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便是从凡人武者一步步挣扎至今,深知其中艰辛。
若是他的孩子,连这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那个尚未成形的稚嫩生命,连百岁寿元都难以企及。
张烜心下就有黯然。
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为其逆天改命。
沉思间,一夜无眠。
窗外的天光由墨黑转为鱼肚白,最终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照落在地。
张烜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夜深思,他想通了。
凡不凡人,那又如何?
既然是他的孩子。
有灵根,他便倾尽所有,助其登临仙道,去看那山巅风光!
若无灵根,便为其打下一片世俗江山,享尽人间富贵,让他这一生,不悔来过!
他张烜的子嗣,无论仙凡,都绝非任人欺凌之辈!
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豪情与决断,瞬间冲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低头,看见云雅已经醒来,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动作轻柔。
“我该去宝丹楼了。”
“嗯,夫君。”
云雅乖巧地点头,主动起身为他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袍,眉眼间尽是温柔与喜悦。
两人相携走出屋门。
恰在此时,隔壁那扇破旧的院门被推开,一道憔悴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徐凤娇。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陈旧衣裙,曾经引以为傲的姣好面容此刻却带着几分蜡黄。
眼中布满血丝,那股子属于云梦阁女修的媚态所剩无存。
当她的目光触及相拥而立、柔情蜜意的张烜与云雅时,眼中浮现出嫉妒、怨气。
张烜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一个。
他目不斜视,只是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云雅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在家好生歇着,莫要劳累,在家安心养胎。”
“知道了,夫君。”云雅甜甜一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张烜目送着妻子转身回院,直到那扇木门被轻轻关上。
他才收回目光,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转身,迈步朝着坊市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看过徐凤娇一眼。
这无声的漠视,让徐凤娇的心中更是怨毒、难受。
“凭什么!”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眼里尽是扭曲的疯狂。
“那个凡人女子,她哪里比得上我!”
“论修为,论手段,我哪一样不比她强?”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刘天那个混蛋,自从那日在味来酒楼外将她抛弃后。
不仅断了她的灵石供给,更是将她弃如敝履。
如今的她,连购买一瓶最基础的辟谷丹都显得捉襟见肘。
而这一切都是张烜造成的!
“张烜!”她咬牙切齿,“当初你若肯拿出那笔灵石与我结为道侣,何至于此!”
“是你!是你毁了我!”
可惜,她的嘶吼,张烜早已听不见了。
……
张烜已经来到了霓虹仙子,为他单独准备的丹房前。
张烜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混杂着药香与火灵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丹房极为宽敞,足有寻常丹房的四五倍大小,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炉身三足鼎立,表面镌刻着繁复的云纹,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油然而生。
炉身上方,三个古朴的篆字。
“子文炉。”张烜伸手轻抚冰凉的炉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火气,心中不禁暗自咋舌。
这口炼丹炉的品阶,绝对不输给赵丹师私宅里的那一口!
不愧是霓虹仙子,当真是个富婆,财大气粗!
感慨过后,他收敛心神。
昨夜那醉龙吟的磅礴灵力虽未让他直接突破,却也让练气三层的壁垒松动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灵力已呈满溢之态,只差临门一脚。
寻常的蕴灵丹,药力已然不够了。
“合气丹。”
张烜脑海中,系统传承的丹方清晰浮现。
此丹乃是一阶上品丹药,专为练气中期修士突破瓶颈所用,药力远非蕴灵丹可比。
也只有这个丹药,可助他突破了!
心念至此,事不宜迟。
他转身走出丹房,径直朝着宝丹楼后山那片专属的药园走去。
准备前去拿取药草。
刚踏入药园,便看到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蹲在田垄间,悉心照料着一株通体碧绿的灵植。
正是乔观与他的孙女乔俏。
那少女梳着双丫髻,脸蛋粉扑扑的,一双清澈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专注地为灵植掐去多余的叶片,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还是那般可爱,像个瓷娃娃。
张烜心中闪过赞叹,随即迈步上前,拱了拱手。
“乔俏姑娘。”
“是张丹师啊。”乔俏闻声抬起头,见到是张烜,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张烜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取些药材,劳烦乔俏姑娘了。合气草五株,灵晓花五棵,还有三钱的百年石钟乳。”
他话音刚落,乔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清澈的眸子里闪过讶然。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可都是一阶上品的灵植,尤其是合气草,极为珍贵。”
“霓虹仙子虽准许你使用药园,但一次取走这么多,怕是不合规矩。”
张烜眉头微皱,倒是忘了这一茬。
霓虹仙子虽大方,但这药园也不是为他单独准备的。
“那……每样三株,可能行?”
“三株可以。”乔俏这才松了口气,麻利地起身,按照张烜的要求,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三份药材,用玉盒装好递了过去。
张烜见乔观一直在旁边看着,也不好与乔俏多交谈。
道了声谢,接过药材,便转身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旁沉默许久的乔观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精光。
他捋着山羊胡,低声自语。
“啧,这小子,居然已经能着手炼制合气丹了。丹道天赋当真了得……可惜了这身修为,才练气三层,不然配我孙女,倒也勉强够格。”
“爷爷,你又在说胡话了!”
乔俏被他说得小脸一红,跺了跺脚,嗔怪地扭过头去,继续低头照料她的宝贝药草,只是那耳根,却悄悄地红透了。
与此同时,丹房内。
张烜盘膝于子文炉前,神情专注。
地火引动,炉身嗡鸣。
脑海中,关于合气丹的无数炼制细节、火候掌控、药力融合的节点,如本能般一一流淌而过。
开炉,投药,提纯,融合,凝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
“嗡——!”
丹炉发出一声轻颤,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丹房。
张烜双目一睁,精光爆射,沉声低喝。
“起!”
炉盖应声飞起,十道圆润饱满、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稳稳落入他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满丹,十颗!
合气丹炼制成功!
张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按照与霓虹仙子的五五分账约定,倒出五枚放入另一个玉瓶,将剩下的五枚,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这些丹药,足以让他冲破桎梏!
距离练气四层,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