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月别馆。


    钟明月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


    她需要得到柳照弈的几根头发。


    悄悄地伸出小手,在门锁上“哒哒哒”按了几下,顺利开了门,她像个小偷般地潜了进去。


    叶嫂出门买菜了,没在家。


    她趁此机会钻进了厨房里,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来。


    正东张西望地,琢磨着要把这小纸包里的东西倒进哪里比较合适,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钟明月心里一惊,连忙找了个桌子钻到了底下。


    实在不应该呀,这个时候居然有人回来了。


    下一秒,就听到外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柳先生,您吩咐我买的东西我都买好了,需要我现在送过去么。”乔安的声音。


    “不必。”柳照弈沉声。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越走越近。


    地面上,似乎有个小小的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柳照弈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淡淡落在上面,皱了皱眉。


    乔安立即上前,将那东西捡了起来,递给了柳照弈。


    是个小耳钉。


    钟明月躲在暗处,眼看着柳照弈把那小耳钉捻在手中,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真是不小心,怎么偏偏耳钉在这个时候掉了呢。


    “柳先生……”乔安立即机警地向四周扫视。


    柳照弈淡淡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声轻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先回去吧。”柳照弈吩咐。


    乔安向柳照弈颔首,然后离开。


    柳照弈则一脸淡然地缓缓走向厨房,眼角眉梢中带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厨房里,放着壶叶嫂出门前便煮好的凉茶。


    柳照弈拿了凉茶,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边喝凉茶边拿起手机,处理今天还没处理完的文件。


    若是平时,钟明月一定能看出,这分明是柳照弈设了个圈套的一种邀约。


    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到钟明月来不及冷静下来。


    她悄悄探了探脑袋,看到柳照弈仍然在心无旁骛地工作,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低头,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里的纸包,趁柳照弈不注意,打开水壶的盖子,抬手把纸包里的粉末全都倒了进去。


    柳照弈眼角的余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男人淡淡抬了抬嘴角。


    钟明月蹲在桌子底下,静静地等待着柳照弈把那凉茶喝下去。


    每一秒的时间都如此漫长。


    也不知柳照弈是不是故意的,蹲到钟明月的腿都麻了,他才慢悠悠地倒了杯凉茶,一点一点地喝了下去。


    喝过凉茶,他放下杯子,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向卧室的方向走去。


    钟明月听到柳照弈的脚步声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站起了身子来。


    “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古钦打来的。


    “喂。”她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


    “怎么样?还顺利吗?”古钦也不由地随着她把声音压低,“要不要我去接应你?”


    “不用,放心吧,”钟明月单手捏着方才那装药粉的小纸包,“你给我的这东西真的管用?”


    “当然啊,别说是照弈哥了,就算是头牛,只要喝下去,不出十分钟,也能被撂倒。”古钦拍着胸脯保证。


    钟明月还有些怀疑,“只要十分钟?就能睡着?”


    “对啊,十分钟之后,你尽管去找他,到时候别说是取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了,就算是你想为所欲为,都没问题!”


    如果不是隔着手机,钟明月的手恐怕已经拍到古钦的脑袋上了,“什么为所欲为!”


    躲在暗处的柳照弈,不禁蹙了蹙眉。


    十分钟,睡着,为所欲为?


    那边,钟明月已经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没关系的,一定会成功的。”


    她默默鼓励着自己,悄悄地朝柳照弈房间的方向挪去。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十分钟的时间一到,她立即做贼心虚般地缓缓推开了房间的门。


    屋里面,静悄悄的。


    古钦给她的东西,居然真的还很管用。


    柳照弈此时正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好像睡得很熟的样子。


    钟明月悄然走进,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他吵醒了。


    蹲在他旁边,她看着他的睡颜,喃喃自语,“你不要怪我,我这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这样做了,你放心,不会很疼的。”


    说完,她伸出“邪恶”的小手,在柳照弈的头发上轻轻一拔。


    或许是由于男人的头发生得太过强韧,没拔下来。


    双目紧闭的柳照弈,却被拔得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钟明月愣了一秒,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着柳照弈的表情。


    柳照弈又恢复成安静沉睡的模样了。


    钟明月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刚才因为太紧张,出现了错觉。


    “我可能要再用力一点。”她悄悄地,在他耳边,“你忍一下哈。”


    说完,她又拽着他的一根头发,狠狠一拔。


    这一次,终于顺利拔了下来。


    一根显然是不够的,至少要拔个五六根才行。


    她又继续拔,拔到第五根的时候,显然已经熟练多了。


    正要拔第六根,躺在床上的柳照弈实在忍无可忍,猛然睁开了眼睛,大手一把扼住钟明月纤细的手腕。


    曜黑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让她一秒慌了神儿。


    “还要拔到什么时候。”柳照弈咬着牙,几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你……”钟明月脑子轰得一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心里,已经开始骂古钦了。


    不是说了,保证管用的吗……


    “你什么。”柳照弈一脸淡漠地看着她。


    钟明月的手腕被攥得有些疼,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硬着头皮,“你,你这里有根白头发……我,我替你拔了……”


    柳照弈犀利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钟明月手里还捏着的黑发,“是么。”


    “我,我看错了,行不行?”


    “你觉得呢?”男人慢条斯理地反问。


    钟明月索性将心一横,解释也解释不明白了,干脆……直接跑吧。


    这样想着,她便趁柳照弈稍稍松手的时候,狠狠一推他,扭头便要往外跑。


    却不料,因为方才拔头发的时候,蹲得腿麻,这一跑,才发现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


    整个人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


    关键时刻,柳照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在她跌到地上之前,挡在她身前,代她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