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叶景深比平常早了两个小时下班,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心中竟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期待。
她会在等他吗?
叶景深眸中滑过一丝笑意,直到他推开门走进去,没看到那道身影,眸中淡薄的笑意也就此消散。
“少爷你是在找欢欢吗?”
“她现在还在书房学习呢。”王妈一边端着菜,一边这么说道。
叶景深神色一顿,抬头看着那已经走向九点的钟表,眉头轻轻地皱起。
“少爷,你是不知道欢欢读书有多么刻苦,做题做到这么晚了,连饭都没时间吃上一口。”
王妈说着,暗戳戳地看了叶景深一眼,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少爷应该会心疼的吧。
果真,叶景深闻言,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她还没吃饭?”
“可不?我都叫了几次了,她都说还要等会儿。”
“我正打算把饭菜给她送上去呢。”
王妈说着,突然脸色一变,面色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哎哟,不行了,我肚子痛!”
“少爷就劳烦你把饭菜给欢欢送上去吧。”
王妈的话刚说完,也不等叶景深反应,一个装着饭菜的托盘便被塞到了他的手里,至于王妈,早已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
叶景深薄唇紧抿,盯着饭菜看了一眼,到底迈着长腿朝着楼上走去。
书房里,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宋欢欢只觉得脑袋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还是不行吗?”
宋欢欢低喃道,嘴唇紧紧地咬住了笔头,眉头更是紧紧地蹙成了一团。
“很难吗?”
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块巨大的阴影落在了试卷上。
“叶先生?”宋欢欢眨了眨眼。
“刚才敲门没人答应,我就自己进来了,你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是我没听到,对不起,叶先生。”
宋欢欢脸色微红地摇了摇头,却见叶景深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一边,走到书桌前,弯下了腰。
“是这道吗?很难?”
叶景深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一只手轻点着试卷,皱眉问道。
“是我太笨了。”宋欢欢神色一黯,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叶景深侧脸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手一挥,从桌面抽出了一张草稿纸来。
沙沙的写字声响起,不过片刻,那张纸便被写满。
“现在看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叶景深停了笔,将草稿纸放在了宋欢欢的面前。
看着那字迹工整到如同印刷的草稿,宋欢欢微微一愣,然后沉下心思看了起来。
叶景深的解题思维简单明了,直切主题,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然而为了宋欢欢能理解,他不仅将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还用了三种不同的解题思维。
宋欢欢顿时茅塞顿开,一脸感激地看着叶景深。
“叶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一题三解,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叶先生一样?
这世界上还有叶先生他不会做的事情了吗?
看着宋欢欢亮得和水晶一样的眸子,叶景深的嘴角悄悄地扬起了一个幅度。
“不是我厉害,是你聪明。”
她聪明吗?这好像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说她聪明。
“叶先生,你别开玩笑了。”
宋欢欢脸色微红,手指紧紧地搅在了一起。
“宋欢欢,不要妄自菲薄。”
“你脱离了书本将近十年,还能看懂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是这样吗?”
宋欢欢有些茫然地抬头,便看见了黑眸中的肯定,压抑了一天的心脏也顿时放松了下来。
原来她并不像司宴说的那么差劲,就连叶先生也说她聪明呢。
此刻,宋欢欢的心脏仿佛被注入无限的勇气和自信。
“叶先生,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考上江大的!”
宋欢欢说着,仰头望向叶景深,那澄澈的眸子里仿佛有万千星辰。
叶景深只觉得手心一痒,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宋欢欢的发顶。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叶景深手下一顿,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咳,先吃饭吧。”
看着宋欢欢红得滴血的耳垂,叶景深轻咳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将手放了下来。
“哦,好!”
宋欢欢说着,连忙捧起被放在一边的饭菜,吃了起来。
由于外卖员的工作性质,宋欢欢吃饭吃得很快,但吃相却并不难看,就像是一只小松鼠一样,腮帮子装满了东西,不停地咀嚼着,让人看着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满足。
“我要出差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王妈说。”
看着宋欢欢吃完了饭菜,叶景深漫不经心地收拾起了碗筷,然后侧脸看向她。
“要注意身体。”
叶景深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宋欢欢微微一愣,心中不由得升起暖意,叶先生,这是在关心她呢。
好像已经很久没人在乎她累不累,让她要注意休息了。
想着,宋欢欢的脸上绽开了一抹清浅的笑容,神色认真地看着叶景深道:“叶先生,你也是。”
“嗯。”
叶景深目光一闪,点了点头,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书房。
宋欢欢看着他的身影,这才懊恼自己居然如此麻烦叶先生,让他又是送饭又是收碗的。
不过,叶先生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人了呢。
而她也一定不要辜负叶先生的期望。
想着,宋欢欢心中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勇气,看着那眼花缭乱的试题,她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第二天,司宴看着宋欢欢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昨晚是去蹦迪了?”
宋欢欢闻言,有些怨念地看了司宴一眼,然后将那叠试卷放在了司宴的面前。
“司老师,这是我的试卷,你看看。”
“你做完了?”
司宴有些惊讶,本以为那么多的题量,宋欢欢肯定会就此放弃,但没想到她竟然会熬夜把他做完。
“做到了几点?”司宴眯着眼看着宋欢欢眼底的青紫。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司宴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欢欢道,“就你这做题速度,就是树懒划拉一下爪子,都比你快。”
“做人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呢?宋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