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门外的狗叫声远去,像是被什么人引走,赶着去吃饭。


    门内发出“咚”的一声。


    白厄翻身把艾夏压在身下,视线紧盯着他,就像猛兽锁定了目标,手上也不闲着,颤抖着摸上了艾夏的脸。


    艾夏的脸被白厄捏着,说话有些含糊:“哥哥,是我,我回来了。”


    白厄就像没有听见那般,两只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艾夏摸了个遍,发现弟弟真的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才如梦初醒般:“艾夏,你真的回来了啊。”


    “是的,我真的回来了。”


    双手擦过肩膀,艾夏环抱住白厄的脖颈,白厄也放松下身体,手臂穿过腋下,头埋在弟弟的颈间,两兄弟如往常一样亲昵。


    被熟悉的温暖气息包围,白厄不安的心这才渐渐落回实处,终于确定艾夏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


    “抱歉,艾夏,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白厄压抑的呼吸喷在颈间,让艾夏感觉脖子痒痒的。


    “不,这不是你的错,哥哥。”艾夏罕见地打断了白厄的话,“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白厄数秒没有接话,艾夏知道他此刻必然是疑惑不解的,“为什么这么说?一切的缘由等下我会和你解释清楚,哥哥。”


    “但不是此刻。你昨天很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白厄抬起头刚想说自己还不饿,但提到吃饭就咕噜噜响的肚子先一步出卖了他,他面色囧然。


    艾夏轻笑,拍拍白厄的头:“好了,先去吃早餐,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白厄还是顺从了。


    在餐桌上,麦麦告诉艾夏和白厄,昔涟已经吃了早餐,先一步出门。


    两人决定吃完早餐就去找昔涟。


    ——祝祭庭院,不用多想,昔涟就在树下的秋千上。


    “哼,哼——哼,哼——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秋千摇晃,少女的歌声和裙摆随风摇曳。


    艾夏的声音和脚步一起靠近:“昔涟姐,这是第二次听到你哼这首曲子了。”


    第一次是在艾夏与昔涟初见的时侯。


    “这首歌的名字叫《何者》,我在梦里听到它的零星絮语。”飘渺似是梦中传来的声音在落地时变得青春活泼,昔涟转身对两人微笑,“啊,艾夏,白厄,你们来了。”


    “梦里的吗,怪不得我从来没有听过。”白厄恍然,他和昔涟一起在哀丽秘榭长大,所受认知差不多来着,但白厄从来没有听说过《何者》这首歌。


    看艾夏和白厄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昔涟立刻知道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了,她从秋千上下来,坐到她的位置上。


    十几年来,三人在这湖边的小桌上说过无数事情,从今晚吃什么、老师布置的作业怎么写,到长大后的梦想、哀丽秘榭外面的世界……


    而这一次的主题是,昨天那场事件的前因后果。


    “先说最重要的事情吧,也就是,大家去哪里了?”


    “答案是,哀丽秘榭的大家都在我的灵魂之海里。”


    艾夏单手放在胸口,用意念操纵,一张显示着众多灵魂小人的缩略图就出现在桌面上,“我的灵魂之海里收纳了很多受黑潮侵蚀的灵魂在温养,这是哀丽秘榭的那部分。”


    白厄细细数过,哀丽秘榭的人一个也没有少,他脸上绽开笑容,“现在大家都在安全的地方,那我就放心了。”


    艾夏的灵魂之海可以温养被黑潮侵蚀的灵魂这件事,在他讲述与海瑟音相遇发生的事情时一同告诉了白厄和昔涟,两人是知道的。


    只是,“艾夏,承载这么多人的灵魂,真的对你没有影响吗?”


