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曦未至。


    萧逴就睁开了眼,失去了丈夫的第二日,她还是有一些不真切。


    她还未出声,身边人就开始了动作。


    云妃心里是有一些庆幸的,没有了皇帝的宠妃是什么下场?冷宫里多少条性命白白葬送,她再清楚不过了。


    她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她才不愿意就这么枯萎,一口棺材抬出宫去。


    先帝的儿子才十二岁,顶什么用?等他长大了,自己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不就是侍主争宠,侍奉皇帝,和侍奉皇后,没什么两样。


    于是,她一双手攀上萧逴,轻轻说:“娘娘,可要起身?”


    萧逴眼中恢复了一份清明,昨晚云妃给她按了身骨,确实松快了许多,她多看了一眼云妃,原以为只是个美人,没想到还是个妙人。


    怪不得先帝宠爱她。


    萧逴自顾自的起了身,心里却在思量着,先帝刚去,当下最要紧的,是辅佐儿子继位登基,自己稳坐皇太后的位置,才是正理。


    可偏偏。


    她细想了一下大辽两百多位宗室,个个都带兵从政,又想了想十二岁的儿子,不免皱了皱眉头。


    如今是坐在烈火之上,稍有不慎就会引火自禁,由不得她不谨慎。


    思量间,发现云妃还在。


    萧逴睹了她一眼,道:“出去吧。”


    云妃心一涩,还想开口,萧逴却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云妃暗自气闷,女人翻起来脸来,比男人还要绝情。


    枉她昨晚辛苦一夜!


    真是讨厌!


    可她不敢顶嘴,只低下眉眼,低低应了一声是。


    没关系,来日方长。


    这荣华富贵,她云妃是享定了!


    她能拿下先帝,就必然会拿下皇后,争宠这件事,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该好好想想,怎么讨好箫逴了。


    要不要......


    *


    等萧逴走到执政大殿,第一时间就传了韩仞。


    倒不是因为和他有过婚约,只是眼下诸臣中,他握有部分兵权,且他对她,是绝对忠诚的,这张牌,她得好好用起来。


    还没等多久,就用宫人通报,不仅韩仞来了,韩仞的夫人也来了。


    萧逴心中疑惑,倒是宣了他们二人进来。


    谁料到,韩仞的夫人李氏一进殿来,扑到跪地,大声疾呼:“娘娘,求您为我做主!韩仭要杀了我!”


    不等萧逴反应,韩仞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全是倔强,道:“没错,我就是要杀了你!”


    李氏道:“娘娘,他作日回家就要和离,我不愿,他竟然提着剑想要杀了我,娘娘,救命啊!”


    似乎是告状仍不过瘾,李氏又指着韩仭怒骂:“你这下贱的胚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杀了我你就能得到娘娘吗?做春秋大梦去吧!”


    韩仞听了这些话,很是不服,辨道:“你懂什么!我和娘娘自小的情分,当年是事出有因,如今自然能够……”


    “能够什么?”萧逴挑眉。


    韩仞抬头看萧逴,见她脸上不见喜色,很是平静,心里打了边鼓,犹豫几瞬,高大的背也渐渐的弯了下去,气势弱了三分,迟疑着开口:“能够……再续……”


    “韩仞,”萧逴再次打断他,“你如今是真疯了不成?”


    “娘娘,我……”韩仞还想开口。


    “他就是疯了!娘娘!他是个疯子!先皇去了后,他就失心疯了!他竟然想......”李氏不敢继续说下去。


    韩仞像没听见妻子的控诉,跪在大殿前,一双虎目怔怔的看着萧逴,掉了两滴泪,说:“娘娘,不,燕燕,我对你,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忘了你,我心里都是你,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他还记得萧逴的小字,燕燕。


    萧逴看着眼前人,当年那份婚约,确实是不错的,韩仞此人重情,若她嫁了他,他必然对她百依百顺的,她也会很幸福。


    可,她不是没嫁吗?


    眼前人早已不是曾经的少年,她也不是曾经的少女,现在,他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臣子,中间的鸿沟不可逾越。


    他这般想着她,就是该死。


    “所以,为了我,你要杀了你的妻子?”萧逴开口了。


    她边说,边走到韩仞身边站定,俯视着他。


    韩仞仰视他心中的爱人,如同最谦卑的囚徒祈求宽恕,他如一只受伤的灰狼般狼狈,她们终于可以坦诚相见了,不是吗。


    他低下头后,又舍不得,复抬起了头,看着她,喃喃道:“燕燕,我自然是爱你的,我愿意为你去死,自然愿意为你……”


    话还没说完。


    “啪”的一声!


    萧逴的耳光已经打了上去!


    韩仞还没反应过来,就受了一耳光。


    他呆了一瞬,又抬头看她,想要解释。


    萧逴却没给他机会,又是一耳光,打的他伏倒在地!


    他抬头望她,只看到了她眼里的复杂、厌恶、不耐,唯独没有情爱。


    燕燕,燕燕……我……


    “我原以为你是可以为我陷阵杀敌的将军,却没料到,你竟这般沉溺情爱罔顾人伦,竟要杀妻?这般作态,真叫我恶心。”萧逴已转过身不再看他。


    “燕燕,我不是……”韩仞心中大痛。


    “别叫我燕燕,你不配。”


    萧逴重新坐定,连眼神都未曾给他一分,怕吐。


    韩仞终于住口,他满心慌乱,怎会如此?


