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夜幕悄然降临,绿行山顶的广场上,灵光灯盏早已亮起,将整个山头映照得如同白昼。
宴席的热闹渐渐散去,宾客们开始陆续起身告辞。
“张家主,夏道友,今日一见,方知人外有人!高某佩服!”
一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来,正是困牛寨寨主高渊。
他对着张烜一抱拳,声音洪亮,“日后若有闲暇,还请务必到我困牛寨坐坐,高某必定扫榻相迎!”
张烜含笑还礼:“高寨主客气了,日后定当登门拜访。”
送走了高渊,白家家主白力涛也带着族人前来辞行,言辞间比来时更多了数倍的恭敬与热络。
紧接着,其余那些受邀而来的小家族修士,也都纷纷上前,一个个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争先恐后地邀请张烜日后多多走动。
张烜一一拱手相送,站在广场边缘,目送着一道道灵光划破夜空,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他负手而立,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眼神平静。
他心中明镜似的。
这些人前倨后恭的态度转变,并非因为他张烜本人,更不是因为刚刚成立的张氏一族,皆因主位上那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霓虹仙子!
不过,他当初费尽心思邀请霓虹仙子前来观礼,本意也只是想让她见证自己真正踏上了立族之路,从未想过要扯这面虎皮做大旗。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
他收敛心神,目光扫过依旧灯火通明的广场。
赵丹师正拉着长子张修远,满脸红光,也不知在传授些什么心得,唾沫横飞。
而另一边的角落里,云宗形单影只,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闷酒。
“张道友!”一声爽朗的呼唤传来。
李乐端着酒杯,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我现在可算明白了!当初你为何不愿来我这当个客卿,原来是如此!”
“是我眼拙了,哈哈!”
张烜淡然一笑:“李道友言重了。你我之间,虽无主客之分,却有朋友之谊。这情分,不会变。”
“说得对!”李乐重重一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冲你这句话,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老李的地方,尽管开口!告辞!”
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放,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张烜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忖,此人倒也算个磊落汉子,可交。
李乐刚走,那角落里的云宗也缓缓起身。
他并未看张烜,目光越过人群,复杂地望了一眼主位上正被张灵逗得巧笑嫣然的霓虹仙子。
随即声音冰冷地开口:“我离宗已久,也该回去了。”
张烜面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吩咐:“远儿,天儿,送送你们的舅舅。”
“是,父亲。”张修远与张天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走了过去。
云宗的身形一僵,袖中的双拳紧攥,最终还是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转眼间,广场上便只剩下了自家人,以及霓虹仙子与赵鹤松两位贵客。
张灵依旧像个小挂件似的黏在霓虹仙子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趣事。
张烜见状,便牵起夏芷柔的手,一同走向赵鹤松。
“师尊,今日多谢您能拨冗前来。”
张烜举杯,态度诚恳。
赵鹤松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灌了一口灵酒,咂咂嘴。
“好小子,当初老夫真是瞎了眼!没想到啊没想到,竟能让夏仙子这等天之骄女倾心。”
不等张烜开口,夏芷柔已是面颊微红,轻声道:“赵丹师谬赞了,张烜他……很好。”
张烜却是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师尊,看中张某的人,可不止芷柔一个。”
“嘿!你这小子,脸皮比坊市的城墙还厚!”
赵鹤松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随即摆了摆手,“行了,仙子还在此处,你们快去好生招待,老夫也该回去了。”
张烜与夏芷柔闻言,连忙挽留:“师尊,你看我如今已经立族,不如你就留下来如何?
”
赵鹤松脸上闪过意动,却又有些迟疑:“这……我毕竟是宝丹楼的丹师,怕是不合规矩。”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泉般悦耳的声音便悠悠传来。
“你想留下便留下,宝丹楼那边,本座自会分说。”
霓虹仙子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语气平淡。
赵鹤松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老朽,拜谢仙子!”
他旋即又对张烜道:“既如此,老夫便先回紫玄坊一趟,收拾些炼丹的家当过来,顺便跟何掌柜交接一番。”
说罢,他便风风火火地御器而去。
广场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霓虹仙子皓腕一翻,两样东西便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一捧是三十余颗通体金灿,灵光流转的圆珠。
另一件,则是一卷古朴的竹简。
“之前答应你的立族贺礼,现在才得空给你。”
她将东西递给张烜,解释道。
“这些金光珠,每一颗都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但它们本为一体,若能全部集齐融合,便可化作一件威力无穷的高阶灵器。”
“金光宝珠!”
高阶灵器!
张烜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可是连金丹老祖都会眼红的宝物!
霓虹仙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
“这套金光珠共有百零八颗,我手中只有这些。太一门和吴家手中,也各有一部分。”
她点了点那卷竹简,“这里面,记载了其余金光珠可能存在的详细位置,能否集齐,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张烜双手接过这两件沉甸甸的礼物,郑重地对着霓虹仙子深深一揖:“仙子大恩,张烜……”
“不必多言。”霓虹仙子抬手制止了他,“大恩不言谢。”
她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时空,落在张烜身上,带着期许。
“待你将来问鼎大乘,再谈报答二字不迟。”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七彩长虹,冲天而起,瞬间便消失在了深邃的夜幕之中。
只留下一缕清雅的幽香,在山顶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