    对上两人充满担忧的脸,艾夏摇摇头。


    “其实严格来说,现在翁法罗斯的大家都在我的身体里。”


    “啊?”二重奏。


    以一句震撼之语作开场,要了解昨天事件的始末,就要从艾夏与翁法罗斯的渊源说起。


    艾夏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本源「原初」,看白厄和昔涟似懂非懂的样子,他一言以蔽之:“总之,我就是无所不能的。”


    这么直接,这么嚣张的吗,白厄和昔涟觉得这样的艾夏好帅!


    艾夏几句话讲述了卡西利亚斯与刻法勒卡厄斯的相遇,表明他的本体占据了翁法罗斯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所有,重点强调了降临之初被赋予的定义对他深刻的意义。


    “那是我——翁法罗斯的艾夏生命的根本。”


    “卡厄斯的友人”与“卡厄斯兰那的弟弟”,失去了它们,包括卡厄斯与卡厄斯兰那全部消亡,翁法罗斯的艾夏便不复存在。


    昔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血脉相连呢。”


    白厄将手覆在胸口,鲜活的心脏在跳动,那是活着的象征,“那么,我的生命不仅只是我的,它还承载着艾夏的部分啊。”


    “所以,就当是为了我,请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可以吗,哥哥?”


    “啊,我也没有表现得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吧?”白厄瞪圆了天蓝色的大眼睛,困惑。


    艾夏不可置否,只是用仿若蕴含着千万星辰的金眸盯着哥哥。


    白厄再一次妥协,他始终无法拒绝弟弟的请求。


    昔涟看着两兄弟的互动,在偷笑,艾夏的视线转过来前,她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艾夏降临翁法罗斯的地点是哀丽秘榭呢,不止是那棵树,星落湖也是你留下的啊。”


    “嗯,哀丽秘榭是我的起点,两次都是。”


    “也会是终点。”艾夏转过头,白厄对他眨眨眼,“因为我们最后总是要回家的,不是吗?”


    艾夏笑了,“是的,是起点与终点,我们会一起回家。”


    心念一动,艾夏产生了一个想法并付出行动。


    白厄和昔涟同时感觉到了什么,艾夏告诉两人:“我刚才创造了一个法则,在你们的灵魂里编入了一个锚点,只要你们想,无论在哪里都可以直接回到哀丽秘榭——我们的家。”


    白厄和昔涟试了试,真的是那样。


    对艾夏说的无所不能,两人现在才有了些许实感。


    重回话题,前世与卡厄斯的事情,艾夏一笔而过,白厄和昔涟感兴趣的话他后面再仔细和他们讲,现在主要谈论前世的他与卡厄斯最后的约定。


    艾夏无奈:“那时的我做的也太绝了,后来我醒过来时,除了自己的名字,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白厄和昔涟没有接话,毕竟是弟弟自己给自己挖的坑,还是因此他们才能与艾夏结识,两人更不好谴责什么了。


    此刻两人的注意集中在艾夏第一次出现的气鼓鼓的表情上,弟弟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艾夏咳了咳,拉回哥哥和昔涟姐飘散的思绪,“前情提要结束,接下来说就是昨天的事了。”


    艾夏讲得很详细,白厄和昔涟听着听着,身体不由自主得挺直,神态严肃。


    “我其实早知道并有能力阻止黑潮入侵哀丽秘榭。”艾夏的手指微曲,一些冰冷的感觉仿若还有残留,“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那愚蠢的自负。”


    “与刻法勒的约定,与刻律德菈约定,我知晓翁法罗斯的所有生命最终都能迎来新世界的黎明,所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我看过很多城邦的毁灭,很多陌生人的遇难,以此傲慢地认为一切苦难通往相同的道路,所以它们是相等的。”


    “于是,我再一次漠视了一切,就像等待一场暴雨,过后,再等待零落的种子发出相同的芽。”


    艾夏眼帘低垂,他的声音一瞬失真:“但我错了,我错在轻视了感情。”


    “苦难的价值对见证者而言,对遇难者的情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


    “我知道情感的不可控,于是创造了理性的分魂,希望加以控制。”


    艾夏告诉了白厄和昔涟分魂的想法与计划,“它心中只有我,却比我更了解我。”


    “什么样的情况下,人会因为他人的毁灭心生对自己的恨意?”


