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楼,天已经暗了下来。


    夜风带来阵阵凉意。


    包里的手机震动两声。


    姜梨初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却只闪了两下,彻底黑了屏。


    她忙了一天,完全忘了充电。


    黛西让她看一起关于绑架的案子,有两个劫匪劫持了希望小学的一辆校车。


    校车里还都是一年级的小朋友。


    警方至今也没有找到被劫持的车辆。


    最近街边上下学的小孩都有家长接送,导致交通也堵塞。


    已经连续上新闻多次,算的上是一起重大新闻了。


    人心惶惶。


    姜梨初一直在想这件事,心绪有些沉重。


    她走向停车场,往自己的车位走去。


    手机没电,她自己也开不了手电,只能抹黑去开车门。


    就在她拿出钥匙时,一旁突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梨初吓得心脏骤停,惊呼卡在喉咙里。


    就在后背贴住车门时,她就下意识地抬腿,屈膝朝对方顶去。


    然而,她的腿在半空中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截住。


    随即,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别乱动。”


    那手掌力道适中,既制住了她的攻击,也不会弄疼她。


    男人将她被制住的腿轻轻放下,另一只手却顺势撑扶住她的腰。


    他将她困在他与车面之间的空隙里。


    “顶坏了,你以后怎么办?”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轻,带着灼人的热度,清晰的钻入她的耳内。


    姜梨初这才借着光线看清来人。


    是傅清越。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毕竟她刚刚满脑子还在想劫匪的事,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被他的话语撩拨几分,瞪着他,“你怎么不出声!吓死我了!”


    “看你皱着眉走过来,叫了你三声,你都没反应。”


    傅清越挑眉,“在想什么那么入神?连我靠近都没发现。”


    姜梨初拍拍胸脯,“我一会再跟你说。”


    “你这么晚过来是……?”


    “我还能来干什么?”


    傅清越轻哼一声,“来接你。全天下恐怕就我找了这么一个太太,手机永远联系不上,次次都要我亲自过来请。”


    姜梨初有些不好意思:“工作太忙,忘记充电了。”


    她试图找回点场子,小声嘀咕,“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天天接送……”


    傅清越没接话,只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绕过自己的那辆车前,走向副驾驶。


    他拉开车门,手心护在车顶让她坐进去。


    紧接着,他屈膝半蹲下,熟悉又利落地为了换下了高跟鞋。


    姜梨初下意识地想缩脚,却被他轻轻握住了脚踝。


    他的动作很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从车座下方拿出一双拖鞋,仔细地帮她穿上。


    这次的拖鞋是个不同的款式,这次是个黄色的大耳狗。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我就乐意接。”


    他的眼睛锁住她,“而且,我觉得你是——”


    “全世界唯一一个,需要我亲自弯腰换鞋的,小朋友。”


    他的话带着莫名宠溺,姜梨初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脸颊发热,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嘟囔:“胡说八道。”


    傅清越看着她的傲娇模样,却没再继续逗她。


    他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傅清越重提话题:“现在能说了?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提到这个,姜梨初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声音有些低:


    “下午在看新闻,希望小学的校车绑架案,到现在还没找到孩子……心里有点堵。”


    傅清越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他语气依旧平稳:“这类新闻每年都有,别太影响心情。”


    “我知道……”


    姜梨初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悠远。


    “只是每次看到这类词,总会忍不住想起我妈妈。”


    傅清越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


    “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起绑架案件。我妈妈是记者,她独自潜进了劫匪的车,救下了一车的孩子。”


    “当时报道很多,说她很勇敢。”


    姜梨初努力回忆着,眉头微蹙,“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记不太清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我只知道她当时手上没有武器,我想起来就后怕。”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傅清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黑暗的仓库,恐惧的哭声,以及那个像一道光一样冲破阴影的记者阿姨。


    还有……那个缩在角落里,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会小声安慰别人的小女孩。


    “你很幸运。”


    他声音有些低沉的评价,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是说,你有这样勇敢的母亲,很幸运。”


    “是,”


    姜梨初沉思,“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我发现我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十岁以前的记忆几乎为零,可能我记性真的很差吧……”


    她转头看向傅清越,带着几分好奇,“你呢?你小时候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事?”


    傅清越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小时候?”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按部就班,没什么特别的。”


    他忽然将问题抛回给她,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倒是你,对自己小时候的事,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姜梨初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真的记不清了,怎么,你对我小时候很感兴趣?”


    “我记得我们好像也认识挺早的,十几岁吧……”


    那会她和喻延,还有傅清越,父母之间都还没闹掰,是世交,他们一起住的大院长大。


    那会姜梨初还很喜欢跟在傅清越的背后。


    只记得小傅清越那时板板正正的,也有些凶。


    后来姜梨初被喻家收养,这才跟傅清越彻底断了联系。


    这要是严格算来……


    她跟傅清越还算半个青梅竹马?


    姜梨初好奇:“你今天话好多哦。”


    傅清越眸光微动,语气淡然,“随口问问。”


    他不再说话,专注开车。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模糊的街景。


    姜梨初靠在椅背上,并未察觉哪里异常。


    她只是觉得,提起母亲和那段模糊的过往,心里有些闷闷的。


    傅清越:“明天晚上去见老爷子,现在提前去买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