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焱和炎烁带领的兽人们,将裂风商队那十几顶帐篷牢牢围住。


    篝火早已熄灭,营地一片死寂。


    只有守夜的两个商队兽人,靠在货物上打盹。


    墨夜和沧溟,带着一队精锐,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也最华丽的帐篷。


    蝮蛇的居所。


    脚步声惊动了守夜的兽人,他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杀气腾腾的银风战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刚想惊呼,就被捂住嘴,利落地敲晕过去。


    外面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帐篷内人的警觉。


    “什么人?”


    帐篷内传来蝮蛇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惊醒的沙哑。


    墨夜没有回答,直接伸手。


    “嗤啦”一声,将厚重的帐篷门帘撕开。


    帐篷内,油灯被迅速点亮。


    蝮蛇手持一柄淬毒的短刃,惊骇地看着门口如同杀神的墨夜和沧溟。


    他身边还有两个心腹兽人,也仓促地爬起身。但面对墨夜等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脸色一片惨白。


    “墨……墨夜首领?”


    蝮蛇强自镇定,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你们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裂风商队可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


    “规矩?”


    墨夜踏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蝮蛇几乎窒息。


    “派兽人潜入我的部落,绑架我的伴侣,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蝮蛇瞳孔骤缩,心知事情已然败露,但他还想狡辩。


    “墨夜首领,这话从何说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沧溟手腕一抖,一件东西被扔到了蝮蛇脚下。


    正是从那名叫影爪的头目身上搜出的,上面刻画着扭曲符号的黑色金属身份牌。


    蝮蛇的目光接触到那枚令牌的瞬间,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他脸上的惶恐之色更浓了。


    他弯腰捡起令牌,仔细看了看,随即露出更加困惑和冤枉的表情。


    “这……这是何物?小人从未见过啊!墨夜首领,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狮焱忍不住上前一步。


    “熊力已经全都招了!还有昨晚西山脚下的那些杀手,你还敢说误会?”


    听到熊力和西山杀手,蝮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晃了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打击。


    他猛地抬头,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悲愤。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墨夜首领,各位大人!我……我裂风商队行走各部落,向来规规矩矩,诚信交易,怎会做出这等勾结杀手、危害部落的事情啊!”


    他扑通一声竟跪了下来,捶胸顿足道。


    “是……是那个万兽城的雌性!是赤魅!是她逼我的啊!”


    他这一跪一哭,倒是让狮焱等一些兽人愣了一下。


    墨夜眼神冰冷,不为所动。


    “哦?她如何逼你?”


    蝮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道。


    “那赤魅,她……她手段通天,心狠手辣!她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们商队要与银风部落交易,便在半路上截住了我们!


    她给我们下了剧毒,说如果不配合她,就要我们全商队上下几十个兽人毒发身亡啊!”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墨夜,表情真挚得无可挑剔。


    “墨夜首领,您明鉴!我们只是些做小本生意的商人,哪里敢得罪万兽城的大人物?


    她让我们借机探查贵部落,尤其是关注那位苏夏雌性的情况,我们……我们是被逼无奈。为了活命,才不得不虚与委蛇,传递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啊!”


    “至于熊力……定是他被赤魅收买,或者也是被胁迫,才做出背叛部落之事!还有那些杀手……


    对!一定是赤魅派来的!她见我们商队迟迟没有提供核心情报,便失去了耐心,自己派人动手!我们商队对此完全不知情,也是受害者啊!”


    他声泪俱下,将自己完全塑造成了被强者胁迫,无力反抗的可怜虫形象。


    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赤魅的身上,而他自己则成了一个为了保全手下性命而不得不忍辱负重的无奈兽人。


    这番说辞,逻辑上似乎能自圆其说。


    加上他精湛的演技,若是对内情了解不深,或者心软一些的兽人,恐怕真会被他蒙蔽过去。


    一些银狼部落的兽人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目光看向墨夜。


    蝮蛇跪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夜的反应,心中暗自盘算。


    他赌的就是银狼部落对万兽城势力的忌惮,以及对自己这番情有可原表演的信服。


    只要暂时稳住墨夜,让他觉得自己无足轻重,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或许就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然而,墨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蝮蛇的哭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说完了?”


    蝮蛇心中一凛,哽咽着点头。


    “墨夜首领,小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墨夜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


    但却让蝮蛇如坠冰窟。


    “你声称只传递了‘无关紧要’的消息。那么,苏夏准确的外出时间和地点,西山月光草的具体位置,这些连部落内部都未必人人清楚的‘核心情报’,是如何如此精准地送到赤魅的手中的?


    墨夜的目光落在蝮蛇依旧紧握在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上。


    “你口口声声说不认识这令牌,但我刚才注意到,你捡起它时,拇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令牌的背面。这个习惯性动作,可不像是面对陌生物件该有的反应。”


    墨夜的话,精准地剥开蝮蛇精心编织的谎言外壳。


    蝮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之前的惶恐、委屈、悲愤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被戳穿后隐藏不住的阴沉。


    他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颤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狼族首领,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仅实力强大,心思更是缜密如发。


    “我……”


    蝮蛇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墨夜已经失去了耐心。


    “拿下。”


    他冷冷下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