    昔涟沉声回答:“当那个人爱着那些人时。”


    “是啊,我爱着哀丽秘榭的大家,但那时的我却不知道。”


    椅子突然划擦地面,发出刺耳一声响,白厄惊愕的目光聚焦艾夏的眼眸。


    “很不可思议吗,哥哥?但那就是事实。”艾夏苦笑,轻晃脑袋。


    “哥哥,你觉得我最开始对你是什么感情。”


    白厄抿唇,他想起艾夏第一次叫哥哥的场景,还有那些他们一起制作的桂花枝标本,他笃定地说:“是喜欢,你那时是喜欢我的。”


    “对。”艾夏闭上眼睛,好像没有看见白厄羞红的耳尖和得意的表情,“但是,哥哥,你知道我那时是为什么喜欢你吗?”


    白厄猜测:“因为我是你第一个见到的人?还是我很热情地和你玩?又或者单纯是因为哥哥的身份?”


    艾夏没有回答,发声的是昔涟:“都不是哦,是因为那时你喜欢艾夏呀。”


    白厄哑然,他转过头发现艾夏已经睁开了眼睛,肯定地对他点点头。


    艾夏一个眼神,昔涟会意,她给白厄解释了一番艾夏的“运行机制”。


    白厄有种刷新世界观之感:“所以,我喜欢艾夏,然后艾夏就会喜欢我,我们爱着艾夏,艾夏就会爱着我们,是吗?”


    “以前,是的。”


    昔涟猛地回头:“什么时候改变的?”


    艾夏摇摇头,低垂着脑袋:“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说我错估了自己。”


    白厄心情调节得很快,他不想艾夏陷入心情低落的状态,脸上再度漾起开朗的神情:“有些阴差阳错,好歹结果不坏。虽然很久不能见到哀丽秘榭的大家,但我们终会重逢的,这已经很好了。”


    “所以,不要难过,艾夏。”


    昔涟接话:“是啊,哀丽秘榭的大家可不喜欢愁眉苦脸的,让我们笑着走向明天,好吗?”


    艾夏抬起眼皮,欲言又止半晌:“哥哥,昔涟姐,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难过。”


    闻言,到嘴里的心灵鸡汤卡住,白厄和昔涟表情一僵,像两只呆头鹅。


    艾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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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情感充沛的性格,之前那么激烈,主要是理性全无加上精神冲击。


    并且艾夏的某些认知理念与正常生物不太一样,“哀丽秘榭的大家在我的灵魂之海里,我一直能“看”到他们,我们的距离也更近了。”


    因此,艾夏没有天人永隔的别离难过之感,白厄和昔涟安慰错人了。


    看着白厄和昔涟木愣愣对视一眼的样子,艾夏忍不住噗嗤一笑,反而驱散了空气里的尴尬气氛。


    艾夏转到另一个话题:“而且,变化的不仅是心态,还有力量。”


    艾夏招招手,在水边嬉戏的两只大白狗屁颠颠过来了。


    单手抱起小金,艾夏拱着想舔他的大白让它去白厄那边,“哥哥,昔涟姐,你们还记得我以前使用过自己的力量,给小金治疗过,和给迷路迷境那个大蘑菇传能量的事情吗?”


