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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殿下没有放下过她

    是夜。


    祝晚岚哄睡了裴知初,自己却难以入睡。


    今夜种种不住浮现脑海,浮川的话和晏辰临面对刺客的那句“放了她,孤随你走”,相继在耳边回荡。


    紧接着是他月色下被血浸红的衣衫,和她自己那染了他血的后背,两个画面交叠。


    她早就放下他也和他说清楚了,原本是不会被他的安危扰乱思绪的。


    先前她从浮川那知晓有刺客盯上他,她也只是淡定回房,想哄小满安睡。


    可他今夜为了护她受伤了。


    明明竭尽全力在避免,拔簪刺马就是不想欠他人情。


    偏偏事与愿违。


    划清的界限,又被这淋漓的鲜血黏连起来。


    令她愧疚却又烦躁,心神不宁。


    他伤如何了?


    有处理包扎吗?


    一阵辗转反侧后,她觉得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来换取内心的安宁。


    祝晚岚蹑手蹑脚的起身,离开了房间。


    去问晏辰临是不合适的,她打算去问问止水。


    他遇刺受伤,止水今夜当不会早睡。


    止水又比浮川那个炮仗好沟通,是最佳人选。


    她边走边张望,寻找止水也寻找其余守夜的侍卫。


    驿站回廊幽深,刚走出不远,耳畔隐约能听到有规律的闷响,夹杂着极力克制的粗重呼吸。


    她觉得有些怪异,循声悄步靠近,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向院中望去。


    院中有两个人影,一站一跪。


    正是止水与浮川。


    浮川面朝晏辰临的厢房跪着,一旁的止水手握军棍,一下又一下挥落在他身上。


    他满头冷汗,牙关紧咬,将下唇咬出血痕,硬是未发出一声哀嚎。


    祝晚岚蹙眉。


    浮川在挨罚?


    为何?


    疑惑间,止水收了手,骂道:“真不知道你在犟什么,不过是张张嘴,同祝夫人道个歉就能免了责罚,你非得受这顿棍棒!”


    “我凭何向那祝氏道歉?”浮川依旧不服得很,“殿下着了她的道,不顾自己安危的护她……”


    “你小点声!”止水急得不行,踹他一脚阻止:“你喊什么?这驿站就这点大,你是生怕殿下听不见,活腻歪了,一心寻死是吧?!”


    “我又没说错,为何不能大声?!”浮川一身反骨:“殿下一人引开刺客,让我率驿卒留守驿站护她,我抗令去护殿下何错之有?”


    “我怎知那刺客的目标会是祝氏?你是没看到,殿下竟要以命换那祝氏,甚至不惜拿出玄甲令做饵,为她受箭伤,逼我去同她道歉,简直是昏了头!”


    他越说越激动,一脸视死如归道:“我追随的是那个有宏图伟业的殿下,而不是为了个改嫁的女人,放弃玄甲令、罔顾自己性命的痴情种……”


    “砰!”


    又是一棍。


    止水恨不能直接将他敲晕。


    可他命硬得很,皮肉绽开也不改口:“你把我打死吧,若我一命能换殿下清明,不受祝氏那女人蛊惑,我死得其所!”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殿下一路付出多少才成为东宫太子,怎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


    还是一个前脚非殿下不可,后脚就改嫁生子的女人!


    她不配!


    祝晚岚听得百感交集。


    浮川竟是因为她在受罚。


    他的愤慨她理解,他的言论她不敢苟同。


    她从不认为晏辰临今晚做的一切,是心里有她。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分别六年,没上过心的女人念念不忘?


    六年前她死缠烂打都没能留在他身边。


    昏了头的人分明是浮川。


    他跟在晏辰临身边这般久,应该清楚,晏辰临是看在裴轩的份上护她。


    他这军棍挨得不冤。


    “蠢犟驴!”止水带着痛惜的低斥:“殿下以身换祝夫人,是算准滇南王派来的刺客不敢取他性命,他将计就计,去到滇南封地,届时秦将军便可名正言顺率玄甲军攻入滇南,以‘夺抢玄甲令意图谋反’的罪名除了滇南王,免得其和皇后里应外合,杀回京城!”


    “这一路,殿下不入城池的赶路,就是给滇南王留动手的机会,想在回京之前除掉滇南王这个后患,如此筹谋,在你眼里却是为了儿女情长的昏头!”


    他再次重重落下军棍:“你坏了殿下计划,还对殿下出言不逊,的确该打!”


    廊柱阴影里,祝晚岚目光沉沉。


    近段时间的经历因着止水的这番话,又有了新的解读。


    一路不入城池的赶路,是给刺客留动手的机会。


    那么他对茶棚店家说的那些话,便是故意为之,所以刺客才会绑她做饵。


    同刺客以身换她,不只是为了裴轩而护她,而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她拔簪刺马,以为可以自救不让他涉险也不欠他人情,反倒破坏了他的计划,搅乱他的棋局。


    如此也好。


    她不会觉得今晚害他受伤流血,愧疚不安了。


    豁然开朗的祝晚岚,压下那几近于无的酸涩失望,转身回房。


    她不后悔走这一遭。


    至少,她可以卸下心理负担安睡了。


    祝晚岚走得果断,不再多听一句二人的交谈,将院子里的一切抛之脑后。


    浮川身子一震,脸上血色尽褪,仰头冲止水确认:“当真?”


    “不然?”止水没好气地瞥他:“你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了?”


    浮川垂下头,沉默的消化听到的。


    良久后,他嘶哑道:“我真该死。”


    止水轻哼了声,劝道:“知道错了,就去给祝夫人认错道歉。”


    “没门,我跟她道什么歉?她……”


    “诶——”止水不耐地拿军棍戳其肩膀,“我好说歹说你又绕回去了是不是?殿下正事一件没耽搁,护国护民还想护个女人,不成吗?碍着你何事了?”


    “这六年殿下就没有放下过她,你搞不明白这一点,今夜侥幸不被打死,日后也没可能在殿下面前当差!”


    “……”


    次日清晨。


    祝晚岚在屋内帮裴知初穿衣洗漱,吩咐玉珑去院中取昨日晾晒好的衣服。


    玉珑一开门,随后惊叫出声:“啊——!”


    祝晚岚侧头:“怎么了?”


    比玉珑声音更快响起的是浮川嘶哑虚弱,强撑着吼出来的声音:“是我昨日违令,护卫不力,特来请罪,恳请夫人饶恕!”


    祝晚岚知道他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并不打算同他多费唇舌纠缠,淡声:“言重。”


    两个字翻了篇,她切入正题地问:“今日可还启程?”


    浮川讶然祝晚岚竟一句恶语也没,嘴唇张合,一开口语气依旧生硬:“……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