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宥齐眼底滑过一抹凉意,眉心蹙了蹙:“谢婉,闹离家出走不够,你现在还敢提离婚?当年你以死相逼,也要嫁给我,这才过了几年,你就要离婚?”


    “对,我要离婚,守活寡的日子,我不想过了。”


    “离婚协议书,我会请律师来定,婚后共同财产,多一分我都不会要,我们好聚好散吧。”


    谢婉抬眸的瞬间就看见季宥齐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狭长冷淡的眼底尽是深沉墨色,仿佛要把人吸进去,望不到底。


    好半晌,才听见他开口说道:“谢婉,这又是你哪个好友教你耍的花招,用离婚来胁迫我,想要以退为进逼我和你同房,你就这么缺男人?不睡会死?”


    谢婉提着箱子站在原地,纤薄背脊弯曲,漂亮的肩颈线条流畅又柔和。


    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她眼中对季宥齐的爱意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这就不劳季总费心了,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找你谈的。”


    说完,她拉开门抬腿就要离开,管家恭敬地挡在跟前,态度诚恳。


    “太太,今天很晚了,不如明早我派车送您回娘家,等季先生消气了,您再回来。”


    闻言,谢婉蜷缩的手背泛起青筋,眸子深处满是破碎。


    就连季家的下人,都知道她谢婉,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狗。


    她也听懂了,管家这是给她台阶下,可她不稀罕了。


    “不必,我今晚就走。”谢婉提着箱子走了几步,管家劝了季宥齐几句,他望着她的背影,满不在乎地道。


    “让她走,我看她有多大能耐,能从这山顶走下去。”


    谢婉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接拉开别墅的大门,一步一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知走了多久,原本万里无云的黑夜突然骤降暴雨,毫无防备的谢婉被浇透了全身,十分狼狈。


    刚穿的高跟鞋也卡在了下水道的缝里拔不出来,谢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丢在原地。


    就像那三年,她受的所有委屈,她全都丢掉了。


    谢婉光着脚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才从山顶走到马路上,好不容易打上了出租车,司机见她全身湿透,衣服里的内衣颜色一览无余,就污言秽语的说了几句。


    本就满身疲乏的谢婉本不想计较,只想快点找到酒店洗澡换身衣服。


    谁知司机见她没吭声,以为她害怕了,想要动手动脚,谢婉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从后排座位窜起,将司机狠狠揍了一顿。


    最后,还是过路人的看不下去报了警。


    凌晨三点,浑身狼狈不堪的谢婉和鼻青脸肿的司机齐刷刷的坐在了派出所大厅里。


    问清事由后,派出所民警让司机向谢婉道歉,谢婉则是赔偿司机医药费。


    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谢婉身上,被屋内的空调一吹,她嘴唇哆嗦着变成了紫色。


    得知她已婚,民警直接调出季宥齐的电话打过去让他来签字保释谢婉,可电话那头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又让谢婉用手机拨通他的号码,却发出对方正忙的提示音,这下在场所有人才反应,这是被拉黑的提示。


    谢婉扯着嘴角有些尴尬,倒是民警没放弃继续打着季宥齐的电话。


    直到第三个电话时,季宥齐这才接了电话。


    听到民警自报家门让他到派出所来签字接人时,季宥齐直接冷声道:“谢婉,你还真是好样的,大半夜不休息,指挥你朋友来骗我,还敢谎称是民警,你无不无聊?”


    奚落的话语刺得谢婉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季先生,我们真的是派出所工作人员,你妻子被出租车司机骚扰,谢女士和对方发生了争执,现在等你到现场来签字。”


    季宥齐听完耻笑一声:“继续演,我倒要看看,谢婉你还有什么手段要演?”


    “前脚跟我提离婚从别墅搬走,后脚就找人来演这么一出大戏,谢婉,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谢婉自嘲一笑,指节骨泛起一片白。


    见季宥齐不信,谢婉直接给他拍了几张照片从微信上发了过去,那头倒是沉默了一瞬。


    “季宥齐,如若你不是我的法定监护人,我绝不会打这个电话给你。”


    “不想我明天上社会新闻影响两家的股价,就赶紧来签字。”


    不等季宥齐反应,她直接挂断电话。


    半个小时后,季宥齐带着管家一脸铁青的出现在派出所,看到浑身湿透的谢婉坐在角落里,他面无表情地按照指示签下名字,转身就要离开。


    倒是管家十分的有眼力见,上前就去拿谢婉的行李箱。


    “太太,先生只是不善言辞,这么晚了,您还是随我们回去休息吧,您们是夫妻,有什么矛盾是不能好好解决的呢?”


    “王叔,我已经正式向季总提出了离婚,以后在外就不要喊我太太了。”


    季宥齐捏眉的动作一顿,睁开漆黑深邃的冷眸。


    “那就滚远点,别再给我打电话!”


    猛地一摔,手里的手机四分五裂,溅起的玻璃碎片划破谢婉的小腿,流出几条血痕。


    “我会如你所愿的。”


    谢婉重新拿回行李箱,回到婚前她哥谢禹送的公寓里。


    简单洗漱一番后,又从冰箱里找到她之前离家出走采购的水饺,随便吃了几个。


    她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日下午,远在德国的谢禹打来越洋电话将谢婉吵醒,她这才睁开眼接电话。


    “我的好妹妹,计划成功没有,我什么时候能当上舅舅啊。”


    谢禹语气轻松,带着一丝打趣的玩笑。


    谢婉却淡淡地开口道:“哥,我和季宥齐提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谢禹低沉的声音:“你考虑清楚了吗?季宥齐那尊佛,你真的要放弃了吗?”


    谢婉接了杯水喝下,随即红着眼眶笑了:“是啊,我真的要放弃了。”


    “等律师拟定好离婚协议书,我就回自家集团上班。”


    季宥齐,她是真的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