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我用瓷器撬动大明 > 化为一滩五彩斑斓的毒渣!

化为一滩五彩斑斓的毒渣!

    “臣,只想为我父,讨一个公道。”


    他猛地抬头,直视着嘉靖皇帝,声音不大,却好比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


    “臣要请圣上,开内阁,三法司,六部九卿,会审锦衣卫!”


    “臣要状告陆炳,欺君罔上,构陷忠良!”


    “此案,臣要与他,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百姓的面,不死不休!”


    万寿宫内,针落可闻。


    顾尘那句“不死不休”,好比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六品奉御,要与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在金銮殿上,死磕到底。


    这不是状告,这是拿命在赌。


    嘉靖皇帝那双因常年修道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好似棋手看到旷世奇局的亮光。


    他没有愤怒。


    他只觉得,有趣。


    太有趣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不知死活,却又如此锋利的人了。


    “准了。”


    嘉靖皇帝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好比天宪,瞬间定下了这场风暴的基调。


    “三日后,开金銮殿,召内阁、三法司、六部九卿,朕,要亲自听听,你们两个,谁是谁非。”


    他没有说会审,只说听听。


    这其中的差别,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明白。


    这不是国法审判,这是天子御前的角斗。赢家通吃,败者,尸骨无存。


    “臣,叩谢天恩。”顾尘俯身下拜。


    “臣,遵旨。”陆炳的声音,冰冷得好比诏狱里的铁链。


    他缓缓起身,与顾尘擦肩而过。


    没有一句威胁,没有一个眼神。


    但顾尘却感觉到,一股好比实质的杀气,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冻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陆炳这条被激怒的猛虎,将会动用他所有的力量,在三日之内,将自己撕成碎片。


    消息,好比长了翅膀的乌鸦,瞬间飞遍了京城所有的衙门府邸。


    顾奉御,要在金銮殿上,死磕陆阎王!


    整个京城官场,都炸了。


    所有人都觉得,顾尘疯了。


    一个靠着炼丹上位的幸进之臣,竟敢挑战锦衣卫这架运转了百年的暴力机器,无异于螳臂当车。


    裕王府。


    朱载坖听完李芳的禀报,手中的茶杯,第三次停在了半空。


    “他这是在逼宫。”徐阶坐在下首,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他不仅仅是在逼陆炳,更是在逼我们,逼王爷您。三日之后,我们若是袖手旁观,他顾尘一倒,陆炳的下一刀,便会毫无顾忌地砍向我们。我们若是出手,便是与严党,在朝堂之上,彻底开战。”


    “开战,便开战。”朱载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狠厉,“本王,已经被他们逼得退无可退了。顾尘这把刀,既然已经出鞘,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王爷圣明。”徐阶点了点头,“只是,陆炳在朝中根深蒂固,党羽密布。三法司之中,刑部尚书是他的人,大理寺卿是他义父严嵩的门生。这场对质,名为公审,实则,顾尘是以一对十,毫无胜算。”


    李芳在一旁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奉御去送死吧?”


    “不。”徐阶眯起了眼,好似一只算计的老狐狸,“陆炳看似无懈可击,但他有一个最大的破绽。”


    “是什么?”


    “是圣上。”徐阶一字一句地说道,“圣上要的,不是真相,不是公道。他要的,是他的长生大业,是他炼丹的炉子,不能停。”


    “顾尘的胜负手,不在金銮殿,还在西苑。”


    “还在那座,能喷火的炉子里。”


    紫宸丹房。


    顾庭兰终于被接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喝着冯保亲手沏的热茶,看着自己那个身穿六品官服,气度沉凝的儿子,只觉得恍如隔世。


    “尘儿,你,你太冲动了!”顾庭兰放下茶杯,声音里满是后怕,“那陆炳是吃人的老虎,你怎么敢……”


    “爹,”顾尘打断了他的话,他没有解释朝堂上的凶险,只是将那本父亲的手札,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


    顾庭兰接过手札,翻开,里面是他自己熟悉的笔迹,和他这几天新画下的,关于乾坤造化炉的改造图样。


    可在图样的旁边,却多出了一行行他看不懂的,好比鬼画符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什么?”


    “这是孩儿根据您的手札,推演出的火候公式。”顾尘指着那些符号,“爹,您烧了一辈子窑,靠的是经验,是手感。但经验,会骗人,手感,会失误。唯有这个,不会。”


    他指着那些精准的数字。


    “三日之后,金銮殿上,陆炳会用尽一切法子,证明我的丹药是假的,我的炉子是妖术。他们会找来全天下最好的方士,最好的匠人,来驳斥我。”


    “我需要您。”顾尘看着父亲,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需要您去跟他们辩论。我只需要您,用您一辈子的经验,告诉我一件事。”


    “如果,让他们用咱们的丹方,和他们自己的材料,去炼这炉丹,他们会失败在第几步?炉子里的药材,会变成什么样?”


    顾庭兰愣住了。


    他看着图纸上那些陌生的符号,又看了看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他儿子要打的,根本不是一场口舌之争。


    他要设一个局。


    一个技术的,工艺的,任何权谋都无法插手的,必死的局!


    “材料。”顾庭兰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属于顶尖匠人的光彩,“他们的丹砂,提炼不纯,必含硫。他们的木炭,火力不均,必生杂烟。他们的铜料,混有铅锡,必不耐高温。”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好似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领域。


    “用你的炉子,我的方子,他们的料。不出三个时辰,炉内必生毒烟,药材尽毁,化为一滩五彩斑斓的毒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