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趁着你家人都在才过来?”
大队长笑呵呵进来。
杨翠丽生怕他是听到什么风声才来的,赶紧给他搬了个凳子。
“大队长,您坐,您来这是?”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家西边那两块地打算怎么办?”
一提到地的事,苏家人都不吭声了。
苏家人不少,可能干活的没几个。
除了苏志强两口子种地,张秀兰偶尔搭把手,真没人能种。
苏志强闷声开口,“还能咋办?人手也不够。”
“那可不行,当初是按照你家人头分的,你家人多,地就多,现在有两块荒了这么久,这可不符合政策规定。”
大队长严肃起来,“这要让人说闲话的!今天你们就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也没法和上面交代。”
苏锦言垂眸思索片刻,这才想起来原文中确实提到过这件事。
当初分地都是抓阄。
虽说没分家,可苏家两兄弟毕竟都结婚了,那也是分开抓的阄。
苏锦言家那是上等地,位置好,土地肥沃。
而现在荒着的才是二叔家那片地。
似乎位置不好,种什么死什么,几乎就没收成,二婶这才设计换了地。
张秀兰是个闷葫芦,吃亏也不知道辩驳。
原主以前也是个软柿子,对这种事当然不敢说什么。
担心换地的事被发现,杨翠丽赶紧解释。
“大队长,你看我家就志强一个劳动力,实在是力不从心。”
“又不只是你家这样,人家怎么都能想办法呢?”
大队长神情不悦,“要不就重新分一下,你家种不了就别占那么多。”
“别,别啊!”杨翠丽赶紧开口。
“我们一定想办法,绝对不让地荒着,您看成不?”
“想什么办法?你先说给我听听!”
原本杨翠丽只想把这事先搪塞过去,没想到大队长还较真了。
就在她着急的时候,苏锦言忽然上前。
“叔,这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影响您的工作了,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言言?哟,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原主性格有些内向,大队长也很少见到。
今天看她还觉得有些稀奇。
“你这脑袋怎么搞的?去卫生院看过了?”
“没多大事,就是不小心磕破了,已经带着去卫生院看过了。”
杨翠丽生怕这事又扯到自己身上,赶紧挡在俩人中间。
“二婶给过我钱去看过大夫了,没啥大事。”
听苏锦言这么说,杨翠丽都愣了,这小丫头转性了?
苏锦言笑着上前,“叔,那要是那两块地一直荒着会怎么样?”
苏家的劳动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苏志强在种地方面算得上是任劳任怨,可到底只有一个人,再能干也种不完一大家子的地。
大队长叹了口气,“村上这么多人都盯着呢,一直荒着,那就得有人找我闹!”
“我也不管你们种什么,好歹不能让荒着,不然我就只能收回重分。”
“也不单是针对你们家,别人家有地不种,我也这么办。”
一听要收回地,苏家人这才都慌了。
而最慌的就是杨翠丽。
这两年她占着苏锦言家的地,那真是尽心尽力把地养得肥肥的,每年就属这块地产量最高。
这要是重新分,那不是便宜了别人?
“大队长,咱们要不再商量商量?”
“叔,要不那块地就归我和我妈吧?”
苏锦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我妈也没有地,我们俩能干多少干多少,也不好给您添麻烦。”
“你们怎么能没有地?当初你家三口不是抓了上等地?我前儿个还看见你二叔在那翻地呢。”
大队长的话音刚落,瞬间就明白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杨翠丽,随即起身。
“咱们大队,别说是一家人,不是一家人也是要互帮互助的!”
“欺负自家人不算本事,这荒地的事我不想说第二遍,你们看着办!”
大队长有些生气地离开,苏家谁也没说话。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苏锦言这不是扬出来了?
苏锦言无视所有人的眼神,直接看向了陈老太。
“奶,那两块地就给我家了,没问题吧?”
“给你家了,我看你能种出个花来!”
陈老太白了她一眼。
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大孙女了。
“那二婶这边也没意见吧?”苏锦言又看向了杨翠丽。
杨翠丽真没想到她不要上等地,直接笑着点头。
“没意见。”
想着以后肯定是要分家的,自己白白占了两块好地,杨翠丽脸上笑意都浓了。
苏锦言高高兴兴回到桌上吃饭,吃完就直接拉着张秀兰回屋。
其他人也都简单扒拉两口饭,匆匆下桌。
只剩下陈老太看着没什么油水的几盘菜空生气。
“真是没大没小,目无尊长!都不知道孝敬老人的吗?”
“不给我吃肉,那小宝不要吃吗?那可是咱们苏家的后!”
她在外面叫骂,就是说给张秀兰听。
张秀兰在屋里眉毛都要拧成麻花。
“言言……”
“妈,你听我的,明天继续,咱家的钱都在奶奶手里,我这破相她都不给钱,咱们要是再不硬气,下次要是我快死了呢?在家硬挺着?”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张秀兰赶紧去捂女儿的嘴。
苏锦言一把扯下她的手。
“妈,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次要是不让奶奶知道咱们不好欺负,下次怕是人命关天,她都不会管了。”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张秀兰咬咬牙。
“成,都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看着稀饭和两个菜,就那么一点点肉沫,陈老太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边挑着肉沫往苏小宝碗里夹,一边剜着张秀兰。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苏家活不起了!”
“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和你爸那也是要好好养着的,你天天就给我们俩吃这个?”
“一会你就把所有票证都给我交上来,这个家再让你管下去,都要喝西北风了!听见没有?”
张秀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女儿。
苏锦言对着她微微摇头,头上的纱布似乎还渗着红血丝。
张秀兰咬咬牙,“就,就剩粮票了,其他的言言借钱看病,都给顾首长了。”
“什么?”陈老太忍不了,直接摔了筷子。
“看看你生的这个赔钱货!把家都败成什么样了?”
“赔钱货当然要赔钱了。”
苏锦言喝掉最后一口粥,直接伸出手。
“要不你拿钱,把票证赎回来?”
“你!你!”陈老太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最后陈老太用力捂着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锦言瞥了她一眼,直接起身。
“妈,我去地上看看。”
她说完转身就走,才不管身后老太太的叫骂。
刚来到地头,她就看到一个人——顾时墨。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荒地,嘴角微微向下,似乎有些不悦。
苏锦言叹了口气,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大队长亲自上门过问这两块地了。