    萧逴看了看还在哭泣的李氏,对韩仞的不耐又多了两分,这事传出去,叫世人怎么看她?


    和一个女人抢男人?


    她止住恶心,换了心情,问:“李氏,如今这局面,本宫为你做主,让你二人和离如何?”


    李氏今年不到三十岁,正是青春年华,她不似萧逴这般明艳动人,却自有她的可赞之处,萧逴不想让婚约困住了这个女人。


    听到萧逴为她做主,李氏止住泪,摇摇头,说道:“多谢娘娘,可娘娘,我不要和离。”


    “不要和离?”


    “是,我不要和离,我要休夫!”


    李氏抬头看萧逴,韩仞这般对自己,若不出了这口气,她如何能忍?


    “娘娘,我要休夫!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韩仞卑鄙无耻,是个十足的小人!”李氏道。


    萧逴静默一息,才道:“准。”


    “自今日起,李氏休夫,你二人各自生活,不必再有纠缠。”萧逴看也不看韩仞,就下了旨意。


    李氏得了准话,心中的气平了两分,却道:“娘娘,臣妾还有一请。”


    “你说。”


    “臣妾今日休夫,自是被天下所不容,且这厮,日后不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臣妾想请娘娘庇护,得一安居之所。”说完,李氏深深下拜。


    萧逴又看了一眼韩仞。


    真是不中用。


    “准你所奏,你先行住在宫里吧。”萧逴答应了她。


    “多谢娘娘。”


    说完,萧逴挥挥手,让李氏退了下去。


    殿内独留跪着的韩仞,和她。


    萧逴看着韩仞,少年时看他,很是英武,也有几分决断,是真得过她的喜欢的,怎么如今看来,竟然这样?


    人竟然会变成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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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上京的风水不太好?


    实在想不明白。


    她都要迟疑要不要将她们母子二人的安全交由他手上了。


    萧逴问他:“韩仭,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却看韩仞像是受了沉重打击一般,直挺挺的跪着,听她问话,才愣愣的回:“臣……无话可说。”


    萧逴看他这样,更是不耐。


    男人总是这样,仗着和她有些情分,就以为可以拿捏她,践踏在她的意志之上,哪怕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以为可以和她再续前缘,做春秋大梦呢!


    不过,韩仭是可以用的,但在用之前,该修理一番。


    “把他拉出去,打二十板子,清醒清醒。”


    若还是不清醒,那就直接一杯毒酒灌下去,死了算了,省的恶心她。


    *


    等韩仞被打完板子,躺在宫中偏殿的塌上,泪就像水一般流了下来。


    燕燕,他的燕燕竟然不许他这样叫她了。


    他们的少年时光,那么好,那般美。


    燕燕竟然全忘了吗?


    燕燕忘了,可他没有,他这心里,全都是燕燕啊。


    他实在是委屈极了,在偏殿里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在战场上厮杀敌军,以一敌百的人不是他一般。


    还没等他哭够,就有一个稚嫩男声出现。


    “韩大人怎么这般伤心?”


    韩仞抬眼一看,竟然是燕燕的儿子,如今的太子,马上就要登基的新帝——宇文中。


    韩仞慌忙起身,想要行礼,却不想扯了伤口,又是一片痛楚。


    “韩大人不必多礼,还是趴着吧。”宇文中安抚他。


    在燕燕的儿子面前丢脸,韩仞自然是不痛快的,他迟疑半响,还是没说出口原因,毕竟觊觎别人的母亲,总该是理亏的。


    “我知道,韩大人是因为我母后才伤心。”宇文中却像个小大人一样,断定。


    “是臣失礼,冒犯了娘娘,臣……”


    他明明对燕燕一片真心,燕燕怎么不明白呢?


    宇文中摇摇头,看向韩仞,道:“韩大人,枉你和母亲相识多年,你还不懂吗?”


    韩仞一时愣住,“殿下您是说?”


    “韩大人不是想清清白白的追求母后吗?如今韩大人已经被休了,自然是一身清白,刚刚好。”


    “韩大人还不知道母后吗?她越是看重你,就越要处罚你,这是为了你好,你瞧,挨了打后,你还在宫中躺着呢。”


    “换了旁人,哪有这个待遇?母后对你,可是全然不同的。”宇文中这般道,言之凿凿。


    这番话一如韩仞耳中,如逢甘露。


    是了!


    依着燕燕的个性,若真看不惯他了,他今天便是死了,也不算冤枉的!


    得了这个念头,韩仞心中激动,恨不得去给燕燕磕二十个响头,今日是他孟浪了,他这样作态,把燕燕放在何处?


    燕燕还没登上皇太后的位置,他竟然还给她拖后腿,实在该死。


    一时间,韩仞立刻明白了箫逴的良苦用心!


    看韩仞这番神色,就知道事成了。


    宇文中退了出来,传来宫人:“去禀告母后,我已将话已传到。”


    十二岁的宇文中看着宫人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殿内,他昨天失了父亲,今天母亲就让他来这里,说这些话。


    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实在是太稚嫩了,他实在是太小了,不足以为母后遮风挡雨。


    他抬眼,望向天空,总有一天,他会长大的,就不会让母后这样受苦了。


    谁都不可以夺走母后的爱。


    只有他能爱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