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听着王川的分析，脸色越来越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王川的逻辑严丝合缝，将所有疑点都指向了那个他最不愿相信的方向。
“高粱……的妻儿……”赵显喃喃道。
他想起了昨日押解高梁回军寨时，高梁那异乎寻常的沉默与绝望。
那不像是一个怀有侥幸心理的囚犯，更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人。
“军寨今早确实出去了一队人马，说是例行巡边……”赵显的声音干涩，“胡将军亲自批的条子……”
此言一出，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所谓的巡边，是否就是去处理高梁可能隐藏起来的妻儿。
或者……去与鞑子沟通，弥补因高梁落马而断裂的环节？
王川看着赵显的表情，知道他已经动摇了，便趁热打铁道：“赵大人，事实如何，你心中已有判断。”
“胡世军位高权重，在军寨乃至整个边镇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我们如今不能贸然揭发他，与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赵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气。
他毕竟是历经沙场的军官，知道此刻慌乱无用。
赵显深吸一口气，看向王川，眼神复杂：“你说得对……那你待如何？将计就计是指？”
“当然不是，如今高粱死了，他必定就会和鞑子进行接触，而我将要进入定远县城驻防。”
“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甚至是对我已经有了怀疑。”
“到时候，鞑子来得肯定更多，再加上我会让他派人帮我，这其中必然有他的人。”
“届时就可一锅端。”
王川缓缓开口，将自己的设想全部告诉了赵显。
赵显立刻点了点头，“可以一试，那要是他派我去帮你又该如何？”
对此疑问，王川只是冷冷道，“没有这种可能。”
见王川如此笃定，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随后，王川顿了顿，压低声音：“赵大人，你回去后，一切如常，绝不可让胡世军看出破绽。”
“然后，你找个机会，就说卧牛堡王川准备带领戍堡人马入驻县城，同时，请军寨也派一队人马支援。”
赵显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送走心事重重但表面已恢复镇定的赵显后，王川立刻对帐外吩咐：“燕青，把周钱带过来。”
不多时，燕青带着一个面色惶恐、顶着大胃袋的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高梁的小舅子周钱，昨日在县衙被王川暗中下令扣押并藏匿了起来。
“周钱。”
王川让燕青给他松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姐夫高梁，昨夜在军寨监房里，被人灭口了。”
“什……什么？！”周钱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不……不可能……姐夫他……”
“是胡世军干的。”
王川直接给出了答案，“高梁临死前，告诉了我真相，下一个，很可能就是知情的你，甚至你的姐姐和外甥。”
周钱浑身发抖，涕泪横流：“大人……大人饶命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
王川蹲下身，声音冷冷道：“想活命吗？想救你姐姐和外甥吗？”
周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想！想！大人要我做什么？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需要你赴汤蹈火。”
王川道，“我要你去卫所，去找周安国将军，将你所知道胡世军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
周钱郑重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唯一有可能的生路了。
哪怕最后难逃一死，也不能让胡世军活着。
“我去！我去卫所！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周将军！”周钱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王川站起身，对燕青道，“燕青，你挑选几个绝对可靠的兄弟，立刻护送周钱前往卫所。”
“务必亲自见到周安国将军，呈上我的密信，并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将军，请求他速派一队精兵，直接秘密藏在戍堡中。”
“是！戍长！”燕青领命，立刻带着周钱下去准备。
安排完这两件最重要的事，王川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出营帐，正准备去巡视堡墙，却见堡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戍长，堡外来了了一队人马，说是你的朋友，带队的是个女官，名叫木婉清，说要见您。”一名守门军卒跑来禀报。
木婉清？王川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形丰满，长相甜美的女子。
本来调去女兵营后，王川就以为见不到了。
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再见。
“请他们进来。”王川吩咐道。
很快，一队约十人的人马进入堡内，穿着略显破旧的皮甲。
为首一人，正是木婉清。
“王戍长，别来无恙？”木婉清笑着拱手，上下打量王川。
她也是执行任务，经过这里边准备来借助一晚。
而且王川的名字在女兵营不说人尽皆知，那也是有了些许传说。
最重要的就是他杀鞑子，救下了林清影。
“木姑娘……哦不，现在该叫木伍长了吧？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卧牛堡来了？”王川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路过而已，不知可否借助一晚？”木婉清倒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
这些天，她也经历了几场战斗，整个人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不再是那个握不住刀，拉不开弓，骑不稳马的木婉清了。
不过距离她赚取军功脱离军队，她自认为依旧是很难。
而现在看见王川短短时间就成为了戍长。
一时之间她心中也五味杂陈。
不过倒也给了她些许想法，若是能把王川绑定在一起。
那么日后她复仇之路，王川必定能发挥重大作用。
“自然可以。”听见木婉清的话，王川没有丝毫犹豫就派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宿。
还准备了吃的招待完这些女兵。
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王川则是回到了营帐中准备休息。
就在他快要睡着之时，木婉清蹑手蹑脚偷偷摸摸走了进来。
立马被王川发现，一把抓住。
“木姑娘这是要干嘛？”王川带着一丝笑容冷冷道。
只见木婉清不急不慌，反而解开了扣子，带着一丝妩媚道，“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