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是你老子!”


    燕王冷喝一声,被赵暨攥着的手腕生疼。


    他怒不可遏。


    “赵暨,你给本王松手!”


    赵暨没动作。


    掐着燕王手腕的五指青紫发白,仿佛要捏碎燕王的手骨一般。


    燕王疼的皱眉。


    “王爷!”


    柳月惊呼一声,连忙来到燕王身边。


    她看似皱眉,但跟赵暨对上的眸子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世子,你这是做什么?快松手。”


    “王爷是你的生父,你便是教训你,你也得心悦诚服的受着,但你不服管教也就算了,竟然敢对王爷动手。”


    “你……你简直是不孝。”


    她话落。


    赵暨沉着眸子,嗓音森寒。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一个贱妾,休要在本世子面前放肆?”


    柳月一愣,从他的目光里,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她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本能就要后退。


    就在这时。


    谁也没看清楚赵暨的动作。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柳月瘫坐在地上,整只右手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来。


    赵暨生生掰断了她的胳膊。


    柳月疼的脸色煞白,眼泪不停的流淌。


    这次,她是真的哭了。


    太疼了。


    “赵暨!”


    燕王咆哮一声,脖子两侧的青筋隐隐跳动着。


    赵暨冰冷的目光从柳月脸上转回到燕王的脸上。


    他嘴角扬起来一抹阴冷的笑。


    “喊什么?震的我耳朵疼。”


    话落,他似十分嫌弃一般,甩开了燕王的手。


    燕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堪堪站稳身体。


    四下还有下人。


    赵暨这是把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丢在地上狂踩。


    一股怒火瞬间袭上心头。


    燕王愈发坚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他大步走到小厮身边,一把抓住了铁棍,看向赵暨的目光仿佛含着冰刃。


    “小畜生,反了天了你,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你,老子就不是你爹。”


    “跪下!”


    咆哮声震耳欲聋。


    燕王彻底动怒了。


    院子内外的下人都被这严峻可怕的氛围吓的垂首低眉,恨不得能把自己的呼吸声都给敛去。


    赵暨却仍旧一脸的平静。


    “我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让我跪?就凭你是我老子?呵……”


    摆明了。


    他也生气了,不买账。


    若是过往。


    燕王动手,打不过他。


    下令,下人也不敢动赵暨。


    他只能无能的怒骂一通,待赵暨离开后,再打砸发泄一番……


    乌岳心里紧张急了。


    默默祈祷燕王赶紧让赵暨滚蛋。


    但不曾想。


    这次燕王盯着赵暨看了片刻,突然平静的转身,从容的坐回到床榻上去。


    “赵暨,本王念你生母早亡,皇兄又对你颇为青睐疼爱,所以不管你怎么闹,一直对你留有三分余地。”


    燕王突然狞笑了一下,声音温柔的让人惊悚。


    “你该不会就以为,本王真就拿你没办法了吧?”


    作为护卫的本能,乌岳即刻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突然的不安。


    扭头看着赵暨,他眼睛都快挤抽筋了,就想让赵暨赶紧撤退走人。


    但赵暨没动。


    他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燕王。


    “赵世铖,你想做什么?”


    他直呼燕王大名。


    燕王难得没炸毛咆哮,但这不代表他没生气。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铁棍,燕王并没有看赵暨。


    他的声音甚至很轻。


    “跪下!”


    “乖一点!”


    “否则,本王不介意休了你母亲,再把她的骨灰撒到城西流民街上的那条烂泥路去。”


    !!!


    嗡的一声。


    大脑里瞬间有什么炸裂了一般。


    饶是赵暨性子再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白了脸色,呼吸发滞。


    乌岳的眼睛也是瞬间一红,随后愤恨的看向燕王。


    燕王妃是个极好的女子。


    他和牧枭都是她从瘟疫死人坑里捡回来养大的。


    乌岳连把她看作母亲都觉得是亵渎了她。


    在他心目里。


    赵暨是他的天。


    燕王妃便是天上那一轮给予他所有温暖的太阳。


    可太阳为了燕王陨落甄灭。


    如今,他甚至还拿她的骨灰来威胁她最爱的儿子。


    乌岳猛地垂下猩红的眼眸,他害怕他会遮掩不住自己眸里的杀意。


    一旁。


    赵暨没动。


    目光死死的看着燕王。


    燕王却突然满意的笑了。


    “果然,你的母亲,无论是生是死,都是你的软肋……”


    “儿子,你还是太嫩了,作为你的父亲,为父今天就告诉你一个道理。”


    “男子汉大丈夫,唯有彻底狠心断情,方才能一辈子立于不败之地。”


    “为父希望你将来能做到这个地步,但现在,你得学会听话和认怂。”


    “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跪!下!”


    燕王声落。


    赵暨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因为太过用力,他手背的骨关节处,皮肤生生皲裂,血丝像蛛网一样裂开来,鲜血滴滴坠落。


    随后。


    一道闷响声震的乌岳鼻根一酸,险些痛哭出声。


    赵暨跪下了!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吗?”


    燕王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轻笑了两声。


    缓过神来的柳月也在下人的搀扶下起身,目光怨毒的看着赵暨。


    赵暨没再顶嘴。


    他的沉默,却并没有让燕王消气。


    只见燕王目光一转,片刻看向预约,微微一笑。


    “孩子不听话,得打。”


    “这家法非常人能承受得住,虎毒不食子,本王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就三十下吧。”


    “乌岳,乖孩子,你来,本王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这三十棍,你来打,打的好了,你那两百军棍,本王就给你免了。”


    乌岳没动。


    他怎么可能对赵暨动手。


    别说区区两百军棍。


    便是燕王今日要将他套渔网千刀万剐,他也不可能动赵暨一根头发丝。


    他的沉默,让燕王脸上的笑意更阴冷了几分。


    燕王幽幽出声。


    “主子都学乖了,怎么,你这条狗的脾气,还能越过主子去?”


    “既如此……那算了,本王也不是非打这逆子不可,来人啊……”


    “慢着!”


    赵暨冷冷出声。


    四目相对,他眸底一片黑寂。


    “乌岳,听令行事!”


    乌岳明白他的意思。


    停顿片刻,他迈着沉重的脚步上前,颤抖着手,从燕王手里接过了那根铁棍。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