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杰,永杰,不要追了,快回来!”


    “永杰,快回来!”


    焦急的呼喊声打破山林的寂静,来回回荡。


    刘满河手里杵着把铁锹,胡乱横扫着挡在身前的灌木。


    结果灌木丛并没扫除,反倒把积雪打的全飞到半空,挡住视线。


    “唉,这孩子,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样,野猪都敢追了?”


    刘满河心里也是疑惑,他虽然性格忠厚,但毕竟不是傻子。


    以前儿子就像自己的性格,叫他干啥就干啥,一天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可自从伤好了,先是自己主动跑去借粮,然后要跟着自己上山。


    甚至当自己脑子一热要把两只野鸡全送人,他都敢出声阻止,为家里留一只!


    还有山上这些天,好像事情都是儿子在安排,而自己作为父亲,居然给搭了下手!


    不知不觉中,好像他比自己这个老子还厉害些。


    对于儿子强过自己,刘满河是满心欢喜的,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太吃亏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现在儿子赤手空拳去追野猪,还是让刘满河担心。


    一个人去对付野猪,先不说追不追的上,就算追上了,小野猪你找根木棍能上去打,大野猪你也拿着木棍打?


    那就非死即伤了!


    刘满河焦急万分,跟着地上的足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深山赶。


    “永杰,你可千万别追上啊!”


    他在心里不住的祈求着。


    突然,远处传出树枝折断的脆响。


    好像就是足迹延伸的方向。


    “难道,是野猪又回来了?”


    刘满河不敢往下想,野猪是种报复心极强的畜生,如果野猪回来,那也就意味着儿子可能已经………


    他眼前一黑,直接天旋地转,周围的白雪都染成了血红色……


    “前面谁啊?爸,是你吗?”


    对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不对劲啊,野猪不会说人话,更不会喊我爸啊!那是我儿子!


    “永杰,永杰……”


    刘满河扔下铁锹,直接踩着灌木丛踉踉跄跄奔跑过去。


    果然,前面密林的枝叶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是弯腰朝着这边走,身后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


    “哎呀,爸,你可算来了,累死我了!”


    还没等刘满河近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刘永杰就开始抱怨。


    “可算来了?你个混球,想吓死你老子啊!”


    手里没顺手家伙,也不耽误刘满河高高扬起的左手,就朝着刘永杰脑袋上招呼。


    唉,怎么摊上这么个亲爹,是不有啥暴力倾向啊!


    刘永杰无力吐槽,只是抬手一下就把刘满河手腕握住。


    “兔崽子,你敢躲?”


    “我躲啥躲啊,要闹回家闹,先给我搭把手!”


    刘永杰没好气的回敬道。


    “搭把手?”


    “对,搭把手!”


    刘永杰一撒手,身后一直拖着的东西直接砸到地上。


    刘满河瞬间呆住,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这………”


    他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只是手指着地上躺着的野猪不停颤动。


    “我打的野猪啊!”


    刘永杰随口说道,仿佛打头野猪跟从地上拔了个萝卜一样简单。


    “你打的?”


    刘满河低下腰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躺着的野猪,一对獠牙已经快有筷子长了,起码是三四岁的公野猪。


    现在正死不瞑目地躺在副简易的架子上,那架子是刘永杰就地取材用树枝和树皮编的,简陋的很。


    其实他当时射杀了野猪后,直接就把野猪尸体收进了空间。


    不过想到这玩意三百多斤,自己就是装作扛下山,也不现实啊。


    所以就用两根粗树枝,外加一些坚韧的树皮做了个架子。


    等到远远听见刘满河的呼喊声,才把野猪放架子上,装成一路从山上拖下来的。


    “爸,快别愣着了,抬吧!”


    刘满河不亏是干惯农活的,用手里的铁锹又剥了许多树皮,再切成一条条的,直接把野猪前后四个蹄子捆好。


    山上别的不多,就是树多。


    又找了颗粗细长短合适的砍断,直接就做出了一副杠子。


    于是,父子俩一前一后,就担着沉甸甸的杠子,摇摇晃晃的开始返程。


    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出了林子。


    远远就看到木屋那边站着两个人。


    “永杰,快点,可能是村里来人换咱们了。”


    刘满河说道。


    刘永杰想起来,今天好像确实是换岗的日子,大雪只下了一晚上,进山的路没被雪堵住,那肯定是来人换他们了。


    果然,还没等父子俩抬着野猪走到木屋,就听见那头喊满河叔,并迎了上来。


    “我就说嘛,屋子门都没关,肯定是满河叔有啥事急着出门了。”


    刘永远,刘永途兄弟俩笑嘻嘻地说道。


    “咦,怎么是你兄弟俩?”


    刘满河好奇问道。


    这护青都是各家派人轮着来,算算日子,也没到支书刘满强家啊。


    对了,这刘永远,刘永途正是支书刘满强家的老大和老二,还有个老三刘永康在城里。


    “还不是刚下过雪,轮到的永真家,他老娘早上去河里挑水把腰给扭了,永真哥没办法,就求上我爸了。”


    其实兄弟俩的话半真半假,永真他娘确实是扭了腰,不过上山护青这活,可是兄弟俩自告奋勇从他爹刘满强那要来的。


    不为别的,眼下都快过年了,又是农闲时节,兄弟偷跑去邻村看人赌牌九,结果被他老子拿扁担整整撵了三里地。


    家是不敢回了,路上恰好遇到愁眉苦脸的刘永真,结果兄弟俩一合计,直接来了个将功补过,直接奔山上来了。


    这山上虽然条件艰苦又无聊,但好歹不用从早到晚活在老子眼皮底下啊。


    只要不被强悍的爹成天盯着,那简直山里的粑粑都是香甜的。


    “咦,满河叔,你们这哪搞的野猪啊?”


    兄弟俩光顾着打招呼,才看到刘满河和刘永杰挑着的野猪。


    啥叫野猪?那都是肉啊!


    支书家虽然劳力多,日子比一般村民家强些。


    但一年也见不到多少荤腥。


    每次堵田鼠窝,就兄弟俩最积极。


    上次刘满山两口子带回来两野鸡就差不多全村轰动了。


    晚上全村人吃晚饭时都心不在焉,纷纷伸长脖子,贪婪地嗅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鸡汤味。


    这次父子俩又打下来一头野猪,兄弟俩咽着口水对视一眼,


    这次抢着上山,算是真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