人十分顽强地,挣扎着拿着刀又要朝她冲上来,她的斗志也被燃起来了。


    见众人实在打不过她的九龙神鞭,她用鞭子勾过一把刀,一边单手将手中的鞭子系在腰上,一边对众人道:“跑快点,我让着你们,不用鞭子了。”


    她说罢,站在千赤的背上等他们来。


    见李棋将鞭子捆在了腰上,几人将信将疑,步伐快了些,但也还是比不上之前。


    然而,很快,他们便见识到了李棋的勇猛。


    铁鞭绑在李棋的腰上,随着李棋的动作飞舞,一不小心,就会被铁鞭击中,甚至差点误伤千赤。


    还是邹杲眼疾手快,在快打到千赤的背部时,用一片碎瓷片让其轨道偏差,千赤才堪堪躲过李棋的误伤。


    邹杲俯身摸着千赤的背脊,同时对李棋喊道:“李兄,注意着点,千赤与我如同兄弟一般,伤了它我会很难过自责的。”


    李棋讪讪摸了把鼻尖的冷汗,又摸了摸耳尖,“知道了。”


    说罢,她将众人击落,而后将他们往千赤前面赶,让邹杲和千赤远离战场。


    之后,便是一场血腥的对战。


    呃,严格来说,是李棋单方面的碾压。


    说起来,这是李棋第一次和超过两个以上的多人进行你死我活的拼斗。


    之前都是她的师父们单独陪练,虽然过程险象环生,但是都是点到为止,也经常是她的师父们以绝对的实力压着她和子瞮打,她们赢的机会少之又少。


    这也有好处,例如现在,她和这些人打起来,轻松得不行,还不等她完全热身,这群人就先被她打得爬不起来了。


    “……一百五十七,一百五十八。”


    邹杲数到一百五十八,李棋便扔下手里沾满血的剑,拍了拍手和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双手分别甩着绑在腰上的铁鞭,吊儿郎当朝他走来。


    铁鞭上沾了不少血水,随着她的甩动四溅,李棋有心捉弄邹杲,但想到他所穿的衣服的华贵程度,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她将铁鞭上的血水甩干了才靠近邹杲和千赤。


    走到马车侧边,李棋笑道:“看来这些人的主子没把你放在眼里啊,他们也太没用了,我怀疑是在家丁里随意找的,有些基本功,但是不多。”


    邹杲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给她,示意她擦一擦她的鞭子,莞尔笑道:“别急,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有一就有二,消息传出去,总有愿意花大价钱找高手来取我命的。”


    李棋没好气笑了,“你还挺骄傲。”


    邹杲笑笑,没犟嘴。


    她没有着急接手帕,而是又问:“要抓个人问出背后真凶吗?等会他们就都跑掉了。”


    说着,还示意邹杲看前面。


    看着或瘸腿爬行、或互相搀扶着逃窜,狼狈不已的数十个黑衣人,邹杲哭笑不得。


    “想杀我的人太多了,而如今我手中无权,知道背后真凶也没用。”


    李棋一想也是,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翻身上了马车,坐稳后,她这才接过帕子。


    看着还在路中间吃力爬行的三人,李棋好心提醒,“爬快点,现在的你们别说车轮,就是马蹄也受不住。”


    挡住去路的三人大惊,其中就包括头目,这一下,他们也顾不得颜面,一个个手脚并用,爬得飞快。


    见道路畅通无阻,邹杲轻轻扯动缰绳,千赤悠哉悠哉拉着马车继续向前。


    他们走得潇洒,却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奄奄一息哀嚎不止的黑衣人。


    他们越走越远,哀嚎声越来越低。


    李棋一边擦她的宝贝鞭子,一边难掩兴奋问邹杲,“刚刚你看到了吗,九龙神鞭,我第一次使用,就化一为三了!”


    化一为三,李棋只在马车顶上使用了一次,邹杲还真没看清。


    但并不妨碍他捧场,“李兄当真是天赋异禀,虽然我也只在书上看过九龙神鞭的相关记载,但恍惚间,我好像见到了蝶恋花前辈一人一鞭傲世群雄的英姿。李兄超越蝶恋花前辈,指日可待!”


    说罢,他拱手还做了个甘拜下风的手势。


    李棋笑得更开心,“嘿嘿,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离蝶恋花前辈还是有很大的距离的。”


    “李兄不必谦虚。”邹杲笑着说着,随口又问,“据说自梁国覆灭后,蝶恋花人虽还在金曲楼,但九龙神鞭却再不曾出世。李兄与蝶恋花认识便罢了,居然还能得到她的青睐,让她将成名的名器交予你,李兄当真是了不得,愚兄看着,真是佩服又羡慕啊!”


    李棋笑得灿烂的眼睛一凛。


    又听邹杲玩笑又道:“该不会,李兄其实是蝶恋花的儿子吧?”


    李棋心中冷笑,你最好只是随口一说,不然,金曲楼得见血,你也得出血。


    她心中虽然这样想,面上却故作悲伤惋惜道:“我倒是想,可惜,我三次要认她为义母她都不收我。”


    又拿起手里擦得差不多的鞭子,炫耀道:“这鞭子也不是她给我的,而是我师父给我的。嘿嘿嘿,你要是真羡慕,就羡慕我有一个好师父吧!”


    邹杲淡淡一笑,没有再言语。


    “这手帕不要了吧?”李棋问着,直接将满是血迹的手帕扔了出去,手帕随风飞舞,孤零零落在路边的杂草丛中。


    邹杲无奈摇了摇头,李棋将鞭子重新往大腿上缠,兴奋又问:“你说,下一拨人什么时候能到?”


    “晚上吧。”邹杲侧头看向李棋,与她四目相对,勾唇笑得奸邪,“毕竟,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去杀别人呢,李棋一时无语。


    但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月亮也迫不及待悬挂在天边,夜幕即将完全笼罩。


    她转头看向邹杲,勾唇笑道:“那我们可得快些找到下一个适合露宿的地方,我可不想饿着肚子与人打斗。”


    “好。”邹杲应着,让千赤跑得更快。


    随着车架远去,一阵劲风拂过,满是鲜血的手帕不翼而飞。


    *


    当晚,李棋才吃到三分饱,果然又来了一批人。


    这批人比之前那些厉害一些,她花了差不多两刻钟才解决他们,最气人的是,等解决完,原本烤得焦黄流油的兔子冷了。


    这让李棋很不开心,于是,半夜找过来的那一拨人就惨了,虽然没有人直接毙命,但是却被李棋用鞭子抽了个半死,特别是头目,最后是被抬着走的。


    李棋这么愤怒不止是撒兔子冷了的气,还因为他们划破了李棋的脸。


    好在伤得不重,不会留疤,有个十来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