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初夏他们都吃完饭,寻到供销社代销点这里,李向南把东西交给他们,让他们先扛回去。


    自己转身去找济农。


    天气太热,鲜猪肉最多放两天就不能吃了。


    他想趁着现在,请济农到家里做客。


    在食堂外面找到了正准备去二队地里帮忙的陈济农,他和李向南的意见一样,感觉二队的的法更符合实际一些。


    “陈叔!”


    李向南远远的喊了一声,跑着迎了上去。


    “向南,啥事?”


    “陈叔,你看这是啥?”


    李向南掀开衣襟,把怀里的两瓶高粱大曲露了出来。


    李济农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可是好酒,本地能买到的最好的酒了,一块五一瓶,比十斤面粉还贵。


    “哟,小子,可以啊?哪来的?”


    陈济农这人爱好不多,原先就只喜欢没事的时候小酌几杯。


    现在下到乡下,吃饭都成问题,能喝上两杯的机会不多。


    能喝上这么好的酒的机会,更是不多。


    顶多有时候他妹夫来看他,给他带上一瓶,他都要藏着自己偷偷喝好久。


    李向南嘿嘿一笑,把酒又藏好。


    “这您别管,晚上到我那里,咱爷们喝点啊。”


    接着,他又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在陈济农的耳边说。


    “我那里还有新鲜的野猪肉,晚上猪肉炖粉条子,管饱。”


    “别闹,叔没么馋,有野野菜吃不错了,还野猪肉,你做梦呢。”


    陈济农哪会信,你要说买了点猪肉还有可能。


    野猪,那玩意儿是谁能打到的?


    再说了,他馋的是酒,又不是菜。


    “陈叔,你下午下了工过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向南也不和他解释,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行!”


    陈济农爽快的答应下来。


    李向南一再盛情邀请,自己也不能脱离群众是不是?


    “好哩,晚上等你啊。”


    李向南挥挥手,告别了陈济农。


    经过几天的奋战,井口已经挖下去了六七米深。


    往上起土只能靠一个箩筐,所以进度越来越慢。


    这活本来就不是一个能着急的活,一边往下挖,还要一边校正,不能出一点差错。


    每往下挖一米多,就得编一个柳笆下井里,防止塌方。


    秋生、建国和李向南轮流挖井和向上起土,越是往下,他们的活越累,工作进度也越来越慢。


    而负责推土出去的傻柱,却是越来越轻松。


    刚开始的时候,一会儿功夫就装满一车土。


    现在,得好半天才能装满。


    无所事事的傻柱,总是被一些小动物吸引走注意力。


    有时候会被一只蜻蜓引着跑出去好远。


    有时候又会趴在井边,看下面的人抡着镐头刨土。偶尔会莫名其妙的笑一下。


    谁也不懂,在他的眼里,是什么事情让他笑出声来。


    洼地里时不时传来他的傻笑声,倒是让工作气氛活跃了不少。


    下午李向南没让初夏再去砍廪柳,而是让她专门去到山脚边找些野菜和蘑菇什么的。


    晚上陈济农来做客,总不能光吃猪肉吧。


    这个季节,代销点里没有青菜可卖。


    就连提前准备好的那一大把地瓜粉条子,还是让秋生从家里带来的。


    一下午的功夫,经过三个人不断的轮换,水井又往下掘进了两米来深。


    这里的土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抓在手里用一捏,就能捏成一个泥蛋蛋。


    李向南明白,自己找对了地方,最多再往下十来米,肯定能挖出水来。


    有了这个信心,几个人的干劲更足起来。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初夏把挖回来的野菜摘洗干净。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傍晚时分,终于看到陈济农顺着山坡边的小路走了过来。


    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远远的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李向南把箩筐摇下去,等着下面挖土的秋生把土装满。


    看到他,向南把手里的轱辘交给了建国,自己快步的迎了上去。


    “陈叔,来了。”


    陈济农把手里的网兜递给他。


    “我那也没有啥好东西,这是上回刘兵来看我的时候送来的,我没舍得吃,算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


    刘兵就是公社的副主任,陈济农的妹夫。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陈济农的日子过的才没有那么艰难。


    李向南也没客气,随手接了过来。


    网兜里的东西不多,一盒麦乳精,一盒牛肉罐头,还有一袋子雪白的白糖。


    东西不多,但都是稀罕玩意,这放在村里,也算是一份大礼了。


    “陈叔,你真是客气,快上家里坐吧,我已经让你侄媳妇做好饭。”


    陈济农的眼神落在洼地那边的工地上。建国和傻柱还在那里忙活。、


    “你们这是在干嘛?”


    “呼,陈叔,我准备在这里挖口井,你看我这里住的离河这么远,总不能天天去河那边挑水。太远了。”


    “挖井?就你们几个人?”


    陈济农来了兴趣。


    “走,过去看看。”


    说着,他大步的向着工地那边走了过去。


    李向南也没有阻拦,本来这事就没有打算瞒着他,要不然也不会请他来家里做客了。


    很快来到井口边,建国直起身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傻柱也凑上来,脸上带着奇特的笑容。向陈济农问道。


    “你吃饭了呗?”


    向南赶紧把他拉到一边,不然很快了他就会让陈济农给他说个媳妇。


    井下的秋生听到外面有动静,抬头大声问。


    “谁啊?”


    七八米的井内传来不断的回音。


    “谁啊?谁啊!”


    “秋生,是陈叔,我请他过来吃饭的,到咱这看看咱挖的井。”


    陈济农蹲下身子,伸头向井下看去。


    天色已经有点暗,勉强能看见井下秋生的模样。


    “怪不得这几天下午都看不到你们几个的人影,原来在干这个。”


    李向南嘿嘿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有把握吗?”


    陈济农又问。


    李向南明白他的意思,是在问有没有把握挖出水来。


    他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有把握,你看,现在已经挖到湿土了,最多再下去十米,一定有水。”


    陈济农坐蹲在井边看了半天,突然回头又问道。


    “向南,你说实说,你费这么大劲挖这么大的井,真的就是为了省点力气?”


    他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的人,别的不说,就这份眼光,确定有他的独到之处。


    一眼就看出来,李向南的目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李向南沉默了一下,也跟着蹲在他的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陈叔,你说,万一东拉河的水断了流,怎么办?”


    陈济农闻言一愣。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天气旱成这样,东拉河的水一天天减少。上面也组织过人来村里打过井,可惜一连找了几个地方,费了不少的力气,可是到最后都无功而返。


    望山屯这一片属于山区,地势太高,凭现在的技术,很难打出井来。


    如果李向南真的在这个地方挖出水来,那对整个望山屯,甚至附近的几个大队,意味着什么?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万里里无云的天空。


    “唉,这天啊,到底还会旱多久?”


    李向南没有答这茬,而是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陈叔,走吧,回家吃饭,再晚怕是菜都凉了。”


    他和建国一起,把秋生用箩筐摇了上来。叫上傻柱,一行人向绿竹桃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