    “那个一夜长满迷路迷境的大蘑菇啊?当然记得。”昔涟想起第二天小妖精哭唧唧来敲窗,说着“迷路迷境被蘑菇大王占领了,快来救救大家咪!”的场景,记忆犹新。


    当时三人忙了好久,都要考虑到把蘑菇挖回去,说是泰坦赐予的神奇蘑菇,请村里人一起吃光消灭了。


    直到意外摸索出艾夏许愿型的能力使用方法,最后才完美解决问题,毕竟小妖精们其实还挺喜欢那个大蘑菇的。


    许愿的方式,艾夏现在想来应是运用了星核的功能。


    这好像是往坏的方向实现啊?没关系,艾夏意志的优先级在它之上。


    “以前除了长得更快、更大,小金和其他狗一样,我还以为是没什么影响的。”白厄看着乖乖收起利爪让艾夏摸肉垫的小金,若有所思,“小金的特别是更聪明吗?”


    “还有特殊的体质。”艾夏揉揉小金的脑袋,“被黑潮侵蚀,动物同样不能幸免。小金能这么快恢复,是因为吸收了那股能力。”


    “它还把部分能力分给了大白,大白才能也这么快醒来。”


    白厄看着正在扒拉他腿的大白:“好像也没有聪明多少啊?”


    艾夏笑笑:“大白,给哥哥看看你的厉害。”


    白厄疑惑的神情还没爬到脸上,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先一步出现在他面前,爪尖锐利如钩,是攻击的动作。


    呆毛跳了跳,白厄惊呼:“大白会攻击了?!”


    “因祸得福吧,小金和大白得到了那些怪物的经验。”


    艾夏看着大白一蹦一跳地走来,眉目尽是得瑟,在它主人像了个十成十。


    “其实我想说的是,昨天那件事后,我自己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了。”


    今天最后一个话题:“哥哥,昔涟姐,接下来我们还要出去吗?出去的话,也可以带着狗狗。”


    哀丽秘榭安全了,艾夏还承诺无论如何翁法罗斯都会迎来美好的新世界,三人在村子里过着悠闲日子,等着也没有什么影响。


    在询问之前,艾夏已经预想会得到什么回答。


    “出去。”异口同声的回答,不出所料。


    “哀丽秘榭外还有很多地方也在遭遇黑潮吧。”白厄挠挠头,神态认真道,“即使结局是好的,在此之前能让一个人避免厄运,我也愿意去试试。”


    白厄抗拒救世主的头衔,不是不想,只是自卑的自谦,他本就向往着成为英雄,以去保护应该保护的人为己任,每一次都会挺身而出。


    昔涟拉着艾夏的手臂,晃晃,“而且,我们可是艾夏你的哥哥姐姐啊,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拯救世界的责任呢?”


    白厄肯定道:“我们想要帮助你。艾夏,你不会拒绝的,对吗?”


    艾夏当然不会,就像白厄和昔涟不会拒绝他一样。


    昔涟笑靥如花:“那就启程吧,为这个我们所深爱的世界。”


    因恨明悟,因爱启程,如此甚好。


    这样说好,三人准备吃完午餐就出发。


    昔涟去拿什么东西,白厄和艾夏先回家。


    走到半路,白厄突然想起他出来的目的:“艾夏,你之前说是你说对不起才对,说我出来后告诉我为什么,但你好像没有说啊?”


    艾夏回过头,白厄以为他是要补充说明,凑过来要听,却看见弟弟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对不起什么的,才没有呢。”


    说完,艾夏拔腿就跑了。


    白厄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被艾夏骗了,那是弟弟哄他吃早餐出门的话术而已。


    看着艾夏远去数米的身影,白厄憋了憋,才憋出一句话:“太过分了,艾夏,等下我要拿走你的那份蜂蜜烙饼!”


    艾夏回头,对哥哥挑衅一笑:“如果你追上我,我不仅把那份烙饼送给你,还喂哥哥你吃。”


    是挑战!奇美拉似的胜负心一起,白厄开足马力冲刺。


    骄阳似火,其下两兄弟拉长的影子在追逐,于某一刻紧贴在一起。


    “哥哥,我还真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什么?”


    “在昨天之后,在命运的洪流之中,人们只能打捞到一种事实:艾夏降临于这个世界,最开始便是卡厄斯兰那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