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贞双手撑地,跌坐在地上。


    青色衣裳湿透,紧紧裹贴着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无遗。


    赵暨甚至还看见了她内里浅绯色肚兜上那团粉线镌绣而成紫薇花,一如她人一般活色生香。


    可赵暨此刻却没有半分旖旎心思。


    他的心绪此刻被那些起伏不定的猜想拉扯撕拽。


    人落水时本能的反应最是不易作假。


    浣贞方才虽然慌乱,但游水的动作格外熟练。


    可筝儿……


    那丫头愚蠢笨拙,是个旱鸭子。


    有次跪在池边给他净发。


    他兴致骤起,恶劣的把人拽下水里,狠狠欺负了一通。


    池水涌进口鼻,呛的胸腔肺腑火辣辣的疼。


    她又痛苦又害怕,求生的本能却让她只能全然依附于他,绞的他身体生疼。


    可她泫然欲泣,可怜哀求的模样,莫名让他失了控。


    他恶劣的将她按在水池里,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哭的嗓音嘶哑,指尖都失去上抬的力气,只能无声的痉挛。


    那次她吓惨了,之后愈发的恐水,死活不愿意靠近池子半步。


    她不可能学会游水。


    可浣贞也对花生过敏,这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内心再次升腾出来一抹微弱的希冀。


    赵暨嗓音低沉。


    “裴夫人为何会在本世子的盥室里?”


    浣贞逼着自己从那些回忆里抽离出来。


    她此刻很庆幸,两年前为了救落水的遂儿,她生生克服了对水的恐惧,又在裴瑛的教授下,学会了游水。


    慌乱起身,将双臂紧紧护在身前,浣贞轻声开口。


    “民妇因误食起疹,特找贵府丫鬟讨要了药浴,不知世子在此,冲撞惊扰了世子,是民妇之过,还请世子恕罪。”


    赵暨趴在池子边上。


    他肩膀宽阔,双臂肌肉线条雄劲流畅。


    “原来如此……不知夫人因何物过敏,该不会是在我燕王府误食的吧?”


    浣贞眉心轻拢。


    这事赵暨有心,随意一查便能知道,她若撒谎反而可疑。


    且他这样高贵桀骜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一个丫鬟的喜恶琐事……


    浣贞嗓音莫名发涩:“民妇是在街道上误食花生过敏,与燕王府无关。”


    她是如此坦诚。


    赵暨觉得自己许是疯了。


    竟然会着魔一般,想把两个无关的人想成一个人。


    筝儿。


    筝儿……


    那蠢丫头敢怀着他的孩子与人私奔,如今定然躲的远远的,怎么可能敢回到上京来。


    赵暨没吭声,只用力闭上眼睛,将眸里翻涌的怒火和暴戾强压下去。


    四下安静的可怕。


    浣贞几乎不敢抬眼看他,慌乱的俯了俯身。


    “世子若无他事,民妇先行告退。”


    浣贞转身奔走。


    “等一下!”


    赵暨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夫人就这么离开不合适吧?”


    浣贞不曾回头,只是微微侧首。


    身上凉意习习,不用照镜她都能想象到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孤男外妇。


    她留下才不合适吧。


    “世子……”


    哗啦一声。


    赵暨突然跨出水面。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流淌,缓缓渗入裤腰消失不见。


    白色裤子裹贴长腿,大的吓人。


    浣贞脸颊腾的一燥。


    她惊呼一声,猛地躲到了一旁的帘子后去。


    赵暨缓步逼近。


    帘子被大手掀开的瞬间,浣贞吓的跌坐在软塌上,睫毛乱颤。


    “我夫君还在贵府,两个孩子也在外面等我,世子殿下……”


    赵暨突然俯身。


    男子身上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我知道你夫君在。”


    喉咙咕噜一滚,浣贞慌的不行。


    知道还这么无礼。


    五年不见。


    这厮怎么好像更疯了?


    “世子……”


    刷的一声。


    柔软的羽被从头笼罩下来。


    赵暨站直身体往外走。


    “夫人这般模样出去,本世子便有千张口也解释不清楚了。”


    “安心擦洗,本世子会让婢子送干净衣物进来。”


    直到房门被关上,四下陷入寂静,浣贞的一颗心,还是在砰砰的乱跳着。


    给她送衣物的丫鬟正是方才引她过来那人。


    进来后她连连跟浣贞赔罪。


    “夫人恕罪,奴婢不知世子今日归家,也没想到他会上这儿来沐浴,惊吓到夫人了。”


    话落,她目光匆匆扫过浣贞身子。


    见她肤色莹白红润,没有丝毫痕迹,她内心不由得纳闷。


    世子把人诓这里来。


    这是上手了还没上手?


    浣贞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她系着衣带,内心却在打鼓。


    这丫鬟把她往这不合规矩的盥室带,赵暨突然出现,把她拽下水,又问她过敏一事……


    是真的巧合,还是自己哪里又惹了他怀疑,他在试探自己?


    不行。


    就算是巧合,那也很危险。


    她不能再跟赵暨有所接触,她需得离他远远的,才能保证自身和两个孩子的周全。


    浣贞匆匆往大厅走。


    好在燕王府下人没过多关注她,也没人注意到她进了趟盥室便换了身衣裳。


    快走到大厅时。


    浣贞却突然听见了一道洪亮跋扈的男童声。


    “你个野丫头,竟然敢推本公子,来人,给我按住她,打断她的手。”


    “住手!你若敢动我妹妹,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遂儿的声音。


    心里一咯噔,浣贞也顾不上礼仪了,提着裙子小跑过去。


    刚转过道。


    她便看到了让她气的浑身发抖的一幕。


    只见她的遂儿被两个小厮扣着胳膊按压在地上。


    一个八岁左右的锦衣少年双手叉腰,一脚踩在他的小脸上。


    不远处。


    珠儿脸上挂着泪水,正费力提着一个青瓷茶壶,一脸慌张的瞪着正朝她围过来的几个小厮。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砸了……”


    几个小厮哪里会害怕一个孩子的恐吓,冷笑着继续逼近。


    眼看着一个小厮的手扣上珠儿的肩膀,珠儿被吓得小脸惨白。


    浣贞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她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抄起一旁的椅子,就朝着那小厮砸了下去。


    “哎哟……”


    小厮惨叫一声,浣贞挥舞着椅子,将人从珠儿身边驱赶开,随后又快步来到遂儿身边。


    她看着瘦弱,胳膊也白白细细的。


    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扣着遂儿那两个小厮用椅子砸开,随后一把将锦衣少年推开。


    一声闷响。


    锦衣少年摔了个屁股墩。


    他坐在地上懵了一瞬,突然哇哇大哭。


    “呜呜姑姑,我要找姑姑,我要杀了他们呜呜。”


    一个嬷嬷快速上前蹲在他身边,轻声哄了一句,随后抬头恶狠狠的瞪着浣贞。


    “你个贱妇,知道我家小少爷是谁吗?你敢对他动手,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